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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自由落體和沖量定律 作者：雨峰 京的燕子磯為長江邊上一個著名的風景區。眼見滔滔江水，無有盡時，燕子磯就聳立在江水之岸的絕峭上，一塊巨大的危石臨空伸向江面，掩蓋長江橫流，當真有如一隻展翅嗥翔的飛燕……
這正是燕子磯得名所在，由於它的地勢奇特巧合，也自然成為演示自由落體實驗的理想場所。 這一日，陽光普照，和風颯颯，藍天白雲襯托著一望無際的長江逝水，水光映照峭壁而來，使燕子磯的氣勢比往昔更甚磅礡。在它周圍處，早已是旌旗招展，彩捲飛舞，慕名前來觀看者絡繹不絕，一時間燕子磯變得人山人海，嘈聲漫天，自是熱鬧非凡。 使節團和我方陪同人員早已搶先佔據了優越的觀看位置。史可法儘管身為「總理」，日理萬機，也饒有興致地趕來觀看。 我和侯朝宗高高地處立燕子磯頂，俯瞰著腳下奔流的江水和那遙遠的彼岸，心曠神怡。我心下感概，對朝宗道：「我真希望腳下的巨石是一隻巨大的燕子，能載著我倆飛向美好的理想！」朝宗獨自一笑，說道：「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很多事情，只要你想做，我就能辦到！所以不管你飛到那裡去，我都會永遠相伴和護衛在你身邊。」這話說得我心花怒放，我有心逗他道：「如果我是神，你也敢追我麼？」朝宗望了我一眼道：「那又怎樣？眾生平等！無論你是什麼身份，我愛你那一顆心。我們在金山寺石壁上不是寫了麼：『仙凡安得不可聯姻耶？』如果你是白娘子，我就是許仙，而且是一個更有膽量的許仙，假如你被押在雷峰塔下，那我一定炸了那座塔……」「不，朝宗，你要炸掉的是整個封建制度！」我提高聲音道，「今天，我們的實驗其實就是動搖它根基的一種嘗試……」 停頓片刻，正當我還要說下去時，下面的工作人員揮動旗幟，打出旗語，通知我們實驗的時間到了！我與侯朝宗走向一個早已安裝好的木架，這是一個特製的自由落體收放架，能使不同重量的鐵球同時跌落。我們放入了已是當眾稱量好的一隻十斤重鐵球和一隻百斤重鐵球，等得下面令旗一揮之時，兩人猛然一推手閘，兩隻鐵球一齊跌出，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聞「砰」地一聲，鐵球同時跌落江中，激起一股的巨大水花！ 「歐——啊！」下面人群一陣喧嘩，驚訝的、早有預料的、瘋狂的、目瞪口呆的，亂成一團，顯然對此不敢盡信！ 這時不少人要求我們「再來一次」，以便在有準備的心理條件下，看得更真切些。我和侯朝宗相對微笑，我們其實已準備了多個鐵球，可讓人反覆觀看，盡去疑心。科學本來就是「可重複的」嘛！洪承疇也親自登上崖頂，檢查了木架，又親眼看得我們操作，以防我們在其中「暗弄手腳」，當一切都認為毫無問題之時，我們才做第二次自由落體實驗，兩隻鐵球落下，眾人定睛看時，和第一次結果完全相同。 這次後，底下眾人再無非議，也無不信。洪承疇心裡暗自驚奇，不由脫口而出道：「怎麼會這樣？」看得他如此，我自是心裡歡喜。當我從燕子磯上下來之後，當即便有不少人前來向我詢問。 我微笑道：「這就是物之理！」命人抬來一塊大黑板，在上面用粉筆寫道：「自由落體定律：H=gt2；其中，在大地上g=9。8」估計這樣會有不少人看不懂，又在下面寫道：「文字解釋：物體下落的行程與物體的重量無關，只與時間的平方數有關，所以，同一時間跌落的物體，儘管重量不同，必定同時墜地。具體計算為：跌落行程等於9。8乘以時間的平方數。其中行程的單位是『米』，而一米等於三尺；時間的單位是『秒』，而一秒等於七千二百分之一個時辰。」 我接著說道：「任何重量的物體，其下落的速度和行程都是可以用上述方法精確計算出來的！無論是誰來試，結果都一致。這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呵！洪承疇，你第二道題的實驗還要再做下去嗎？」 洪承疇猶豫了一下，氣道：「剛才一題，確實出乎意外。也是你們僥倖而已，但此番料是不會再輸了！」我問：「若是再輸你怎說？」洪承疇道：「如若再輸，我這大學士頭銜拱手讓人！」 我道：「好！」心暗道道，據聞這洪承疇竟敢來替清庭「經略江南」？這回就該當讓他「灰頭土臉」回去！心念至此，於是吩咐道：「來人！準備場子！」 須臾，場地備好。人群裡來了兩人，一人是個身高體胖的大廚師，重兩百斤，一看便是養尊處優，毫無武藝之象；另一人是個身材矮小的健者，重一百斤，一上來就打了一路拳，並以掌擊磚垛，力透四層，從他落步來看，想來腳上有些真功夫。 那廚師戴上特製的防護手套，兩人登上約三尺高的台墩，相對站立，身後是防止摔傷的兩片沙場。周圍眾人一陣緊張，屏住呼息，比起看真正的武打比賽還要更為傳神。只聽一聲令下，二人同時向上躍起至一定高度，一聲呼喝，雙掌對擊，旋即各自隨著應力向後彈落沙場。一看距離，那看似有武功的矮小漢子竟多退了一倍左右！ 周圍一些不明要理的人紛紛議論，深以為怪。我心中暗道，莫說此時眾人不解，即便往後至21世紀，不少人的武俠小說裡也還會寫道：「某某人與某某人對掌比試內力，一掌將對方擊出十餘步，而自己只退了半步，足見其『功力』之高」，云云。每讀至此，我也只好是見多不怪，一笑而已…… 眾人正尋思間，洪承疇站出來道：「待我也來試試！」那矮小的武林高手見了，便即下台，請洪承疇登上三尺高台。洪承疇與廚師二人喊道：「一、二、三！」迅即躍起互相擊掌，並借力後彈。這洪承疇約摸也有個一百七十斤左右，兩人相差無幾，因此落地距離差不多，無顯著差異。洪承疇卻以為對找對了路子，心下咻呼，說道：「難怪！這廚師看來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那先前所選的『武功高手』功力太差……」 原先的武功漢子聽了，臉色一緊，正要辯駁，我先聲說道：「洪先生，人或許可以『深藏不露，但牲畜一定辦不到吧！」遂叫人牽來一隻三百五十斤重的大肥豬，道：「你若以掌擊豬，看看結果怎樣？」 洪承疇有些發怒道：「我怎能和豬比試武功？」眾人隨即暗笑不絕。 我說道：「這不是比武，只是解題而已，難道你竟不敢？那麼……」 洪承疇大喝一聲，「誰說我不敢！」幾步登上高台道，「來吧！」 我心下暗笑，還真是『請將不如激將』，這年頭的人脾氣好大！遂命人將豬綁上，送上高台。豬是不會按人意志自己躍起的，因此，我弄了一塊翹翹板，利用槓桿作用，約定好號令，在一聲令下之時，與洪承疇的躍起同步，把豬彈向空中。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洪承疇運足全身力氣，掌擊肥豬……豬與洪承疇同時向後落地。一量之下，洪承疇後退的距離竟是豬的兩倍！ 我方有些鄙視洪承疇為人的文士趁機奚落道：「洪承疇啊！你的武功怎麼退步得連豬都不如啦？是不是滿清皇上給你的『君恩』不夠啊？」 也難怪不少文人瞧不起他，這洪承疇自己首先就違反了「程朱理學」極力倡導的所謂『忠孝節義」之首，不能盡忠！ 有一個眾人皆知的故事，說是洪承疇以前仕明之時，曾喜歡竭力標榜崇禎帝對自己的「君恩」，他在中堂之上有副對聯寫道：「君恩深似海」「臣節重如山」。降清之後，這副對聯未撤，忽有一日卻被好事者各添一字，改為「君恩深似海矣！」「臣節重如山呼？」這一「矣」一「呼」兩個虛詞，道盡了洪承疇對待「君恩」的口是心非嘴臉！ 還有一次，洪承疇與一小輩下棋，洪承疇難得棋下得很順手，喝了一口「雨前茶」，一時想起當日谷雨，便拈鬚吟道：「一局妙棋，今日幾乎忘谷雨！」他讓小輩作對。那位小輩把他看看，緩緩對道：「兩朝領袖，他年何以別清明？」暗諷之意明顯。可見就連宗族之人也瞧不起他！想來，一個人若是當了漢奸，恐怕只有臉皮比城牆還厚，才能若無其事地活下去啊…… 這洪承疇如今被人損得滿臉通紅，看樣子是受不了啦！我怕他「亂來」，便轉移視線，對大家笑道：「這其實不關武功的事，而是由於『物之理』的又兩條定律！」 我令人拿來黑板，在上寫道：「反作用力定律：F1=F2；即，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又寫道：「沖量定律：M1U1=M2U2；即：沖量是質量與速度的乘積，在同等沖量的情況下，速度與質量成反比。換言之，質量越大，速度越慢。」 我接著對大家說：「剛才的情況，當洪承疇掌擊肥豬之時，由於雙方凌空，所以首先發生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從而肥豬和洪承疇雙方都獲得了同等的沖量。這之中，由於肥豬的身子骨重，所以產生的速度就慢；而洪承疇的身子骨輕，所以產生的速度就快。速度一快，必然退得更遠啦！」 眾人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物之理』真是厲害！把一件事情說得清清楚楚！」也有人意喻雙關地說道：「難怪！相比之下，洪承疇骨頭輕些，自然會後退很遠呵！」在江南一帶，「骨頭輕」是罵人的話，意思是「賤」。洪承疇那會不知，但此刻也只好裝做聽不懂的樣子打著哈哈。 我示意身後侍者拿來一疊課本，上面印著《物理學。第一冊》，對大家說：「我們剛才只說到『物之理』的三條定律，而這本書裡還寫著其它一些定律，那位有興趣，歡迎你們拿去讀讀……」話還沒說完，那些文人們便迫不及地上前一搶而空！完全沒了平時那四平八穩的樣子。唉！20世紀的「孔已己」曾說道：「竊書不算偷」，這樣看來，如今這「搶書」也「不算奪」呼？ 還有不少人都沒拿到，想再問我要。我說：「多乎哉？不多也！不過我要和你們說一下，這書其實是我們『金陵女校』的初級課本。你們之中若有誰看不起女子所學的，可以趕緊割愛，轉讓他人哦！」 「嗯？！」不少人表情古怪，那種欲棄難捨的模樣，歎為一絕！ 範文程有夫人在旁，自然是要為女子說些好聽的啦：「公主殿下說笑了！但凡真理，必當放之四海而皆准，何來男女之別乎？」 好！說得好！我對這個範文程就此高看一眼。我和侯朝宗相視一笑，這跨越時代的物理學，從此在中國文人中間紮下根基了！中國之進步，靠我，也靠你們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