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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柳櫻雪 作者：烏玄 第四章 柳櫻雪
待到得一處視野開闊處，定睛看去。 卻哪是什麼「猴子」與人打鬥，明明是個身形瘦長的漢子正和一名紅衣少女過招嘛，正竄高縱低，打得稀哩嘩啦；旁邊圍著十數個好事之徒，不住為兩人叫囂打氣，鬧哄哄的好不熱鬧。 雲斂心稍稍一怔，馬上認出自已大師兄在裡面，身旁站著飛雲派的三個女弟子。 轉念間，他已明白眾人口中「猴子」是誰。心中好笑，二師兄走到哪裡都有人叫他「猴子」，當真看人看臉呀。 他思索間也不吭聲，逕自朝大師兄站立處行去，慢慢看清了場中打鬥的兩人身形。 那瘦長漢子果然便是二師兄候飛，只見他怪叫連連，一柄長劍使得上下翻飛，盡出「寒梅劍法」絕招，和紅衣少女打得激烈，劍尖上隱約透出絲絲白芒，竟然用上了劍氣！ 對方能逼得二師兄使出劍氣來，一定不簡單！看來二師兄好像還頗為吃力！雲斂心大感驚訝，往紅衣少女看去。 那紅衣少女背對著雲斂心，一時也沒看清相貌，但那一身紅衣和小巧玲瓏的身材竟是非常眼熟，尤其她腦後兩條像蝴蝶翅膀般彎曲的小辮子！……這會兒少女正使一根紅色細鞭，揮動間哧哧有聲，把候飛逼在一處山崖下，竟是攻多守少！ 雲斂心只覺那紅衣少女眼熟之極，本想走近點好看清楚些，那邊大師兄周大勇一轉頭已經看到了他。 「小師弟嗎，你也來了！快給猴子加油呀，要輸了！」周大勇聲如洪鐘，倒把他嚇了一大跳！ 雲斂心定了定神，連忙問道：「啊？大師兄，猴……呃，二師兄怎麼會跟人打起來了？那位姑娘是誰呀？」 周大勇張了張嘴正要答話。 「還能是誰？人家可是封山派掌門人柳淳風的掌上明珠『柳櫻雪』……」旁邊一位青衣女子插言道，卻是三位飛雲派女弟子中年長的一位。 雲斂心認得她叫「蘇玲」，是大師兄的……相好，另兩位分別是小言和小蘭。 他聞言連忙又道：「啊？多謝蘇師姐相告。可是，二師兄怎麼和那柳姑娘打起來的呢？」 「哦，猴子起先見她長得漂亮，誇了她幾句，誰知小丫頭不領情，這不就打起來了……」周大勇原本直腸直肚，話到後來竟已有點兒結結巴巴。 雲斂心心下瞭然，二師兄是個什麼德行，他哪會不清楚？三師兄鐵定不止是『誇』了人家幾句而已。因此，周大勇還沒說完他臉上已浮現古怪表情。 「對了，候子還和那女的打賭來著……」果然，旁邊蘇玲沒來得及阻止，周大勇已大聲講道。 「打賭？打賭什麼？」雲斂心眼皮兒一跳，有不好的預感。 「呃，那個……候子說如果他勝了就要親那女的一下，如果那女的勝了就，就……」周大勇話說到一半，注意到蘇玲正不停向他使眼色，但他弄不清那是什麼意思，話音緩了一緩。 「就怎麼樣？」雲斂心頭皮一緊，追問道。 「就把你送給那女的玩兩天。」周大勇終究沒有看懂蘇玲的眼神。 「什麼——？？」 雲斂心的下巴掉到了地上，轉頭看向蘇玲。 「呃，是柳櫻雪主動提出的……她不知從哪兒聽說你師姐捉弄你那些事，你知道……柳櫻雪很頑皮……」蘇玲伸一手使勁擰在周大勇腰上，很同情雲斂心的樣子。 「哇——啊——」大師兄痛叫出聲。 另兩位飛雲派的師姐小言、小蘭掩嘴偷笑起來。 還能是從哪兒聽說，還不是這幫傢伙拿自已做擋箭牌，把他出賣了！從小到大哪回不是這樣？ 雲斂心憤然想道，在三位師姐同情的目光中唉聲歎氣，發誓要剝了猴子的皮！ 耳邊，傳來大師兄的哀號。 正在蘇玲忙著修理周大勇的時候，圍觀眾人起了一陣騷動。 柳櫻雪不知使的什麼武功，手裡一條紅色細鞭時而彎曲，時而伸直，竟給她使得像蛇兒一般靈活，每每見到「蛇兒」盤成一個個圓圈往候飛脖子上套去，套空之時竟將空氣絞得哧哧作響！ 這時她見久攻不下，使出絕招來！出招速度越來越快，細鞭上居然泛起隱隱毫光，隨著她纖手抖動間，在眾人眼中留下紅色殘影！ 突然間旁眼諸人只覺滿眼都是紅色小圈，把候飛整個身形罩住！ 候飛如何能讓她罩實了，連連怪叫：「小姑娘看到我小師弟來了嗎？著急了，嘿嘿，還合你意吧……」他嘴上討著便宜，卻不敢怠慢，梅影身法急展，矮身避開急罩而下的鞭影，旋身出劍，劍氣呼嘯間籠罩柳櫻雪前胸、腰間五處大穴，滿以為對方必定閃身避開再行出招。 柳櫻雪寒著俏臉，充耳不聞，竟對刺到身前的劍尖視若無睹，招式再變，無數小圈急速回捲，鞭影交錯，瞬間將身前空間封死。接著，只見她左手一揚，「哧」的一聲，從衣袖裡竟又射出另一條紅色鞭影，靈活如蛇般走了一個大弧形，向候飛肩後襲到。 候飛大呼厲害，沒想到柳櫻雪還留了這一手，如果讓她讓使全了這招，自已就真沒搞頭了！ 「小丫頭片子真想殺了哥哥我呀？嘿，可沒這麼容易。」說完閉起嘴皮，顧不得背後危險，跨上一步，運足十成功力，一招「梅影繽紛」全力出手，寒光四射，數道劍氣直取中宮，欲硬拚一記，震退柳櫻雪。 柳櫻雪神色一變，重重哼了一聲，她沒料到候飛竟捨後背不顧，這樣下去她左手細鞭必定能擊中對方背後穴道，重創候飛，可是候飛一招劍法會和她硬拚一記，雖不一定突破身前鞭牆，但劍氣餘波卻可能將她胸前衣服扯裂！這如何使得？ 柳櫻雪暗罵對方下流，無奈招式已經用老，心中惱恨，咬緊銀牙，鞭上力道又加重了兩分，務必要重創這個下流傢伙。 其實候飛只求脫身，倒沒想那麼多！ 兩人招式使得太急，來不及變招，眼看就要兩敗俱傷！ 「不好！」眾人大驚，飛身直撲過去。只是玩笑性質的打打鬧鬧，可別弄出什麼大亂子！無法收拾。 周大勇和蘇玲身形才動，只覺身旁「嗖」的一聲，一條藍影疾如鬼魅幻形超越他們，眨眼間到了打鬥中那兩人身前，投入滿天鞭影中。 鞭影中，那藍色人影晃動兩下，疾奔之勢突然停止，由急動到極靜，給人怪異的感覺。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眾人只覺紅藍身影晃動，森寒劍氣四溢……令人看花了眼。 下一刻打鬥已經止住，柳櫻雪俏臉漲得通紅，呆立場中，手中紅色細鞭的另一頭正挾在雲斂心食中兩指之間。 「登登登」候飛疾退三步站定，橫劍當胸大口喘氣，瘦削臉上沒了嘻笑表情，只剩下滿眼的驚訝。 周大勇和蘇玲這時也到他身邊，三人對望，也都是一臉驚歎。 旁觀諸人早停止了叫囂，一時場中靜得落針可聞。 「你們這位小師弟武功竟這麼好麼？」蘇玲聲音輕輕的，不大肯定。 周大勇和候飛又對望了一眼，眼中都一片迷憫。平時雲斂心都是和梅若雲一起練功的，說實話，小師弟的本事，他們還真不太清楚。 剛才雲斂心搶先撲出，打橫切入柳櫻雪和候飛之間，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只隱約探了探右手，滿天鞭影立即渙散，候飛疾刺而至的劍招亦在他揮袖之間被迫改變方向，落在空處！整個過程簡直像行雲流水一般的自然，好似候飛的劍本來便應該刺在空處，柳櫻雪的鞭子活該給他挾住一般！在旁人眼中，藍衫飄飄橫空而至，探手揮袖隨手掂來，優美之極，宛如……宛如凌空仙子一般！ 「七巧如意手！一定是七巧如意手！」候飛突然大叫，神色亢奮。 周大勇和蘇玲聽他一叫，俱都一呆，猛轉頭望向雲斂心。 誰知雲斂心站在那兒，兩指兀自挾著柳櫻雪的鞭梢，雙眉深鎖，眼神空洞，竟像是有什麼難解之事。 「喂，原來你武功這麼好呀？先前真沒看出來。」對面的柳櫻雪眨了眨大眼睛，從震驚中醒來道。她對雲斂心仍自挾著的鞭子不放顯然頗有意見，說話之時抖了抖手中的鞭子。 雲斂心聞言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鬆開兩指，那鞭子就這麼收了回去，縮回袖中不見，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竟像是收放自如。 柳櫻雪俏生生的站著，眉目如畫，光彩照人，點點碎陽投在她臉上，似依戀不去！ 雲斂心只覺眼前一亮，他猛地省起，這叫柳櫻雪的少女不就是茶輔裡那個紅衣小姑娘麼？想不到在此處又碰上了，另一位白衣姑娘呢？ 不知怎的，雲斂心忽然有點急切，轉頭四顧，卻看到圍觀眾人正愣愣的望著自己，連師兄們也是一臉驚奇，好像才第一天認識他般！尤其二師兄候飛目光古怪，不知轉著什麼鬼主意。 「喂，我跟你說話呢。」柳櫻雪見雲斂心不理自己，望向別人，略有不快，俏臉繃了起來！ 「啊，你就是柳姑娘吧，適才多有……得罪，請見諒！」雲斂心收回目光，有點憫然若失。 柳櫻雪冰雪聰明，見他模樣暗暗偷笑，忍不住便想取笑於他：「沒看見我表姐，很失望嗎？不過我表姐要是在這裡，你可不會像現在這麼輕鬆哦！」說完話，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雲斂心。 雲斂心一陣尷尬，正不知要怎麼回話。 「哈……柳姑娘，我小師弟臉皮薄，你可不能這麼欺侮他喲！」候飛打了個哈哈，和周大勇等人走上前來。 柳櫻雪想起這個瘦長漢子剛才差點害得自已當眾出醜，不禁臉現紅暈，對他怒目而視。 「是嗎？如果不是有人干預，你還能站得住嗎？，願賭服輸……」柳櫻雪並不好對付。 「哦？我敗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嘿嘿……我好像還快勝了呢！」候飛毫不臉紅，嘻皮笑臉的道。「喔，哥哥我知道了，敢情是見小師弟生得漂亮，急著要彩頭了。」 「哼！」柳櫻雪知道這人嘴巴厲害，爭是爭不過他，俏臉紅得像血一般，也不知是給氣的還是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