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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急轉直下 作者:烏玄 --------------------------------------------------------------------------------
第九章 急轉直下 「周前輩,冒昧問一句,貴門下所言可是實情?」卻是候飛突然插言道。 「怎麼不實了?張龍,你可有胡亂說話?」週五背負雙手,沖身後弟子吼了一句,言罷臉皮一陣抽動,斜眼望著候飛。 「弟子之言,句句屬實。」 週五盯著候飛,嘿嘿一陣冷笑:「小兄弟,你幾次三番橫加插言,可是有意為這位岳姑娘開脫?」 「晚輩不敢,只是事實如何還需查明清楚的好,以免誤會。」候飛斟詞酌句說道。 「誤會?難道我門下弟子的手臂是他們自己砍下來的不成?」 候飛訕訕一笑,良久方才迸出一句:「還是查清楚的好啊……」 「夠清楚了。」週五一擺手,止住候飛的說話,雙眼精光閃爍,直瞪著岳英男,整個人突然散發出一股強大氣勢。 候飛還待再說,旁邊周大勇一伸手,拉住了他。 心斂心奇怪的望望兩位師兄,怎麼今日言行都有些反常? 人影一閃,卻是張書常擋在了岳英男身前,凝神戒備。 週五瞟了他一眼,哂道:「你師姐弟二人盡可齊上,今日定要作個了結。」 這話一出口,場中眾人俱已明白衝突已是在所難免,心中一緊。 張書常腳下不丁不八,緊緊捏著折扇,抗聲道:「前輩究要如何才肯放手?」 「嘿嘿,一報還一報,岳姑娘今日怎也要有個交待才行。」週五話說得緩慢,言中之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眾人臉色大變,雲斂心更驚得張大了嘴:「你……你是要岳姑娘的一條手臂?!」他長這麼大未見過這等血腥,心中不免惴惴。 週五輕蔑的瞟了雲斂心一眼,沉吟道:「不錯,鐵娘子傷我弟子在先,即便今日虎刀掌門在此,也不能不守武林規矩。」 這句話只聽得張書常臉色發白,還未有所表示,一直站在一旁的岳英男已自重重哼了一聲。 「狂妄。」 週五雙目瞪圓:「你說什麼?」言罷臉皮抖動,顯然怒極。 張書常頭上略微見汗,還待再說,忽有所覺,卻是師姐岳英男臉色陰沉,正逕自緩緩解開大刀上的黑布,一道紅芒那麼突然的泛起,猶如當頭烈日,把四周火把發出的光線都比了下去!那刀上反射的光芒竟如此的強烈! 「師姐……」張書常只好悄悄吁了口氣,挺直了身形。 週五盯著岳英男手中沉重大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抽動兩下,終於哈哈狂笑起來,那笑聲宏亮之極,在這深夜的山洞之中真如打雷一般,震得洞壁沙石瑟瑟而落!眾人暗自心驚,這週五好深的功力。 「好、好,張霸竟然把『炎靈』也傳給了你……哈哈……」 狂笑聲持續了數息之久,週五大手一揮,身後白衣武官齊劉退後數尺,讓出一段空間,氣氛一緊,場中眾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洞中只剩下火把燃燒的辟啪聲。 雲斂心皺了皺眉,有心要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心裡一陣發急,只好拿眼望著大師兄周大勇和蘇玲。 說起來眼前之事關係到武林規矩和官家,旁人不好橫加干預,所以周大勇二人一直冷眼旁觀事態發展,這時互望了一眼,又看看強自鎮定的候飛,一齊歎了口氣,暗自沖雲斂心點了點頭。 雲斂心看著張書常,那書生模樣的公子哥身影竟是意外的堅定!當下暗自決定到了緊要關頭決不會袖手旁觀就是。 「那老頭兒咄咄逼人,真討厭啊……」耳中傳來小言小蘭的竊竊私語,雲斂心聞聲轉過頭去,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小言兩女已經一付義憤填膺模樣。 週五功力深厚,兩女聲音再細他又安能聽不見,更何況兩女還故意提高了聲調,只是他眼下被「炎靈」寶刀吸引了大半心神,無暇計較許多,只好強忍怒火裝作沒聽見。 「表姐,你看那個糟老頭好可憐啊!」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個嬌嫩女聲,宛轉而飄忽,場中眾人都是一驚,怎麼可能有人接近而不被發現。 「哦?怎麼可憐了,人家不是很威風嗎?」另一個女聲響起,悅耳動聽,真如天籟一般。 雲斂心面色一喜,這個聲音…… 「當然可憐了,你看他一直像唱獨角戲一樣,嘻嘻……」這兩聲嘻嘻過後,雲斂心幾人再無疑義,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不正是那位姑娘嗎?她跑來做什麼? 週五連番遭人嘲弄,早已火冒三丈,只是那兩個女聲飄飄渺渺,忽遠忽近,竟是無從捉摸,當下只得默運功力,細察聲音來處。這老兒修為也確有獨到之處,短短三兩句話的工夫,便有所覺,巨掌一揚,一股凌厲掌風呼嘯而出,隱隱似有風雷之聲,打的方向卻是斜上方的洞壁。 「哪來的女娃兒,口出狂言,給我滾出來——」 話音才落,掌風已經擊實,眾人本以為週五功力深厚,這一掌下去,洞壁定會塌下一片,再不濟也會砸出個大坑來!然而在眾人眼前卻出現了一付詭異景象。 噗的一聲輕響,洞壁岩石卻是紋絲不動,灰塵都沒有揚起半點兒!那麼凌厲的掌風竟如消失了一般! 「消失了……」 雲斂心驚呼出聲,幾疑自已眼花,先前週五掌擊洞壁,眾人還以為他只是情緒激動之下,憤而為之,這會兒掌風居然莫名消逝,難道那片洞壁有什麼古怪不成。 眾人驚詫間,週五臉色一變,抿緊嘴唇:「大漠孤煙……是『大漠孤煙』!來人可是封山派的娃兒?」 話音甫落,那處洞壁突然一陣顫動,好似終於抵受不住什麼大力似的,脫落了下來,現出一個半人高的空洞,裡面好似充滿灰塵,隱隱透入些許微光。 接著,兩個娉婷身影不情願的躍落下來,還未落地,一個女聲已抱怨起來:「哎呀,臭老頭,你也認得是我爹爹的功夫咯,還敢放肆麼?咳咳……」說到後來竟然夾雜著咳嗽。 眾人恍然大悟,週五先前一掌並沒有完全被化解,仍是震石成粉!只是……那招「大漠孤煙」又是什麼武功?竟隔著一層山石化解了那般深厚的掌力!早聞得封山派內家拳法有神鬼莫測之機,果然不假。 雲斂心驚異之餘飛快的在各人臉上掃視一遍,發現候飛和蘇玲都有些怔怔出神,周大勇則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那位虎刀門的鐵娘子岳英男卻是雙目放光,直盯著那兩個少女身影。 「哼,小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你爹爹在此也得對老夫禮讓三分……」週五雙眉抖動,話雖說強硬,忌憚之意卻是不言自明。 塵埃落定,那一身紅衣,頭梳雙髻的美貌少女眉目如畫,嬌小玲瓏,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笑意,不是柳櫻雪還有誰來。她身邊另一位女子白衣勝雪,背負長劍,若論容顏之美還要更勝一籌,清艷不可方物,只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讓人在欣賞愛憐之餘不敢有絲毫褻瀆。 雲斂心捏著手心,有短暫的失神,再次受攝於那驚心的美麗,竟是不能移開目光,其實場中諸人誰又不和他一樣,目眩神迷,一時誰都沒有說話,直至那女神一般的人兒臉色更形冰冷,猶如籠罩上一層寒霜,眾人始覺失態,齊齊心驚! 那便是她口中的表姐,冷月嬋了?雲斂心想起柳櫻雪之言,想起在紫煙鎮茶鋪中的情景,沒來由的一陣臉紅。 柳櫻雪看著慌忙垂下目光的眾人,又看看自個兒表姐,目光停留在雲斂心臉上,突然歎了口氣,道:「唉,怎麼每次都是這樣啊,都怪表姐你太美了,嘻嘻……」話落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白衣麗人目光流轉,將眾人表情都看在眼裡,聞言輕擺臻首:「雪兒妹妹不要胡鬧,正事要緊。」 柳櫻雪一撇嘴兒:「嗯,什麼正事嘛?」說著眼光落到週五身上,笑容一斂。 「喂,臭老頭兒,你剛才說什麼?我爹爹這回也來了咯!他要是知道了你剛才的話,會很不高興的喔!」 眾人聽她言下之意竟似完全不把成名多年的玄冰烈火斧放在眼裡,均以為小姑娘太過托大,頗不以為然;需知柳淳風雖是一派掌門之尊,卻不過與週五同輩而已,更何況週五還有官家撐腰;哪知眼前週五的反應卻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只見週五臉色變幻不定,似心有不甘又似有所顧忌,只冷哼了一聲,竟未大怒。 柳櫻雪得理不撓人,還待再說,白衣麗人以目示意,止住了她。 這女神般的人物將在場的白衣武官掃視了一遍,最後目注週五,輕啟櫻唇道:「周前輩不是一路跟著於大人來的麼?不知於大人現在何處?諸位為何不在身邊隨侍?」 週五一怔,心裡打了個突兒,眼前美女口氣不小,一時也弄不清她與「於大人」是什麼關係,不敢怠慢,只得臉色一正:「於大人目前由白道長陪同,下官奉命先行探路……」 「可有發現?」 「暫時還沒有。」 白衣麗人略一沉吟,看了看雲斂心諸人又道:「不知周前輩怎會與這些武林朋友衝突的?」 「這……以前有些過節罷了。」週五皺起雙眉,略感不安。 白衣麗人輕輕一笑,語出如珠:「未知周前輩可否將個人恩怨先行揭過,目前這大禹山中風雲際會,還是先將於大人交代之事辦妥為要,前輩以為然否?」 她語音雖然緩慢,卻好似蘊含著一股攝人魅力,讓人不知不覺中只想到服從! 週五為人是極為護短,但畢竟是個老辣人物,早已看出眼前美女來歷不凡,定與「於大人」有些淵源,即便不是如此,單是那柳櫻雪之父也與上頭關係極深……何況眼前虎刀門、梅影山莊、封山派的人都在一處,互相庇護,今日之事已無可為……當下暗暗歎了口氣,故意沉吟一番才道:「就照小姐所言,今日之事我週五就此放過,只是……」話音一頓,拉長了語音又道:「只是,小姐芳名還請賜告下官,下官也好向於大人稟報。」 「哼,現在才想起問我表姐的名字了……」柳櫻雪嗤之以鼻,作狀繃起俏臉,卻是裝得不像,怎麼也是嬌俏可愛,雲斂心見她情狀實在是忍不住想笑,剛剛才咧了咧嘴,馬上就惹來眼尖的小丫頭白眼,笑容一時僵在臉上。 白衣麗人將兩人動作盡收眼裡,強忍笑意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了週五:「周前輩只需將此物交給於大人便可以了。」 週五伸手接過,觸目卻是塊玉珮,心中忐忑,卻也只好收下。 「如此下官便先行一步了。」 轉身又衝岳英男嘿嘿一笑:「嘿,今日暫且先放了爾等,不過朝廷武官可也不是隨意傷害的,鐵娘子需謹記了。」說完復又朝雲斂心諸人拱了拱手。 周大勇等人慌忙答禮,抬頭看時週五和眾武官已自從那山洞拐角處去了 ,火光閃動,漸行漸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