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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作者:子默

    來到報名處,我一眼就看到了馬兵,不禁一陣竊喜在心,心想:「媽的,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平時你不是覺得很鳥嗎,怎麼還會來上補習班呢,活該,祝你倒霉!哼!」我心裡稍稍感到了些安慰,並開始覺得上帝還是比較公平的。

    其實說起來我和馬兵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而且原來的關係還不錯,但一方面不僅因為他學習成績比較好,在班裡應該是數一數二的那種,搞得老劉整天都在表揚他,而且人緣有不錯,連我最要好的兄弟有時都幫他說話;而更最讓我忍無可忍的是他長的帥,周圍不時的會有那麼幾個「淫蕩」女生對他大獻慇勤。每當看到這些,我就恨的咬牙切齒。當時就悔恨我沒有學過「降龍十八掌」,要會的話,我真恨不得上去把他一掌劈死,方解我心頭之恨。因為這些,我總覺得馬兵是我的剋星,儘管我知道即使沒有他我也難有出頭日,但我卻絕對相信至少會比現在好很多。所以「善於嫉妒」的我今天決定當面羞辱他一番,讓他嘗嘗「受辱「的滋味。

    他周圍站了好幾個「無恥」的女生,而且都是面帶「微笑」,我當時就覺那幾個女生肯定是要去做「三陪女」先在他身上老演示一下。

    我忽然覺得想吐:「真他媽的的噁心啊!一群三陪女,一匹色狼!光天化日下也不知道收斂一下,我都感到害臊!呸!」(明知道自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又不願承認。)「在這種場合碰到我活該你倒霉,我今天要好好的戲弄你一下!殺殺你的傲氣,小子!」我昂著頭向馬兵走去。本來我覺得今天是上帝給我的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我出出心中這股惡氣。但後來事實是我錯了,我被人家反過來羞辱了一番。

    「喂,馬兵,你也來了!」我大聲沖跟他說。要是平時我才懶得理他呢,心裡總是想:「你鳥,我比你還鳥!看你把我怎麼樣?不服氣啊!哼!」當然,他也許從來就沒有耍過傲氣,但我就是覺得看不慣。

    「哦,是啊,你也來了!」準備報哪個班啊?」馬兵笑容可掬的說。

    「靠,笑什麼笑?你不還是跟老子一樣來補習的?」我心裡暗暗想到!

    「我也不知道啊!哎!馬兵,你平時那麼厲害,怎麼會考的那麼慘啊?」我直截了當的說。其實分數出來後,老媽知道我考的不好,怕影響我情緒,就讓我去姨媽家了說是讓我散散心,調節一下心情以備來年再戰。這不,剛回來就讓我來報名補習。所以確切地說我並不知道他的分數是多少,我要是知道的話,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跟馬兵說話的,至少不會那麼傻B的問他,只是覺得他既然來「報名」,就一定考的不好。

    「我也不知道,但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我就這水平了!」他依然笑著。

    「你知道什麼,馬兵考了多少你知道嗎?」曹娟突然說,她是個大嗓門,猛一下一叫居然嚇了我一跳。

    「你嚷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就你知道?對人家那麼瞭解幹什麼,想早點嫁啊!」說出來了,我忽然有點後悔了,心想:「慘了,她一定饒不了我,一定會罵死我的。」她的嘴是我們班最厲害,幾乎沒有人敢惹她的。「人死了找她把閻王爺罵一頓,那人興許就能活過來,因為閻王爺一定會被她罵怕的!」我們班男生開玩笑的時候經常這樣說。「今天犯到她手,死定了。」

    「你放、、、」也許她真的顧及影響,居然沒有罵出來。

    「算了算了、、、都畢業了,上了大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呢?算了吧!」一直未曾說話的張利開口道。

    「我、、、不跟你計較」曹娟嘟囔了一句。

    「馬兵,今天你一定要請客啊!你發揮到了你應有的水平。」說完了忽然覺得自己很賤。因為心裡認為人家根本沒考上,卻要藉機耍他人家。但此時已經有點變味了,我要針對的已經不是馬兵了,我要殺殺曹娟的囂張氣焰,「你愛慕的人如今也落魄到了這種地步,活該啊!哈哈」。

    「好啊,大家說在哪裡吧?」馬兵居然很興奮的答應了。我不禁一愣,環顧左右,「莫非、、、」到了現在我才發現勢頭不對,但又不願更不甘心承認自己錯了,便沒說話。

    「我們去福來酒店吧!」曹娟建議道。

    我莫名的一陣氣惱,便沖曹娟嚷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不夠、、、」但我的「肥」字沒出口,硬是被曹娟那雙帶有無比憤怒的眼睛給活生生地逼了回去。看了那眼神,我真的感到後怕。要不是因為我是男生的話,我一準會認為曹娟對我懷有「奪夫之恨。」

    「好啊,子默,你覺得呢?」馬兵轉身問我,居然沒有發現曹娟的變化。

    「去就去吧,只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高才生,請我吃飯,是不是太掉面子啊!」我語氣依然十分地刻薄。

    「你說什麼啊,以後見面的機會就會很少,我怎麼會那樣呢?你把我想的那麼不堪啊!」馬兵似乎被委屈了,急急說道。

    「什麼?見面機會會、、、」我更加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感情我一直在被耍啊!」

    「是啊,馬兵去了北京,大家見面的機會就不多了!」張利在一旁又說道。

    「去北京?啊!?」我不禁目瞪口呆,但馬上回過神來,強讓自己鎮靜了一下。

    「你到底什麼學校啊!」我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你還不知道啊,我說怎麼這麼橫!告訴你,是XX大學!羨慕死你,自卑去吧,你!」曹娟大聲的說道,聽語氣好像是她考上了一樣。我再也不想說什麼了,甚至馬上低頭尋找地上到底有沒有洞,好讓我鑽進去。

    「我、、、」我張口結舌,沒說出話來,馬兵似乎很快看出了我的心事。

    「你以為馬兵跟你一樣是來報名參加補習班的?你做夢去吧,你這人真陰險!」曹娟似乎終於拽住了借口,對我橫加挖苦道。

    「你、、、」我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人家說對了啊!

    「好了,別說了,我們走吧!」馬兵依然笑著說道,好像也看出了我的用意,但礙於面子,沒說出來。我真的不想去了,因為一開始我就沒當真,現在就更加堅定了我不去的信念。但轉念一想:「不行,今天一定不能丟面子!大丈夫拿的起放的下!」

    「要去就快點,別磨磨蹭蹭的!」曹娟衝我說道。

    「誰磨蹭了,去就去唄!那我先把名報了再說!」我嘟囔著說了一句。

    「快點啊!」曹娟催促了一句,我快步向報名處走去。

    本來人還不少,但等我報名結束的時,就只剩我,馬兵,曹娟,張利我們四個了。因為來的人中只有少數象馬兵,曹娟,張利他們一樣來閒逛的,大多數是要報名參加補習的,心情都不是太好,所以報名結束後就都匆匆地離開了。

    「走吧!去福來大酒店!」馬兵催促道。

    我們一行四人離開了學校,向福來大酒店走去。

    走出校門,太陽已經落山了,但暑熱卻並沒有因為黃昏的驅趕而減退,而且似乎比先前更加悶熱,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我跟在他們幾個後面,默默地走著。不想也不願說什麼。倒是曹娟,好像跟馬兵一直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時不時故作深沉般的哀歎幾聲,大抵是因為要分開了,覺得不捨得之類的話。

    我跟在後面,越看越氣,不禁暗罵道:「靠,又不是世界末日,你這是幹什麼,要作訣別啊!」其實曹娟長的除了有點胖,還算不錯的。但就是看不慣她的這種行為,跟幾輩子沒嫁過人一樣,見了男人就走不動(只是對我沒有這樣)。所以對她印象特別差。總在想,以後誰要是娶了她,可千萬別先她而去,曹娟絕對守不得寡的!

    「看你那德行,詛咒你將來做寡婦!」我狠狠地想道。

    「子默,你怎麼不說話啊?」曹娟突然回頭對我說。我猛的一驚,不知如何是好。心想「媽的,嚇老子一跳,不好好跟馬兵調情,管我幹什麼?」

    「子默,別灰心啊,你那麼聰明,再來一年一定會行的!我們大家都會支持你,為你加油的!」

    見我沒說話,曹娟接著說,更讓我不知說什麼了。

    「謝謝你啊,我想我沒多大希望了!」我搪塞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只要努力,就一定回成功的!自信一點啊!」曹娟又說道。

    「是啊,子默,你應該振作起來,其實大家都還挺關心你的啊!」馬兵看我如此不堪,就笑著說道。

    「我啊,嘿嘿!」我撓撓頭,笑笑,沒說什麼,因為我忽然感到自己先前是不是有點卑鄙了,臉上火辣辣的難受,幸虧天黑他們並沒有發現。

    他們也沒再說什麼,大家就這樣往前走著。不一會,曹娟和馬兵有談上了。一路上,張利都是只顧低頭往前走,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唯在曹娟勸我的時候抬頭聽了一下我們的談話,但卻沒有發任何的言論。

    進了酒店,我們選了一個比較安靜的房間坐了下來。我和張利坐對面,馬兵和曹娟坐對面。那天晚上我們具體吃了什麼我記不清了,但我卻清楚地記得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馬兵買了6瓶啤酒,本來他覺得買兩瓶就行了,喝的多了對身體不好,可我說今天他是主人,應該客人說了算,就勉強的又要了幾瓶。打開啤酒,大家互相斟上。舉杯先說了些慶賀的話。

    「來,我敬你們一杯,恭喜你們蟾宮折桂、金榜提名,祝你們前程似錦、一帆風順!」我站了起來,先乾了一杯。

    「謝謝你!我們也祝你馬到成功!」他們舉杯說到,張利說她不會喝酒,我就說我替她喝,但她執意不肯,結果喝完後就猛咳了好一會兒。

    我又給自己滿上,先給馬兵乾了一杯,接著是曹娟,最後到了張利。我知道她不會喝酒,看她剛才那樣,就對她說「張利,你不會喝酒,我就不敬你了!」但我萬萬沒想到更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就是這句話,把張利激怒了。

    「誰說我不會喝,你瞧不起我!來,你喝多少,我就奉陪到底!」張利突然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道,語氣十分的強硬。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你、、、」我急忙申辯道。

    「你就是瞧不起我!」張利說著,眼裡居然有了淚光。

    「你怎麼會那樣想呢?在坐的各位,我敢瞧不起誰啊?你不要故意找茬啊!」我倉促的說著,腦子一片混亂。

    「算了,張利,子默也是好意啊!你就不要難為他了!」馬兵急忙勸解道。忽然覺得自己說的歉妥,馬上改口道:「子默,你錯了,罰你三杯!」

    「靠,又拿老子開涮!喝就喝!」我暗罵了一句。

    「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張利,來,你陪我喝一杯吧。」說完我真是後悔死了,我怎麼這麼賤呢。但已經無法收回了,而張利也已經站起來,滿滿的端著一杯酒。我只好硬著頭皮跟她干了。可想而知,她又是一陣猛的咳嗽。這關總算過去了。大家又大恢復了先前的狀態。張利一句話不說的呆坐著,曹娟藉機跟馬兵套近乎,我則獨自的喝著酒,偶爾曹娟會神經病似的對我說些安慰的話,但更多的時候是大家「各干其事」,似乎根本不相干。

    期間幾次抬頭,都發現張利正盯著我,似乎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但當我倆的目光相遇時,她又會慌忙的躲開。因為當時的心情不好,有酒喝已經不錯了,我就沒多想什麼。

    「呀,子默,你把其餘地瓶酒全喝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中聽到曹娟大叫道。

    「張利,你怎麼不勸勸他啊,你看他喝成什麼樣子了!」曹娟又嚷道。

    「我、、、你不是也在嗎?」張利忽然說道。

    「我啊!我和馬兵在說話啊!我怎麼會知道他呢?你不是一直在看著他嗎?

    「誰看他了,你才一直在看著他呢?」張利憤憤不平的說道。

    「算了,都怪我不好,不應該帶子默來這裡的,他的心情不好!」馬兵說道,上前來推了我一把,「子默,醒醒!」

    「哦!」我含糊的應著。

    「我們走吧!天不早了!」曹娟對馬兵他們說道。

    「子默,要走了,你能走嗎?」馬兵從後面把我從桌面上扳起。

    「行,去哪都行?」我含糊著說。

    「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只能回家,走吧!」曹娟對我大聲說著。

    「好啊!我想站起來,卻一個趔趄,幸虧馬兵把我扶著,沒有摔倒,但我恍惚中似乎感覺到張利猛的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伸手抓住了我高揚的手。但當馬兵把我扶住,立即又鬆開了。

    於是我在馬兵的攙扶下走出了酒店。

    街上的行人還是很多,暑熱已經退卻了很多,走在街上,有絲涼風吹來,感覺很好,我也清醒了很多,至少走路不會東倒西歪了方向也辯清了。穿過兩條大街,前面路口我們就不能一起走了,因為馬兵和曹娟的家都在北關,而我家在東關,只有張利家最近,往前走一點就到了。

    「子默,你行嗎?不行我送送你吧!」到了路口,馬兵說道。

    「我行,快到家了,我不會迷路的,況且這條路走了十幾年了,還有什麼不行的?保證沒事。」我拍著胸脯說道。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要不,你去我們家吧!」馬兵又說。

    「子默,不行了我和馬兵送你吧!」曹娟說。

    「你們煩不煩啊,我說行就行,你們回去吧!」我衝他們吼道。吼完就自顧地走了,看我沒事,他們也轉身走了。

    可我沒走多遠,就覺得腹內一陣翻江倒海,痛苦萬分,腦袋猛然間漲得生疼。也許剛才是酒力還沒有徹底發作,現在才充分發揮其獨到的作用。我咬著牙往前走,一步小心,腳下猛的一滑,我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地面與肚皮猛的相碰,喉頭一陣發熱,酒一股腦全吐了出來,我頓時失去了知覺。

    「子默,子默,你醒醒啊!」昏迷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大聲的叫我。我努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張利滿臉通紅滿眼含淚的抱著我急切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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