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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作者:子默 其實大家應該想見得到,如果世上真有能讓一個男人或者姑且叫做男人的男生驚慌失措情難自禁的事情存在的話,惟有失戀方有如此巨大之魔力。
果然,未等我說話,王亮就上前一把抓住我語無倫次地說:「子默,張利她、、、她要和我分手了,這可怎麼辦啊?」 聽完這話,我的心猛的一震,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說實話,在我看來,張利和王亮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絕配。張利的性格在女生中幾乎無可挑剔,溫柔卻不嬌嗲,天資聰慧但絕無凌厲之勢,而且十分的善解人意。就拿那次元旦去溜冰來說吧,王亮不會溜冰,所以剛上的時候總摔交。我就一直笑他太笨,怎麼連溜冰這樣的小事都不會呢。張利當時也去了,開始的時候我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以為她也不會,就主動提出要教她,誰知她卻拒絕了,而是和王亮一起學習,但明顯看的出來她要比王亮嫻熟得多,直到王亮把基本的動作掌握了,不再摔交了,她才加入大家的隊伍。看著她的動作,我真恨不得找地逢鑽進去,因為她比我厲害的多了,而我呢還自做多情的要教人家,人家反過來教我也許我還沒這資格做她的學生呢?但我看的出來,他是不想讓王亮覺得難堪,覺得不如自己而感到自卑。所以打那以後我就越發的佩服她了;而王亮呢,雖然人腦子看上去少了點什麼,但也從不做什麼損人利己的事,憨厚中帶著點十足的北方漢子的豪邁,高大的身軀寬寬的肩膀讓每個女生都會覺得安全可靠。所以每當王亮和張利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都和生出些微的嫉妒,但馬上就會覺得自己卑鄙的可以了,這種嫉妒的想法也就隨之消失了。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張利居然會和王亮分手。 「啊!?不會吧,是你多心了吧?」我驚詫地問道。其實我心裡明白,肯定張利對王亮說什麼了,要不以著王亮的腦筋,是絕對不會往「分手」這麼嚴重的方面想的。 「沒有,這幾天她根本都不見我,好像在故意躲著我,是真的,還有、、、」王亮的情緒很激動,臉上看不出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說到這兒,我又要埋怨王亮了,一個大男人,一米八幾的人,怎麼遇事還跟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我要是張利,見你這副德行,我不想分手也被你鬧的要分手了。但這話此刻卻絕對不能說,因為王亮真的很痛苦,說了我還真怕他一個想不開就會去親身體驗「自由落體運動」滋味去了。 「還有什麼?」我好奇但絕對真誠地問道。 「喏,還有這個、、、」王亮從荷包裡掏出了一封信,試圖遞給我讓我看。但我沒接,因為我有一原則:決不看別人的私人信件。 「她寫的?斷交?」我推了一把王亮的手,沒有接信。 「是,你看你看啊!」王亮依然往我手裡塞那封信,「你看看啊,咱倆還是朋友嗎?」王亮一急,又是滿面通紅。 「我、、、」看他那著急的樣子,我不忍心再堅持原則了,接過了信草草地看了一下,具體的內容我也沒敢看,大抵是勸王亮要在以後的補習中好好學習,爭取明年考個好學校。 「這也沒什麼啊?她在勸你好好學習的,沒說要分手啊?你可別誤會了別人的好意啊!」我把信還給王亮,故作輕鬆地說道。 「才不是這麼簡單的,你沒看到最後幾句話嗎?你看啊!」他急急地指給我看,「以後大家就要分開了,各自去尋找自己的夢想了,希望你能從失敗中找回自我,努力學習、、、子默,你說這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她要和我分手了!」 那刻,我才意識到問題並非像想像的那樣簡單,王亮也不是無中生有了。而且我開始覺得王亮的情商似乎還挺高的,這隻言片語就被他看出了破綻,瞭解到了其中的內涵,要在平時或者其他事情,你不跟他說清楚他永遠都不會明白,以至以前曾經常取笑他。 他問「子默,昨天晚上你在哪睡的?」 我就會回答「床上。」 「子默,你媽不在家,你在哪吃的飯啊,怎麼吃的? 「坐在凳子上,用嘴巴!」 「你買什麼樣的牙刷啊?」 「能刷牙的!」 每當這是,他都會很生氣的說我取笑他了,但過一會就有忘了又會問些弱智問題。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反映如此靈敏,著實讓我吃驚不小。不過說來也是,要是張利沒有別的意思,那她為什麼要寫這樣幾句話呢?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好勸他放心,張利不是那樣的人。 「可她的信,這幾句話、、、」王亮依然是不依不饒地盯著那幾句話問。 「這、、、」我無言以對。勸他想開點,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不也就承認張利的確是要分手了;告訴他張利絕無此意?明擺的事,他怎麼會相信呢! 「子默,你去跟張利說說好嗎?她平時最佩服的也是你,你去勸她,我想她一定會聽的!」王亮聲音顫抖著對我說。 「我?!不行,我怎麼可能勸得了她呢?況且你們的關係那麼好她都不見,他會見我?」聽王亮說完,我立即反對道。 「子默,你就幫幫我吧,我求你了,張利一定會見你的!」王亮依然是不依不饒。 「不行,我、、、」我本來要拒絕的,但看到王亮失望了樣子,我不忍心了。 「子默,咱倆還是不是兄弟?以前我可是沒少幫你的忙啊,而且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就連上次齊怡歡的事我都、、、現在我求到你了,這麼點事你就不肯幫我?」王亮說的很真誠也很無奈,讓我覺得如果不答應他良心難安。 「好吧,那我就去試試看,但話又說回來了,她要是不見我,我可也沒有辦法啊!」看著王亮,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於是我們說好,我去給張利打電話約她出來,估計勸的差不多了,再給王亮打電話讓他出來跟張利見面。 「喂,張阿姨嗎?我是子默,請問張利在家嗎?」我緊張地握著聽筒,撥通電話後,一個女人的聲音,聽的出是張利的媽媽,就一陣緊張隨口問道。 「子默啊!近來怎麼樣啊?聽說你高考考的不理想啊,要去補習,是不是?」那邊居然打非所問。我有不好意思不回答。 「是啊,我、、、」我本來想再問他張利在嗎,可不等我說完,她媽媽又接著說:「補習的時候可要好好學啊,可不能在有什麼別的雜念了,爭取明年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你挺聰明的,阿姨相信你!」 「謝謝阿姨,我會的!」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就行,阿姨等著你的好消息啊!子默,你沒什麼事了吧?那就說到這吧!代我問你媽好啊!再見!」說著就要掛電話。 「阿姨,我、、、」我一陣慌亂脫口叫到。 「你怎麼啦,還有什麼事嗎?」張利她媽終於沒有掛斷電話。 「張阿姨,張利在家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小的幾乎只有我自己才能聽的到。 「什麼?子默,你大聲點好嗎?我聽不到。」張利她媽在電話那邊說到,其實我應該想的到,張利如果在家,想接我電話的話,一定早出來了,這種情況,要麼是不在家,要麼是不想接。但我還是不死心。 「張利在家嗎?」我提高了點聲音。 「張利啊,她不在家,她過幾天就要上大學走了,去她姨媽家了。你找她有事嗎?」 「哦,沒、、、沒什麼事,就是想跟她道個別!」我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哦,那我替張利謝謝你了。我說子默啊,本來呢,這話阿姨不應該說也不想說,你們都長大了,很多事情也應該明白了。我也知道你、張利還有王亮你們幾個的關係好,但你們都還小啊,以後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現在張利要上大學了,可以不用太擔心學習上的事了,可你們不一樣啊,你們還要拚搏啊!心思一定不能分啊!等將來你們考上了大學,你們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阿姨決不攔著,可現在、、、」正說著,電話突然間被人奪過來掛掉了,我想一定是張利。 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嘟嘟、、、」的聲音,我心頭猛覺一陣失魂落魄。無奈的掛掉電話,一下子癱坐在了沙發上。早知會有這樣的結果,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狼狽地結局。 「呤呤、、、」電話驟然響起。「莫非是張利」我心頭掠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就又陷入了失望。電話是王亮打的,問我事情進展的怎麼樣,張利有沒有答應。當我把經過告訴他時,電話那邊好一陣沉沒,接著王亮抽泣著對我說「沒希望了,我和她沒希望了!」喃喃的說著,又是一陣「嘟嘟、、、」的聲音。 是夜,我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了,心中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悲傷。到底是因為張利拒絕了我和她的通話還是因為替王亮的處境遭遇感到惋惜,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那麼呆呆地坐著,一直盼望著電話鈴會在瞬間響起,電話那端會傳來張利的聲音。但結果卻讓我失望,我所盼望的久久沒來,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服罪感,好像是在做一件對不起王亮的事。我不敢想也不願再想了,和衣躺到床上,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子默,電話!」媽的一聲大喊把我從夢中驚醒。 「誰的?」我睡眼惺忪的問到,因為我已經不存在任何幻想了。 「張利的!」媽拿著聽筒對我說,又馬上對著聽筒說,「他馬上就來了,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昨晚回來我就看他心情不好,問他又不說,很晚了我見他房間的等還亮著!你可要幫阿姨勸勸他啊!」 「媽,當著外人,你都說些什麼啊!」我急忙奪過聽筒,不耐煩地說道。 「這孩子,小利是外人嗎?利,甭上心啊,他就這麼個脾氣!」媽又補充了一句,才離開客廳去廚房為我準備早餐去了。 「喂,張利,你找我啊!」我強作鎮靜的問道。 「、、、」那邊居然沒人說話。 「張利,怎麼啦,說話啊!」我急急地說道。 「我、、、下午有空嗎?」張利終於說話了,儘管聲音很小,但我很是聽清楚了。 「這、、、」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本來想把她作弄一下,以瀉心頭恨,但馬上理智戰勝了衝動,就問她「有空,你有事嗎?」 「我想找你說說話!」她的聲音更低了。 「哦,這樣啊!我本來要、、、」我拉長聲音,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你有事兒?」她的聲音忽然高了許多,也急了許多。 「沒事、、、沒事,你說幾點吧!」我這才說道。 「那下午三點吧,我在學校護城河邊等你!」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甚至都沒聽我答應與否。 我放下聽筒,心頭莫名其妙地升騰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騷動。 當天下午2:30我提前半個小時就來到了「約會」的地方。 太陽依然很毒辣,我看了看周圍沒人,估計張利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來,就找了一個樹陰,把帶來的一張報紙撕開,一半用來墊在地上坐,一半拿在手裡看。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有緊張了一個上午,中午也沒敢睡,所以看著看著居然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猛一抬頭,發現張利已經站到了我的面前。 「你,什麼時候來的,嚇了我一跳!」我笑著說道。 「早來了,比你還早,只是你沒注意我罷了!」張利紅著臉說道。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裙,頭髮束在腦後,讓人看了覺得很清爽。 「是嗎?那你在哪裡?」我不無懷疑的問道。 「喏,那!」張利順手指了一下街口的一家冷飲店。我在才記起,剛才路過那裡,似乎看到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女孩,但沒想到是張利。 「哦!?我還以為我來的比你早呢?」我故作驚訝道。 「你啊,什麼事都不上心,上課都老遲到!」張利笑著說道。我這才想起來我三年來因為遲到不知挨了老劉多少罵。 「可我今天就沒有遲到,是你啊,來早了!」我略帶自豪地說。 「好了好了,你看我們怎麼見了面只說這個啊,天真熱啊,我們去找個地方坐坐吧!」張利提醒我說。 「哦,是啊,要不是你說,我還真就覺察不到天熱呢,注意力全都被你這大美女吸引住了!」我沖張利做了一個鬼臉,開玩笑道。諸位可別多疑了,說來也不怕你笑話了,因為我常做張利和王亮的「燈泡」,所以開這樣的玩笑也司空見慣了,我可沒有其他想法的,萬不可冤枉我呀。 「切,貧嘴!說吧,去什麼地方!」她接著問道。 「去開端量販吧!」我說完就後悔了。 這裡解釋一下,在我們這個城市,量販就跟其他城市裡的超市一樣,大家買什麼都到量販去。而且有專門的休息間,大家逛累了,可以進去休息一下,還有小吃零食出售,很受人歡迎的。我和王亮平時就經常去。所以今天張利問去哪,我想都沒想就說去開端量販。不知道自己真的有了私心還是怎麼回事,我居然沒把張利約我出來的事情告訴王亮,而且王亮上午還打電話問我有消息沒有,我含糊的告訴他讓他等我的電話,有消息我會盡快通知他的,所以此刻就非常的害怕,怕在量販碰到他了,不好解釋,但話已經說出口了,又不好收回,就只能等張利的反應了,希望她會提出一個更好的地方。 「我覺得那地方不好,太吵了,我們去街心公園吧,那裡很陰涼,而且很安靜!」張利說道,盯著我聽我的意見。 「好啊好啊!我也願意!」我像得到了救星一樣,異常興奮地說道。 於是我們向街心公園走去,太陽很大,好在我們這個城市雖然很小,但綠化還不錯,道路兩旁都長有茂盛的梧桐樹,走在樹陰裡,也不覺得太熱。我倆都沒有說話,那刻,我忽然覺得自己平時的「幽默風趣」都很俗氣,甚至俗氣的長毛掉渣,說出來都覺得有失身份,所以一時也就不知道說什麼。 倆人都不說話,沉悶的氣氛讓人感到窒息,與此相比,我則情願去忍受太陽的毒辣照射。 「你昨天打電話了?」正走著,張利忽然問道。 「哦!?是啊!你不在家,你媽接的電話!」我看了看張利,對她說道。 「啊,我,我去我姨媽家了!」她的表情一下子便出賣了她,「她在說謊」 「哦,是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隨口問道,但馬上有覺得不妥,很顯然她在說謊,我這一問卻好似在揭人老底。因為我知道她姨媽家在另一個城市裡,坐車要兩個小時,而我昨天晚上大約10:00打電話她還沒回來,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不會是連夜加急回來的吧,怎麼可能呢?也沒有這個必要吧,所以一聽就知道她說謊了,可我偏偏又問出了這樣一個讓人難堪的愚蠢至極的問題。好在腦子沒進水,反應還算快,沒等他回答,就又問道:「坐車很累吧?兩個小時呢?」 「是啊是啊!」她臉更紅了,急急地回答,稍頓又說,「我最怕坐車了,特別是汽車,路上還停下來上人,我覺得這樣很不安全!」 「是啊,你媽沒跟你一起去嗎?」我又接著問,諸位別罵,我就是這樣,關鍵時候老掉鏈子,這不,又揪著這個不該問的話題問了個沒完。 「我媽不讓我去,說等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所以我昨天就沒去!」打住打住,話說明白了,我可不是有意欺負MM,給她下套讓她說實話的,這是她自己說出來的,跟我毫無干係啊!千萬別冤枉我啊! 說完這話,她頓覺失口,手足無措,就沒再說話,只顧低頭走路了。 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 我們默默地一前一後地向街心公園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