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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受命監國 作者：雨峰 第二天，在侯朝宗建議下，我和他坐百鳥朝鳳車直赴嚴州去面見垂危的皇帝。終於在行軍帳篷裡見到了躺著的皇上和一邊垂淚的皇后。
人心都是肉長的，見到此景，我也不禁淚流滿面。我問父皇說，原本身子好好的，怎會這樣？父皇說：「能見到你我就安心啦。唉！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既為公主，皇室的秘聞也當讓你知道了。」說罷拿出一支綁著竹筒的箭，從中抽出一個紙卷。我一看，竟是一封匿名的聲討弘光皇帝朱由崧罪狀的檄文，上面列舉了七大罪狀，其中最嚴重的就是暗殺了前來投奔他的前崇禎帝的年僅七歲的兒子，也就是長平公主的弟弟吧。我見了也很氣憤，質問道：「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 父皇點點頭道：「沒有不透風的牆啊。當時馬士英說，這會危及皇位，不能留其活口，於是……唉！如今這是索命來啦，悔之晚矣！」 我問這檄文從何而來，母后告訴我，離開南京之後不久，便感到有武林高手暗中窺視，而後隔不幾天，便有一封類似這樣的聲討書隨箭射上車駕。皇上驚恐不已，遂得了病，由於騷擾不斷，皇上悔恨交加，病情也就日趨沉重，以致群醫束手。只是最近幾日不曾再來。 我又問楊龍友，可探知那蒙面高手是誰？楊龍友似有難言之隱，再三追問，才把我拉到一邊去說道：「來人武功極高，卻並無傷人之意。從身法判斷，可能是袁承志。」 我想，這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袁承志若幫長平公主雪仇，也只能莫可奈何。 母后懷有身孕兩個多月，據御醫說，乃是生子之象，其實這時代沒有B超，那有准信。但總是讓父皇有個盼頭吧！ 當夜，弘光帝也就是父皇病逝，臨終前，他示意我去他床邊，說：「香君啊，有件事……想告訴你，其實你就是我的親女兒……」我一楞，問道：「父皇！你說清楚點，我不是義女麼？」但這時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把母后的手放在我左手上，又將皇帝大印交在我右手上，便合目長逝……早有文官向我宣讀大明弘光皇帝遺詔，由公主李香君監國，若皇后生子，則為太子，長成後傳位；如若生女，則由香君公主擇賢而立。 我對父皇還是有些感激的。這份遺詔，能說到這個份上，在中國也是前所未有的了。難道我真是他的親生女兒…… 戰時一切從簡。我宣佈守孝七日，但凡軍人不得放鬆警戒。國喪之事就在嚴州舉行，以策安全。通知就近的潞王、魯王、淮王等前來治喪，遠處的可以就地默哀，不必趕來。 其實，弘光皇帝並無多大威信，在這兵荒馬亂之時，不見得會有人遠道趕來奔喪。 …… 七日過後，按照貫例，大赦天下。除非叛國之罪，其餘則一概出獄重新做人。古時候冤案較多，這一套確有積極意義。 我回到南京，第一次臨朝聽政，為了表示某種意義，母后暨如今的太后也在場。下面的大臣大多是老熟人，早有心理準備，並無異義。即便有些新來的，一見史可法、錢謙益、侯朝宗等人大力支持，也就沒話了。我不知武則天臨朝之時，是否也是這種態勢。 我對眾臣說：「先皇在世之時已定，由內閣主政，如今大義不變。只是為適應戰時經濟和軍事，原先的內閣六部應有所增設。」明朝末年的內閣一般由兵部、刑部、戶部、工部、禮部、吏部這六部組成，相當於21世紀的國防部、公安部（內政部）、財政稅務部、工業部、外交+宣傳+教育部、組織人事部。 我的意見是增設商部、農部、情報部三部，使內閣成為九部。內閣的首席大臣以前稱為「相」，現因權限擴大，改稱「總理大臣」，一般公務和奏折可自行定奪，遇到規定的重大問題才向上請示。經過事先協商，我任命德高望重的史可法為「總理大臣」，錢謙益為「付總理大臣」，二人合作主持內閣工作。新增的三部，除了情報部我直接任命紅娘子負責外，其餘二部人選由內閣自己斟酌決定。情報部首腦因為是女子，不稱「尚書」而改稱「部長」，這也是為了釋放一種改革信息。 我自己也是女子，我對大家說，雖是受命監國，但因是女子，不敢沿用過去的「攝政王」稱呼，故而改稱「總統」。這是對內的一種職務稱呼，對外若有人不習慣，仍舊以「公主」相稱亦可。 朝堂之上還商議了更改年號和「修正」國號的問題。 我提議將年號定為公元1645年。並解釋說：「『公』表示今後的施政要『公平』、『公正』、『公開』；『元』表示平等的啟始；至於『1645』那是從漢朝盛世開始計算的，說明我一個小女子並不想標新立異，只想把自漢朝盛世以來統一的疆土和統一的中華文化發揚光大。」這樣一說，立即獲得通過。 關於國號。我說：「以前我們叫『大明國』，可現在正偏安一隅，再稱『大』有些諷刺意味。其實大小不是自封的，而是靠我們臣民齊心協力打出來的！國無定界，一旦自封為大，就不能再大了。不如將『大』換為一個更有意義而又具有伸縮性的好詞兒，我看就叫『中華明國』吧！」大家推敲了一番，認為在理。 既然都無異議，於是我宣佈說：「那麼今天開始，就是公元1645年6月4日（陰曆），是我作為中華明國總統而宣誓就職之日！」 「現在，大家跟我一起唱國歌！」國歌，以前是不存在的。大家感到十分新奇。不過，按照程序歌詞和曲譜事先都己經發給大家，所以齊唱並不困難。於是，那激動人心的旋律迴盪在雄偉的宮殿之中：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後的吼聲！ 起來！起來！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 前進！前進！進！」 …… 歌聲代表了我的決心，在朝的官員們群情激奮。無形之中加強了凝聚力和團結精神。 接著，我再宣佈幾項政令。 第一項，建立「參議院」。反清革命陣線的大多數成員，如袁承志、長平公主、冒辟疆、柳如是、陳圓圓、李紅梅、麗露、以及黃得功、袁繼鹹、黃澍、劉澤清、李過、張獻忠、鄭成功之子鄭克爽等，還有就是侯朝宗及一干尚無高級職務的東林黨人，都成為議員（女）或議政大臣（男）。其中，由侯朝宗任首腦，稱為「議長大臣」，這是因為侯朝宗屢次要求與我並肩作戰，因此特意讓他脫離繁雜的政務，換個有空餘時間的職務。 參議院有界定政府各級官員行政權限、修定律法並監督政府運作的權力。一上來就是個非同小可的機構。議長大臣其級別也與總理大臣相當。在現階段，我規定，議員或議政大臣除非經總統和議長一致下令，不受逮捕。 目前的參議院，還只能代表軍隊將士和各類官員的意願，與真正代表民眾意願的那種民主是有距離的，但我們決心向這方面努力。這時的歐洲在這方面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我們不能落在其後啊！ 第二項，由於軍事形勢，為策安全和穩定，準備遂步遷都於溫州。 第三項，李過、張獻忠等農民起義軍，凡一切願意共同抗清者，不再這視為「賊寇」。其所佔領的區域，根據具體情況，可實行區域自治，在中華明國基本律法的前提下，允許實施自定的法律，但要經過當地議會通過。 第四項，為解決民眾饑苦，緩解國內首要階級矛盾，遂步向「耕者有其田」或者「農轉工」過渡，行文各州縣，對失地農民進行登記。同時對於佔地過多而不能發揮地力的那些地主，在可能的情況下由政府出錢購買其土地，酌情分給有耕種能力而無土地的農民。並根據自願，組織其餘無地農民進入重點城市務工為生。對於賣出土地的地主，也鼓勵他們投資於工業，擔心虧本的，可以投資政府創辦的工業入股分紅，比如肥皂製造業、鋼鐵業、軍工業、水利紡織業和水利發電站等等。 政令發出之後，其第四項首先獲得廣大農民的支持，很多無業遊民也混充失地農民去溫州務工。各地鬧事之人逐漸減少，市場日趨繁榮，於是也獲得地方官吏對新政的支持。 錢謙益去溫州後，肥皂製造廠已開始試產。這真是一項「短平快」的行業。第一箱肥皂發給文武百官試用，獲得普遍好評，有不少人沒撈著，訂單如雪片一樣飛到錢謙益手中。錢謙益忙不過來，讓柳如是幫忙，亦十分吃緊。這時，田仰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見獵心喜，希望幫助錢謙益「理財」。錢謙益不敢冒然用他，打電報向我請示，我說，「讓他以家產擔保，不洩密，不貪污，便可使用。」田仰理財果然有一套，溫州工業開始井井有條地發展。 我也畫了圖紙，讓工匠以漆包銅線和絕緣鑄鐵片製造交流發電機，在溫州楠溪江建立了第一個小型水力發電站。同時也製成了交流電動機，為精細加工提供了動力和條件。我還利用來自江西的「玄鐵」即鎢錳鐵礦製作了鎢絲，想試制電燈泡。沒想到用電照明反而比電動機還費力，這明朝的玻璃工業一時跟不上，只弄出一些短壽命的燈泡，強差人意，但成本太高。我盼望著麗露的歐洲之行能有玻璃匠帶來，玻璃在當時的荷蘭可是特產啊。 以肥皂製造業為龍頭的溫州工業蓬勃興起，各地的『農民工』紛至沓來。投資者和商人亦陸續前來一展身手。 我趁勢讓百鳥朝鳳車在各地灑下「揭貼」，上面寫著：「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雙保身與志，快快來溫州。」這樣，一大批有識之士跋山涉水，加入革命陣營。我讓他們一部份參與行政管理，另一部份進入新式學校學習，以期深造。除了原先金陵女校遷往溫州之外，又在溫州辦了技工學校和溫州軍校。我自己兼任軍校校長，但其實不常去，主要由事先學習過一段時間的付校長劉澤清打理日常工作，他軍中的那幾個「黨代表」自然也兼任了部份教官工作。 在錢謙益大辦工業的同時，史可法著重於軍事部置。由揚州帶回的部隊招收了新兵，原革命軍一師與柳敬亭的二師，加上楊龍友所帶的原馬士英部隊（改稱三師）共同組成中華革命軍第一軍，侯朝宗任軍長，我兼任黨代表。 原史可法部、與袁繼鹹部、黃澍部共同組成中華革命軍第二軍，史可法任軍長，紅娘子兼任黨代表。 太湖的黃得功部隊及其水師，與溫州的劉澤清部隊共同組成革命軍第三軍，黃得功任軍長，柳如是任黨代表。 第一軍駐於南京外圍，第二軍移師於紹興會稽山附近，第三軍不動。各軍積極練兵備戰。 侯朝宗作為參議院的議長大臣，以其特長廣泛結交各路豪強和地方實力派人物，或稱兄道弟，或連呼久仰，聽取他們的政見，致力於一個現階段大家都能認同的基本律法。根據他的主張，對原來的大明律法，我們盡量少添加而多裁剪，去掉了諸如「誅九族」、「連坐法」以及東西兩廠期間的一些暴刑苛法。作為過渡，有很多事情只能逐漸入手。 我積極地幫侯朝宗出些主意，同時也對朝宗的辦事能力有了新的認識。我感到他作為東林黨領袖絕非浪得虛名，能在眾說紛紜的複雜環境裡「以不變應萬變」，真不簡單！所謂「每臨大事有靜氣」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這時，忽報清庭使者團前來「祝賀中華明國總統就任，並研討關於程朱理學的繼承和沿革問題」。 好！我正等著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