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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冤家對頭 作者:烏玄 第八章 冤家對頭
前方的路好似永無止境,火光照處,那乾燥的洞壁黃黃地,間或還有裂縫。該不會中途坍塌下來吧!雲斂心伸手撫摸山石,卻發現那竟是出奇的結實。 「嘻……」小蘭小言見他模樣滑稽,輕笑出聲。 張書常一皺眉頭,道:「雲兄,我們深入約摸有兩三里路了吧?」 「是有兩三里了。」雲斂心點頭,腳下踢踏兩聲,又道:「你看這山洞越來越窄,地上也不平起來,應該快到頭了。」 「尋風而至,隨風而逝……」張書常一邊走一邊用力搖著折扇,喃喃的念了兩句,嘴裡嘀咕起來:「怎麼念怎麼覺得那崗城絕不可能在地底下。」 雲斂心暗想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人心便是如此,有時候即便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抵不過金銀財寶的誘惑,甘願以身犯險。 「人為財死啊。」雲斂心呼出口氣兒,一轉念又想到自己還不是跟人家一樣,眼巴巴窮找?不由一陣苦笑。 張書常直瞪著他,突然大聲說道:「雲兄,人生在世當建不朽功業,難道我等也只為那嵐城財寶而來?」 「當然不是,我們是為尋那『旋空』神劍而來。」雲斂心說著詫異的望了張書常一眼。 「那就對了,尋找神劍乃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大丈夫在世自當以此為甚,與那些追逐銅臭之輩自不相同……」張書常一句話講得慷慨激昂,在山洞裡遠遠的傳了開去,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望向他。 張書常折扇敲頭,有些發虛。「我……我說錯話了麼?」一抬眼看見岳英男狠狠瞪了他一眼,更是噤若寒蟬,垂下頭去。 「哈哈……張兄弟沒說錯啊,說得再對也沒有了!」候飛大笑。 周大勇等人亦投來讚賞目光。 小言小蘭更是目射奇光,死死盯著張書常,眼中滿是崇慕,直看得張書常訕訕的,不好意思起來。 雲斂心愕然,心中很是慚愧,對這剛認識不久的男子心生敬佩。 正當此時,走在最前面的候飛突然大呼小叫起來:「你們看,前面有火光……」 眾人先前被他嚇了一跳,現在耳聽他又叫了起來,只當他故伎重施,紛紛嗤之以鼻。 「猴子……」 「猴子又胡鬧了。」 「死猴子……」 候飛急道:「這回是真的,你們看嘛。」言罷,手指前方拐角處。 眾人聽他一副猴急樣兒,不由信了,連忙順著他手指看去。 前方原本是一片黑暗,這時眾人正好走到一個大拐彎的地方,那拐角之處確實微微發亮。 眾人愕然停步。 那拐角處光亮越來越明顯,而且不停閃動,似乎有人正從拐角另一端接近。 這山洞裡還有別人?眾人都沒有再說話,一片安靜。 雲斂心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光亮,感到手心兒一陣發癢。 零亂腳步聲傳來,從最初的幾不可聞,逐漸清晰,好像有很多人正在接近,那光亮也越來越大,終於…… 一名白衣人手持火把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接著從拐角處又轉出數人,兩方愕然打了個照面。 一陣短暫的沉默。 白衣人「咦」了一聲,嘴裡嘟囔道:「都說不走這岔道了,這不又跟別人撞到了一塊兒……」沖身後諸人揮動幾下火把,便待轉身。 雲斂心看得分明,這白衣人就是昨天在紫煙鎮茶鋪中見過的白衣武官中的一位。心中詫異,他們昨天不是去了那什麼「黃石隘口」麼?自已一行人正愁沒能趕得上,卻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 這時周大勇發話了:「那位官爺請留步。」 白衣人應聲止住去勢,臉色頗不耐煩:「哦?兄台有話要說?」 周大勇正色說道:「在下梅影山莊周大勇,我等昨日夜宿山洞,深夜無事便前來一探,未曾想竟在此處碰上諸位官爺,真是幸會得緊。」 「好說好說。」白衣人對於梅影山莊之名自然有所耳聞,言語間也就客氣了幾分,拿眼望向周大勇身後眾人。 周大勇一頓又道:「不知幾位官爺為何深夜至此?」 白衣人見雲斂心幾個人都是少年模樣,男的俊秀,女的美麗,個個神清氣爽,氣宇不凡,不禁暗暗吃驚。他是識貨之人,自然看得出這些個少年男女俱有一身不俗修為,特別對手持沉重大刀的岳英男多看了兩眼。 這時見周大勇發問,白衣人張嘴正欲答話,他身後拐角處黑影一閃,突然大步搶出一人。 白衣人連忙收住嘴巴,退後兩步,肅立一旁。 那人四十上下,五短身材,一身黑緞勁裝,白面無鬚,雙目如鷲,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腰上別了一對短斧。雲斂心認得他正是昨日和錦袍青年一桌的那位黑衣壯漢。 「呵呵……沒想到竟在此處得見梅大俠高徙,尊師一向可好?」黑衣壯漢笑道,目光如鷲,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雲斂心打了個寒噤,只覺得這人目光凝若有形,深不可測。 「家師一向安好,不知前輩高姓大名?」周大勇略一沉吟,不失禮數的抱拳答道。 「呵呵,還是梅大俠清閒啊,想我週五天生的勞碌命,怕是永遠也比不上他了……」黑衣壯漢咪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道。 「玄冰烈火斧——週五!」候飛輕呼出聲,周大勇和蘇玲一時都皺起了眉頭。 雲斂心卻是不明所以,拿眼詢問的望向候飛,這人好像很有名的樣子。 自然有名,這週五成名於二十年前,早年是名汪洋大盜,後來不知怎的突然消聲匿跡,沒想到如今竟寄身於官府;其人使一對陰陽雙斧,武功出類拔粹,當年曾在梅影風劍下吃過大虧,今兒個與眾人碰上了,彼此要算是仇人才對。 黑衣週五打了個哈哈,臉上閃過一絲得色,突然雙目精光電射,投注在岳英男身上。 「這位可是瘋虎門『鐵娘子』岳英男岳姑娘麼?」週五目光收縮,語氣微變,似有不善。 雲斂心等人訝然,還真不知道岳英男有這麼個「鐵娘子」的稱號。 先前候飛報出「玄冰烈火斧」名號之時,岳英男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暗暗瞟了那週五一眼,並沒有出聲,現在聞得週五發問,竟也不加理睬,好似充耳不聞。 張書常弄不清狀況,生怕引起誤會,連忙收起折扇上前招呼:「前輩真是好眼力,卻不知如何識得鄙師姐?還請賜告。」 週五重重哼了一聲,臉色不快,聲音提高少許:「前輩二字不敢當啊……」語聲一頓又道:「鐵娘子之名自然如雷灌耳,三月前老夫門下兩個不肖弟子承蒙岳姑娘不吝關照,嘿嘿……當真是感激得很啊——」最後一字聲音拖長。 眾人心裡打個突兒,聽他口氣,門下弟子曾在三月前吃了岳英男的虧,看來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張書常一愕,三月前他師姐弟二人還身在瘋虎門,何曾與什麼人動過手來?看來此間必有內情,莫要誤會了才好!他略一轉念,又想到眼前這週五乃是和自已師父同輩的高手,如今身在大禹山,還是不要無謂結怨的好,當下一拱雙手,正欲措辭開口,身後的岳英男卻突然冷哼一聲。 「既然知道自已徙弟不肖,還要有何話說……」聲音僵硬,猶如刮骨,聞者幾欲掩耳。 張書常呆了一下,剛想好的說辭又吞了回去。 週五卻好似突然被人砍了一刀般,狂笑出聲,聲震耳膜:「好好好,看來老夫真的是老了……」臉色難看之極。 眾人心頭一緊。 「周前輩……」是候飛的聲音。 週五止住笑聲,如鷲目光望向候飛,看他有何話說。 「呃,前輩暫請息怒,這位岳姑娘與貴門下有何過節,可否說來一聽?」候飛罕有沒有嘻皮笑臉的時候。 週五略作沉吟,大聲喝道:「張龍、趙虎——沒用的東西,還不給我滾出來……」 隨著他話聲兩個白衣漢子從暗影裡走了出來,在週五身側恭身肅立。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這兩人一高一矮,俱都是一身白衣,分明是朝廷武官,只是神情萎靡,一臉病容。 沒想到岳英男連武官也敢打,當真不愧「鐵娘子」之名!雲斂心默然想道,與諸人交換目光,分明都是同一想法。 「你二人把當日之事給我複述一遍,讓眾位青年才俊評評這個理兒……」週五聲色俱厲,戳指吼道。 「是,師尊。」 那兩個白衣人有人撐腰,神情高揚,其中那高個兒大聲講來:「在下張龍,三月之前,在下和趙師弟奉命前往『不丹』城辦事,途中路過『狻猊谷』……」說到這裡憤恨的直直瞪著岳英男,又道:「正行走間,趙師弟發現前方有一女子,相貌不俗,鄙師弟驚為天人,上前搭訕,誰知交談不到兩句,這位鐵娘子突然殺出,硬指我等意圖不軌,言語不合之下動起手來,在下……在下師兄弟二人不敵,受傷倒地……這……這賊婆娘竟不聽我二人解釋,於我等受傷無力之下砍下我二人手臂……」 高個兒說到此處,神情激動,猛地一揚左臂,捋起衣袖……那較矮白衣人亦作相同動作,露出一段灰黑金屬。 眾人驚呼出聲,雲斂心手心一陣發涼,原來適才一直沒有發現,這兩個白衣人左臂竟都是裝的假肢! 張書常臉色焦急,折扇合攏又打開,打開又合攏,雖然事情經過語焉不詳,但事實俱在,今日之事越來越是棘手! 週五滿臉怒容,猛的一揮手,示意兩名白衣人退在一旁,大步跨前,張口欲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