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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作者:子默 等我回過神來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張利正把我攬在懷裡,用手紙擦拭著我滿身的污物。看著她緊張無助的樣子,我心底不覺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感動。
「看你,這樣了還逞能!要不是我啊,你今晚肯定要睡馬路!」見我醒了,張利含淚衝我說道。 「張利,你怎麼來了,跟蹤監視我啊!」我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對她說,但我絕對相信我當時的笑肯定不哭都難看。 「是啊,多偉大,害得我都來跟蹤你了!」張利眼角依然掛著淚水,對我略帶嗔怪的說道。 「偉大?不敢當、不敢當,你還是不要管我了,這事要是讓王亮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我漫不經心地跟她開著玩笑。 「你說什麼啊!再說我可不管你了。」她猛地捅我了一下,紅著臉說道。 「我說的是真的,你已經是名花有主了,趕快走吧,別給我惹麻煩了!」我依然油腔滑調地跟她調侃著。 「去死吧你!」張利猛地推了我一把,倏然地站了起來,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刻我才意識到我一直都在張利的懷裡,而且覺得話說的過頭了。看著張利生氣的轉回身去,準備離開。我有點懊惱,但話已經說出,再怎麼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 「張利,我、、、」可能是我太急欲表白自己的無心之過,未等我把話說完,喉頭又是猛得一熱,呼啦啦又是一陣的猛吐。張利猛地轉回身來,不顧一切的向我撲了過來。 「看你,還逞強?嘴裡沒有一句老實話!」張利重又把我攬在懷裡,替我擦拭著。 「張利,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我錯了!」終於,在張利不記前嫌「無私」的幫助和感動下,我說出了今天第一句「讓人覺得是人話」的話。 「你啊,就是嘴上要強!」張利邊幫我擦拭邊對我說。 「我心裡也很要強的啊!」我笑著糾正道,並盡力掙扎著從她的懷中站起。 「別動啊,還沒擦完呢!」張利急急地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來。」許是剛才已經吐的差不多了,現在涼風一吹,覺得神志清爽了很多。我接過張利遞來的手紙,低頭擦著殘留的污物。擦著擦著,我不禁覺得張利太偉大,太好了,因為就連我這醉酒之人都覺得那些東西太噁心了,張利怎麼就忍住了。 「算了,太噁心了,我不擦了,乾脆脫了算了!」我實在不想擦了,對張利說著,便順手把當時穿的一件黑色的T恤脫了。脫完後我立即就後悔了,甚至幾年後,每當想起這件事,我都會毫無情面地暗罵自己愚蠢。我怎麼能當著張利的面把衣服脫了呢?說實話,我後悔倒不是因為我顧及什麼男女有別的禮儀道德,我只是覺得我那一身可怕的排骨讓張利看了,她一定覺得很恐怖死了,因為我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張利看到以後眼睛睜得很大的那種吃驚表情。以至後來在見了張利的後來的男朋友(她上大學兩年後和王亮分手了)以後,我就更覺得那晚太鹵莽了,因為張利的男朋友長的比我健碩多了。但再怎麼後悔於事無補了。 「張利,我沒事了,你回去吧!」我沖張利勉強的笑笑,幽幽的說。 「真的沒事了?不會過一會兒又睡馬路吧?」張利笑著跟我說。 「我真的沒事了,你回去吧,反正你家比較近,我就不送你了!」我說著就往前走了幾步。 「哦!」張利的語氣讓人明顯覺得有些微地失落。 「回去吧,我走了!」我已經走出了十幾步遠,回頭見張利依然站著沒動。 「我不放心,還是讓我送送你吧!」張利突然追上來對我說。 「你們女孩子就是煩,我這不是好好的,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回去吧!」我語氣多少有點強硬。回身覺得不妥,就馬上回頭嬉笑著說:「我又不是王亮!就不勞你關心了」 「汪子默,你不識抬舉,你混蛋!」張利忽然衝我大罵,昏暗的路燈下,我分明的看到她眼角掛著淚花。 「我、、、我又怎麼啦?」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不知說什麼好。 她轉身跑掉了。 我猛追幾步,試圖上前叫住她,但她已經轉彎了。 「不用追了,轉了彎她就到家了!」我自言自語道,想動卻沒有動,就那麼呆呆地站著。 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了,茫茫的夜色籠罩著這座瓊樓玉宇的北方小城,昏暗的路燈無精打采地探視著過往的路人,似乎正在漫不經心地向路人訴說著世事的滄桑變幻。 獨自站立在空曠的大街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頭不覺湧起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午夜的風帶著股濃濃的涼意撲面而來,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嗨,子默,這麼晚了,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喝酒啦?滿身酒氣!」正要轉身,肩頭忽然被猛的拍了一下。一個聲音猛然間闖如耳鼓,我嚇了一跳,待我回身,卻發現是王亮。 「哦,是你啊,嚇我一跳。我、、、我沒幹什麼!倒是你幹什麼去了,這麼晚了還在大街上胡逛!」我慌忙中反問道。心裡卻在想:「呀,好險啊!幸虧剛才沒有被他看到,要不我可就慘了!」 「我去那邊永紅影碟店租碟去了,我表哥來了,他要看《臥虎藏龍》」王亮對我說。我這才發現在他的身後還用一個人。 「是嗎?還沒關門啊!」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著,心裡還在後怕。 諸位,打斷一下,在這裡我可要先說清楚,我所怕的絕對不是王亮知道了這件事會找我打架甚至拚命什麼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倒不怕了,男人嘛,打不過難道還挨不過嗎?而且張利如果是別人的女朋友的話,我可能早就心動了,可張利偏偏是王亮的女朋友,而王亮卻是我從小到大最最忠實的朋友,所以我對張利從來就沒有過非分之想,甚至如果有人敢對張利無事獻慇勤大話,我首先就饒不了他。各位有所不知,我和王亮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同性朋友(注意我們只是朋友,大家千萬別誤會),在過去的十幾年裡,王亮一直都是我盲目的追隨者,而且從來都毫無怨言。他這人很老實又很熱心,因了這些,總讓人覺得有點好欺,所以他常常就成了我作弄的對象。 記得高一的一次語文課上,老劉讓大家背誦詩詞,要求是他出上句,找同學背下句。因為是新學期,為了給大家留下一個好印象,每個人都非常緊張,努力地準備著。可不幸的是那天上課老劉第一個就提問到了王亮。 「好風憑借力」老劉說完環顧了以下教室,大家都有些緊張,怕提問到自己了,就是有人不知道下句想看書,也是十分的小心,生怕弄出了聲音,引起老劉的注意。可王亮這傻B他就不知道怎麼想的,老劉剛說完,他就嘩嘩的翻起了書,我倆同桌,好在我知道這句詩的下句,要不然非被他這翻書聲嚇的窒息不可。他好像在故意對老劉說:「我就是不會,你怎麼樣?」聽著他翻書,我就在心裡暗罵:小子,你找死啊!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王亮,你來說下句!」果然,老劉微微一笑,沖王亮點點頭,把他叫了起來。 「、、、、」王亮不知道怎麼說,就用手捅我暗示要我幫忙。我本來想跟他說,但一想到剛才的情形,就恨他太白癡,心下就想作弄他一下!便低聲說:「送我上西天。」大家知道,本來這句詩的下句是「送我上青雲!」為了作弄王亮,我就把「青雲」改為了「西天」。 「送我上西天!」王亮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或者先前知道老劉提問的時候一時沒想起來,聽我一說,就像忽然獲救一樣想也沒想就大聲地說道。 王亮剛說完,全班爆發了雷鳴般的笑聲。老劉也禁不住笑了,而且笑的很誇張,那張大臉笑的通紅,頭上僅存的幾根頭髮也在拚命的手舞足蹈著,讓人看了害怕他們會隨時離開自己的崗位。但老劉畢竟是老劉,馬上就鎮靜了下來,拍打著桌子說:「安靜,安靜!」好一會兒,大家才安靜了下來。王亮不知所措的站著,沒敢坐,他可能也覺察到了不對,但又不知道錯在哪裡。 「我說王亮,你認真點好不好?這麼大的錯誤你敢犯,你怎麼考的上大學啊!」老劉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坐下吧,以後好好學習,認真的做學問!」老劉似乎不想多說什麼,就示意他坐下。 看著他滿面羞愧難當的樣子,我也覺得有點過分,心想下課後是不是給他道個歉什麼的,再說也是朋友啊。但又一想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自著麻煩呢?他若問起來我就說我也不知道,他還能把我怎麼樣啊! 「哎,幸虧剛才提問的不是你!」正在我胡思亂想地時候,王亮突然捅了我一把對我說。 「哦,何出此言?」我一陣心驚。 「因為我覺得與其讓你當著這麼多人丟面子,我覺得還不如讓我來的好!」王亮低聲的對我說。 「是嗎?為什麼?」我按奈住心中的震驚問道。 「你那麼要強,一定會受不了的,況且你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丟面子的事要我一人承擔就夠了」王亮對我說著,滿臉的真誠。 「啊?你胡說什麼啊?我有什麼值得你崇拜的?」我故意地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 「真的真的」王亮急急地辯解著。 我倆正在爭論,「叮、、、」下課鈴響了,老劉剛說下課,就有幾個傢伙衝到了我和王亮面前。 「王亮,你是怎麼想起來那句的,真是太絕了!打死我都想不出來!」陳方嬉皮笑臉的說道。 「王亮,西天好玩嗎?你怎麼又回來了!」王一軍大聲的問道。 「王亮,下次去見了佛主可要替我說句好話,保佑我早日金榜提名,洞房花燭啊!」朱永擠到前面對王亮說道。 「去死吧你,金榜提名你還有希望,洞房花燭我看啊你是沒希望了,你不早沒那功能了嗎?我看還是求佛主先保佑你恢復你偉大的功能吧!你說是不是啊,王亮!」李勇打斷朱永的話衝他說道。 「、、、」王亮紅著臉,笑著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家又是一陣的哄笑。 不管大家怎麼取笑,王亮卻始終都沒有說「送我上西天」是我告訴他的。還是後來我忍不住說了出來。立即就很有幾個人對王亮說我在作弄他,但王亮就是不相信,而且很認真的警告別人不要無中生有,說我絕對不會作弄他的。看著他因此跟別人爭論的面紅耳赤的樣子,我有些被感動了,決定以後再不作弄他了。打那以後我真的在沒有作弄他了,而且盡力阻止著別人對他的不敬。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而接下來的發生一件事卻讓我發誓這輩子決不做對不起王亮的事。 那是高一的下學期,隔壁班裡忽然轉來了一個新生-----齊怡歡,也就是歡兒。她來不久就在男生這邊小有名氣了,很多人都說她氣質非凡,出類拔萃等等。但說實話,第一次見她,我並沒有覺得她有什麼特別,只是很清純罷了。或許是大家說的多了,亦或者是見的多了,我也很快便從她身上發現了別的女生沒有的氣質,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若是先前我不承認仙女下凡的傳說的話,那麼現在我倒很希望這個傳說真的存在,因為這樣我就可以的出最好的結論:歡兒是仙女下凡,所以才會如此動人心魄,讓人心神不安。在那以後的漫漫日子裡,這種氣質一直深深的吸引了我,讓我無數次的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整日無精打采的,害得王亮一直猜想我是不是的了什麼疑難雜症。當我把心事和盤托出時,他也沒了主意,因為我們學校有規定,高中不允許談戀愛,違者視情節輕重作留校察看或開除處分!而且老爸老媽一定會橫加阻止的。 我每天都在想著如何才能瞞天過海的把這事搞定。但任憑我如何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也無濟於事,一點進展都沒有,甚至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每天埋伏在她回家的路上希望見到她給他表白一下心聲,但一見她從遠出走來,心就一個勁的狂跳不止,無奈之下只好一次次的抱頭鼠竄了。就這樣我度日如年的打發著自己的大好青春時光,惟有偶爾跟王亮說說心裡話。 終於有一天我實在按奈不住自己如饑似渴的心情,晚自習回家後就連夜給歡兒寫了一封情深意長的愛情自白書。當我要署名的時候,老媽端著一碗雞湯推門進來了。我慌忙把那封「偉大之作」壓在了本子下,裝作翻本子的樣子給掩飾了過去。還好,老媽沒看出什麼,叮囑了幾句高中是人生最關鍵的時刻,要好好學習,一定不要雜念什麼的就出去了。我嚇的出了一身冷汗,「還好沒被發現。」但我也不敢在寫了,就把它慌忙的塞進了信封。想著明天該怎麼說,我又是一夜孤枕難眠,黎明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子默,這是你寫的嗎?文才還不錯,我好感動啊!」我似乎聽到歡兒對我說。 「哦,沒什麼的,這都是心裡話,你不會去學校告吧?」我緊張地說。 「怎麼會呢,其實我也很、、、」 「子默,還不起來,要遲到了!」老媽在門口大叫道。我猛的一驚,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心裡想著歡兒那句沒說完的話,就很不滿意老媽的做法,但又不好說什麼。賭氣似的草草的穿起衣服飯也沒吃匆匆地向學校走去,任憑老媽在後面怎麼喊都沒回頭看一下。 「王亮,能不能幫一下忙!」剛到學校我就迫不及待地對王亮說。 「什麼事啊?看你神神秘秘的!」王亮不解的問道。 「這個,給她、、、」我從書包裡掏出信,並在本子上寫了一個「歡」字。 「情、、、!?」王亮吃驚的看著我,幸虧我眼疾手快,一把摀住了王亮的嘴。要不他非驚動左鄰右舍不可。 「小聲點!你去不去!」我對王亮說道。 「你膽子可真大啊!要是讓學校知道了,你肯定死的很慘的!」王亮壓低聲音對我說。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況且你和張利不就是例子嗎?」我辯解道。 其實我很明白,在我們學校,王亮和張利是例外,他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在外人看來好像兄妹,只有他們才知道他們真正的關係,所以學校管不著也管不了。先前已經很有幾個難兄難弟都因為戀愛受到了懲罰,而王亮卻倖免了,為此他還特地請我吃了火鍋的。現在我這樣做,難免會有冒險的成分存在,也難怪他會那麼吃驚。但我卻表現出一副視死如歸,「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英雄氣概。 「你跟我不一樣啊,你不怕她上告學校?」王亮不無憂慮地問道。 「不怕,她要告了,我情願被開除!」我大無畏地說道。 「你還真有膽識啊!要是我,打死我都不敢!」王亮略帶調侃的說道。 「你去不去!」我緊又問了一句。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還是請清楚了,我、、、我還是擔心你會出事!」王亮依然用規勸了語氣說道。 「你也不用再勸我了,我早想清楚了。死就死吧,我不怕,你到底去不去,給句話!」我近乎逼迫地問道。 「好吧,那、、、什麼時候?」王亮看著我堅定而又凝重的表情,只好妥協了。 「過一會兒上完課就去!」我急切地對王亮說。 「今天中午?白天?」王亮顯的很吃驚的樣子。 「是!中午!白天!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吧!我去!」王亮衝我無奈的說道。但馬上又說:「這、、、不會有人誤會是我、、、」 「不會的,你和張利的事大家都知道,不會有人誤會的;況且就算有人誤會,可那信上有我署名啊!」我到那時還沒有意識到信上忘記署名了。 「哦,這倒是啊!」王亮似乎放心了許多。 「成了,晚上我請你去火鍋城吃火鍋!」我拍了拍王亮的肩,鄭重地說。 王亮苦笑一聲,似乎對我的行動很不解的樣子,也許他真的很擔心我。 我整個上午都無心看書,一直坐等著下課。 鈴終於響了,我迫不及待的拉著王亮跑出教室,埋伏在了歡兒回家的必經的那個路口。 我滿懷著對未來的崇敬等待著奇跡的出現,不料卻給王亮招來了一次橫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