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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茶鋪雙姝 作者：烏玄 第二章 茶鋪雙姝
平心而論，白衣少女亦是人間絕色！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膚色如雪，鵝蛋臉形，瑤鼻櫻唇，眉目如畫，清艷不可方物！襯著如雲秀髮，一身白衣，宛如落入凡塵的九天仙子！又因香肩後斜伸出的白色劍柄，憑添了一股颯爽英氣！如此絕代姿容比之她對面的紅衣小姑娘更勝一籌！原本極惹人愛憐，但是她一對美目好似兩顆冰冷水晶，顧盼之間彷彿有絲絲寒氣射出！與她對望者莫不如冷水澆頭，不敢再生一絲雜念。 兩位美麗少女就這麼對坐著飲茶，不時輕輕談笑，白衣少女年齡稍長，紅衣小姑娘口稱『表姐』，不時向她撒嬌使賴。眾人欣賞之餘，無不由衷感歎好一雙麗人！ 突然蹄聲傳來，一匹快馬衝進了空地，逐漸放緩腳步。從馬上跳下個年輕的白衣武官快步走到那錦袍青年人身前，躬身說道：「白道長命下官回稟，方位是在西南二十里處，黃石隘口，請大人定奪。」聲音洪亮之極，而且字字清晰，並未因適才縱馬急馳而稍有氣喘之象！顯然功夫底子頗為紮實。 一邊那青衣漢子聞言，臉上恭謹之色更甚：「於大人您看這……」 錦袍青年人揮了揮手，示意年輕武官站到一旁，卻沒有說話，只不停轉動手中茶碗，凝注著碗中載浮載沉的茶葉。 眾茶客卻沒他這份鎮定，紛紛交頭接耳，陸續結帳走出茶鋪，男男女女七零八落，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倒有一大半人都往西南而去。 錦袍人不動聲色，靜靜地瞧著眾人動向，過了約一盞茶時間，才做了個手勢，和對面的青衣漢子同時起身，領著十三名武官往西南方向離去。剩下少數旅客見狀連忙也紛紛結帳跟去， 很快茶鋪裡便冷清了下來。 「表姐，你看人家都走了，我們也快跟去吧。」紅衣小姑娘眼看眾多茶客快要走個精光，急道。 白衣少女聞言卻不起身，回道：「怎麼？著急了，不知誰說只是來看看看熱鬧來的。」 小姑娘嘟起小嘴兒，挨過來一把捉住白衣少女酷腕輕輕晃動，道：「好表姐，不要逗妹妹了，一會兒怕趕不上他們了哩。」 「你看人家不是一點兒也不急麼？」白衣少女說著不禁笑了笑。她這一笑直如春風過境，美麗臉龐上冰溶雪化，一時間那笑容竟如百花齊放般璀璨！美艷無方！令角落裡那個「不急」的傢伙看呆了眼。 「哦？不是只有我們倆了麼？」紅衣小姑娘聽她表姐這麼講，舉目四顧。 只見茶鋪裡的客人這時幾乎全部走光，店小二張麻子正忙著收拾桌凳，除了她們這一桌外，就只有南邊角落裡的一張桌上還有個和她年紀相仿的藍衫少年，這時正端了個茶碗呆呆的看著自己表姐，模樣非常滑稽。 當下微微一笑，輕輕拉扯她表姐衣袖：「表姐，人家是看你看到發呆了，捨不得走呢。嘻嘻……」 小姑娘清脆笑聲裡，那表姐柳眉一豎，轉過身來便待發作，待得一眼見到那少年稚氣未脫，年紀似比自已還小，美目中精光已然斂去不少，但仍欲張口懲戒一番。 少年在小姑娘嘻笑之中也已經醒悟過來，心知唐突佳人，正一臉窘困模樣兒杵在那兒，這時看見白衣少女轉頭過來，冰冷目光就投注在他臉上，登時心頭一驚，手上茶碗居然翻倒，滾燙茶水潑了自已一身，當下驚呼出聲蹦了起來，忙不迭的抖著衣衫，尷尬之極！恨不得有個地縫可鑽。 「嘻嘻……」小姑娘笑個不停，那表姐見狀也是忍俊不禁，再不忍怪責於他，只好裝出生氣模樣瞪他一眼，就此作罷。 「唉喲，笑死我了，我們快跟上那些人吧，表姐別理他了。」小姑娘好不容易止住笑，拉起她表姐出店而去，一紅一白兩個美麗身影很快不見。 小姑娘臨走時留下促狹一瞥，少年報以苦笑，待得人家走遠了，方自大大鬆了口氣。 打開始他便規規矩矩的坐在角落裡飲茶，哪曾想最後會出現如此尷尬場面？真是無妄之災！想起來還是自已不爭氣，從小到大被師姐捉弄得還不夠嗎？唉！第一次出門還真是不順呀！剛才的情景如果被兩位師兄看到，定又少不了一番嘲弄。 不過，白衣少女春風化雪般的一笑，當真傾國傾城！只怕兩位師兄的模樣比自已好不了多少吧？ 少年人一邊自唉自怨，一邊招手：「小二哥，麻煩添一下水。」慢慢向店裡的小二打聽先前那隊白衣武官的來歷。 店小二放下茶壺，搓了搓手說：「嘿嘿，客倌你不知道吧，那幾位官爺都是大內來的高手，這次奉了皇上的命令，要去嵐城找尋傳說中的什麼『旋空神劍』，那漢子口中的白道長是這附近有名的太乙觀的觀主，小的是認得的。嘿……」小二說到這裡憨憨笑起來，彷彿能認識那位白道長是個頂光彩的事兒。 「嵐城？真是嵐城……」少年怔了一下。 「只不過是古書上記載的一處地方。據說還能什麼『尋風而來，隨風而逝』來著，還說這城是仙人住的，一般凡夫俗眼瞧不見這座城。古時候一個樵夫不小心撞了進去，這才留下了記載，不過後來好像除了這位樵夫進去過外，再也沒有人到過嵐城。那都是傳說，小的也是不信。至於這些人怎麼會突然眼巴巴的跑來咱們紫煙鎮找那嵐城，小的也不知道。不知是誰傳的謠言，小的在紫煙鎮生長了二十多年，那大禹山少說上下過百次，哪有什麼嵐城在……不過，多虧了這謠言小的今年才多賺了點兒小錢，嘿嘿，過了年小的就要和老劉的女兒阿花成親，正愁沒錢下聘呢，這下可好了……還是多虧祖先顯靈，區冥老祖保佑呀……」店小二越說越起勁，大概近來很多人向他打聽這些事情，幾回下來，早已是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當下便說得口沫橫飛，欲罷不能…… 少年眼見小二講得滿臉通紅，脖子都粗了！趕忙搖手示意他停下來。 好不容易止住店小二的話語，少年吁了口氣，怔怔地望著小二哥重新給他的茶碗加滿水，幾片青綠的茶葉在碗裡飄動，他的心思也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不知道師姐現在怎麼樣了，還是有不少媒人來給她下聘吧，這回自己偷偷和兩位師兄溜了出來，回去肯定又有一番好受…… 只是想想，雲斂心已打了個寒噤！心虛起來。 ※※※ ※※※ 少年原名雲斂心，是大俠梅影風的第五個徒弟。 這梅影風可不得了，身為天朝武林「梅影山莊」的當代掌門，自小便是公認的天縱奇才，不但繼承了老莊主梅景天的獨門武學「寒梅劍法」，更師從世外高人精研武學，二十四歲後又自創了三十六路「傲梅暗劍訣」，憑著手中一柄「嚴霜」寶劍殺盡無數惡人，縱橫江湖二十年鮮有敵手，名符其實的一代大俠！其成名絕學「寒霜三千里」劍氣使出之時，方圓三丈之內寒如嚴冬，讓人血為之凝！早已被公認是天朝武林十大劍技之首！梅影山莊亦一躍成為天朝武林四大門派之一，和「青邪宮」、「封山劍派」和「虎刀門」並駕齊驅！ 十八年前，劍法大成的梅影風應朋友之請，匯同武林群雄到北方的「狂風山寨」剿殺當時風頭正勁的一代巨孽「霸劍魁首——夜狂風」。 這夜狂風出道甚早，正當壯年，其人身高八尺，頭大如斗，使一柄五尺巨劍；其人如其名，劍法亦如其名，狂烈霸道之處摧枯拉朽有如狂風。早年本是正道「封山劍派」的棄徒，但其一身封山劍法只怕早已不在當時封山劍派掌門人「柳淳風」之下！ 那狂風山寨便由夜狂風一手所創，手下數百嘍囉嘯聚山林，打家劫舍，掠過之處雞犬不留！先帝雖數次派兵圍剿，卻是總是兵來賊走，兵走賊來……歷歷十數年，狂風山寨屹立依舊，成為天朝北方的一顆毒瘤！ 當年梅影風在火場之中與夜狂風激戰了數千招，方才成功將其擊殺。但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梅影風當時也是重傷欲死，靠著獨門靈藥「梅香五蘊丸」強撐著回到梅影山莊；待得見到嬌妻愛女時終於傷勢發作，吐血盈盆。事後功力驟減三成，苦練經年方才逐漸恢復。後來梅影風時常感歎，正是與夜狂風一戰方才完全確立了「梅影山莊」在今日天朝武林的地位。 一年多後，莊丁回報說在門口拾到一名男嬰。當時梅影風夫婦的親生女兒梅若雲年僅兩歲，新收的四個小徒弟也只六七歲大；梅夫人慈藹，見到嬰兒才只兩三月大，眉清目秀的著實可喜，當即便收為義子，成了愛女梅若雲的小弟。 後來梅夫人親手為嬰兒洗澡時，從其小衣中發現了一片金鎖，上刻生辰八字，背面還有個娟秀的「雲」字，應該便是這孩兒本姓；看來嬰兒出身富貴之家，也許是便是別人的私生子！ 梅夫人有這樣想法並不奇怪。她不會武功而且出生貧寒，梅影風年輕時卻是有名的風流，她能和丈夫結合亦有一番曲折，平生最忌風流薄倖之人；當時便為這嬰兒起名「斂心」，希望他長大之後能收斂其心，平安一生。 後來，梅影風夫婦經多方尋訪孩兒親生父母無果，待得其年歲稍長便令雲斂心拜在「梅影風」門下，成為梅影風的第五個徒弟，若算上獨女梅若雲那便是第六個。 梅若雲只比雲斂心長兩歲，其它四位師兄卻都大了她足有五六歲之多。因此和這唯一比自已小的弟弟非常親近，可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過，梅若雲從八歲時起，開始「作怪」起來，雲斂心後來的日子頗不好過…… 要知梅若雲乃是梅影風夫婦獨女，在雙親溺愛中長大，難免嬌縱，八歲後更是本性流露，時常弄些惡作劇整人，難得的是整人手法還花樣翻新，層出不窮！ 例如，某人某日不慎失足跌落大坑，在坑底發現梅若雲的「慷慨」簽名，哭笑不得之餘拚盡氣力爬上來，剛走了兩步卻又掉入另一個更深更大陷阱…… 如此這般慘劇就在梅影山莊不斷上演，除了梅莊主夫婦之外沒有人逃得過她的手段。 久而久之，梅影山莊裡上上下下都怕了她。 雲斂心人小力弱，生性又隨和，從小到大沒少被他師姐捉弄，搞得他現在都非常怕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