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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紫煙鎮上 作者：烏玄 第一章 紫煙鎮上
天朝佑聖元年，歲次甲子，秋日，天朝首都庸城。 金色烏鴉大旗飛舞，鑼鼓喧天。年僅17歲的皇帝於蘭天祐和皇叔於蘭千旬在西門外擺駕，迎接從遙遠西方前來的特使團。特使團來自「岐國」，那是一個以「火神鳳凰」為圖騰的國家，居住著擅長狩獵和鑄造的歧族人，他們在六百年前建國；此次前來是表達對我天朝上邦的敬意，參加我朝天子於蘭天祐的成人禮讚。 不光是歧國，還有東方以「雨神天龍」為圖騰的「敖國」和南方以「風神大鵬」為圖騰的「婁國」也同時派譴特使前來，早已在三日前抵達。另外還有一些邊陲小國的使團也將陸續到達…… 神話傳說早成為遠古的記憶，在這個時代，大陸上已經建立起相當高程度的文明，散佈著大大小小的國家。其中又以我天朝為第一大國，歧國、敖國和婁國次之；這四國同屬大國之列，兼且接壤，互相之間時戰時和過去了數百年，老百姓早就厭倦了戰爭！由於天朝近幾代皇帝的不懈努力，另外三國與我天朝休戰已有數十年之久。 另外，隔著北方的「接雲山脈」還有個在大漠邊緣建立起來國度，嚴格來說是由許多小部落組成的聯盟，他們自稱「俍」國。生活著民風強悍的蠻族人，據說蠻族人是千年前生活在大陸北方青河流域的遊牧民族後代，不知何時遷到大漠的邊緣。他們以神話中的「月神銀蟾」為圖騰，土地貧脊，卻擁有著強大的軍隊，數百年來一直與我天朝交惡，打打殺殺從沒有停止過，互相之間積怨極深！此次當然沒有派人前來。 整個大陸的政治力量大致就這樣劃分為五股，其它小國或部落大都依附這五大國生存。其實，大陸上還有很多未知的地域。 如西面「歧國」的更遠處便是無邊的戈壁，千百年來不斷擴張，吞噬著歧國人的土地，令歧國大臣們很是頭痛；而東面的「敖國」和南面的「婁國」都是臨海國，他們之間也有很多地區未被開發，處於蠻荒狀態。由於東方大陸實在太大，所以航海技術並未受到重視，除去有限幾個稀疏島嶼外，世人並不知道茫茫大海之外還有些什麼東西…… 在金色烏鴉大旗之下，小皇帝和皇叔一行很快將岐國特使團迎回宮中款待。其實再過一個月後才是皇帝的成年禮，這些特使都是提早來了！這也許還是對先帝的尊敬吧…… 先帝原名「於蘭太極」，自二十五年前即位以來一直勤於朝政，愛民如子，深受百姓愛戴，大概是天朝有史以來最仁慈的皇帝了！聲名遠播各國。 對於首都庸城的百姓來說，先帝駕崩彷彿昨天的事。當年前先帝於蘭太極出殯之時，庸城百姓夾道相送，哀聲盈野，彷彿天地也在為他悲傷掉淚！……只是晃眼間，小皇帝於蘭天估登基也有五年了。 五年前，先帝於蘭太極病逝。那時的小太子於蘭天祐年方11歲，不善朝政，先帝無奈之下於病危之際寫下詔書：任命小太子的叔父，四王爺「於蘭千旬」暫攝朝政，與眾大臣協力輔佐小皇帝統攬朝廷大事，並悉心培養小皇帝成年。 這皇叔於蘭千旬是先帝的第三個弟弟，與先帝雖非一母所生，但其為人康慨好義，與先帝感情甚篤。 30年前的於蘭皇室共有四位皇子。於蘭太極年長，繼承太子身份，往下有於蘭恭親、於蘭雕翎和於蘭千旬四位皇子。二皇子於蘭恭親年未及20即染天花去世，先帝當年得聞噩耗曾兩日不食，引為恨事；待先帝即位未及五年，北方「俍」國蠻族起十萬精兵來範，一月之間突破了接雲山脈數百里的防線，直逼天朝首都庸城！當時已是三王爺之尊的於蘭雕翎和大將軍蕭正雄率領九萬將士奮勇擊退來範之敵，在交戰中於蘭雕翎頸部中箭！窮盡所有宮廷御醫之力也只保得十日性命。至此，先帝的三位皇弟僅餘下四王爺於蘭千旬一人而已！ 先帝本是極端重情之人，心痛二位皇弟之死，對這最小的弟弟越發珍惜信任，將諸多國事交付與於蘭千旬掌理；而那於蘭千旬亦不負皇兄所望，十數年間積功漸厚，名震朝野。更難得的是他一向大力贊同先帝關於「金色烏鴉」傳說的看法，即便多年來尋訪「四大仙城」之事，亦由他出盡死力！後來更曾在先帝病危之時伏於先帝病榻之前痛哭了整整一日，直至暈絕。先帝當年觀其重情重義，所以放心的將太子於蘭天祐托付與這唯一健在的骨肉兄弟。 先帝駕崩後這五年裡，皇叔於蘭千旬謹守皇兄遺命，輔助小皇帝將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其間更曾親自領兵擊退了北方「俍」國蠻族又一次侵犯，以天朝皇室秘傳神功「太陽驚天訣」斬殺俍國太子「阿骨吐渾」於馬上，令得北方蠻人元氣大傷，十年之內無力來範！ 所以縱觀今日天朝，皇叔於蘭千旬實已是朝廷最有權力之人。 今年，於蘭天祐皇帝年滿17，按照天朝律法，17歲的男子即已成年，應當自立！可惜那小皇帝仍是一付頑劣模樣，終日只知與宮娥廝混，花天酒地！令於蘭千旬皇叔大為頭疼，也讓天朝子民大失所望！ 近年已有人暗地裡議論天朝的皇位是否應該換個人來坐…… 正當此時，驛站官員接獲飛鴿傳書，那本由先帝發起，已經持續十數年無果的尋訪嵐城之事突然傳來了可喜消息，令天朝大勢又起變數！ ※※※ ※※※ 時間回到一個月之前，消息來自天朝東部的大禹山下…… 佑聖元年秋，距皇帝於蘭天祐的成年禮尚有兩個月；一切從一個山中小鎮開始。 越過刻著「紫煙鎮」三個古字的破舊牌坊，阡陌縱橫之間，數百戶依山而建的草房零零落落的散佈在山腳下。小鎮西面是大片的稻田，時值入秋，稻子隨風而動，像極了金色的湖泊；鎮北是條清澈小河名「禹水」，婉婉約約繞過大禹山向東而去，對岸則是有名的鯉君渡口，連接著官道，附近有老人說曾在那處遇到過魚首人身的妖精，不過數十年來，再無人得見。 說起來，紫煙鎮實在是個平凡的小地方，在天朝廣袤的土地上，這樣的小鎮多不勝數，鎮民多淳樸，世代生活在陝小的空間，如非必要少與外界來往；紫煙鎮更加僻處山間，恐怕鄉民們除了鎮長之外都不知道天朝還有些什麼大官兒；由於隔著禹水河，對岸官道上過往的行人也少有興致渡河過來吹冷風。 可不知怎麼的，最近這半個月來，經由鯉君渡口過來的旅客越來越多了，據村裡擺渡的老黃說這些旅客男女參差，俗道俱全，其中甚至還有朝廷當官兒的在！ 旅客們來了就不走了，各找地方住下，每天都三五成群到附近的大禹山裡轉悠，像在找什麼東西又像要發生大事的樣子。 老實巴交的鄉民們一開始真的都被嚇到了，從沒有這麼多旅客同時來到鎮上過，看他們又都帶著兵器，那刀槍棍棒的全是收買人命的傢伙！雖然如今天朝境內大致還算安逸，可老話說得好「積木之下安能沒有蛀蟲」？何況這些客人裡面紅眉毛綠眼睛的不在少數。 兩三天後鄉民們漸漸放心了。 感謝寒禹大神爺爺！這些看起來凶神惡煞之徒還算是安份，吃住都有付錢，想必是顧忌住在鎮長老王家的那數十名武官的緣故吧，可那些武官們又有什麼目呢？怎麼跑到咱們紫煙鎮上來喝冷風？老王咋就不和鄉親們說說清楚呢。 其實老王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胡亂說！住在他家裡的可是上上頭上上頭下來的「爺」字號人物，對他那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自個兒只有全力配合的份，哪敢多問半句…… 還是鎮上幾個膽大點的「二流子」頭腦兒比較靈活，眼看著一批批錦衣華服的旅客從鯉君渡口過來，連忙騰出房屋做起酒肆、客店生意，又弄了些吃的用的，一時間整個小鎮似乎都活絡了起來，一片欣欣向榮景象。 這日正午時候，紫煙鎮上熙來攘往，叫賣聲四起，真想不到僅在月前這兒還是個冷冷清清的地方。 鎮前空地上新開的茶鋪裡，店小二張麻子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一隊武官。 十二名白衣武官分別佔據了三張桌子，跨刀而坐，輕輕的泯著苦茶；拱衛著中間一位首領模樣的錦袍青年和一名濃眉大眼的黑衣壯漢，將其它喧鬧的茶客隔開。 黑衣壯漢打橫坐著，五短身材，一身黑緞勁裝，雙目如鷲，太陽穴高高鼓起，後腰上別了一對短斧，一直面容恭敬的同那錦袍青年小聲說話，一對眼兒卻不時四處亂瞟。 那青年人看起來二十來歲年紀，卻坐在上首；方面大耳，一對眼睛精光攝人，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臉上稜角分明，風神俊朗，頭上的束髮金箍上鑲嵌著大塊價值連城的青朦朦翡翠，身著上等白花錦緞，腰間懸著的寶劍也是鑲金嵌玉，絕非凡品，最突出的則是他滿臉的威儀！給人的感覺非富即貴，不知是哪位朝廷大員的公子，說不定還是皇室貴胄！只是如此風標絕世的人物怎麼會來到這種僻處山中的小鎮，而且他還微微鎖著眉頭，難以想像這樣的公子哥也會有不如意的時候。 除了他們這一群人，在茶鋪裡喝著茶的也都是外來旅客，有男有女，各自帶著包袱或長形布囊。談笑間倒有大半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那中間兩位。不過，西面窗口旁坐著的兩個年輕女子，同樣吸引了不少茶客驚讚的目光。 其中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看起來十五六歲模樣，梳著的兩條小辮子像蝴蝶翅膀一樣彎曲在小耳朵後面，彎彎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玲瓏的鼻子和同樣小巧玲瓏的櫻紅小嘴，配上一張圓潤的小臉和尖尖的下巴，肌膚如雪！不時嘟著小嘴像是和誰鬧彆扭，模樣十分可愛，讓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兒裡呵護；更驚人是這小丫頭發育竟然極早，紅色紗衣包裹著的小巧身材令人動人心魄！只可惜那「討厭」的大木桌子擋住了大部份春光，令眾茶客暗暗問候了茶鋪老闆的老娘，也多虧了那高高的桌子，才令人不致扭傷了眼球。 偶有幾個貪戀人家姑娘美色的傢伙，直直的盯著人家看，卻不小心接觸到旁邊另一位白衣少女的目光，頓覺渾身發涼，連忙垂下頭去。那哪是一個人呀，簡直像是一座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