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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意外落水 作者:雨峰 見過十幾萬人圍攻六千人的場面嗎?那猶如錢江潮水般湧來的滔天氣勢,絕對是神經極其堅韌的人才看得下去的!因此,在歐洲同時代的軍事條例中,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甚至可以排著方隊,奏著軍樂,邁著舞步向對方陣地接進,前排士兵可任由對方射殺,缺一個由後排補一個,僅以精神壓力便可迫使對方手軟膽寒而戰線崩潰。而這些滿清遊牧民族的軍隊,戰鬥素志決不比歐洲軍隊差,況且大部份是騎兵,當無窮無盡的騎兵集群向你衝來時,其實等於另一種精神戰術,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足以把一切阻擋它的東西淹沒!
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例外。今天革命軍一師與史可法部隊就是例外。戰士們寒光閃閃的槍尖充滿仇恨,神出鬼沒的箭矢遍佈死亡。什麼叫手軟?你殺八十萬無辜百姓不手軟,我殺你焉能手軟?什麼叫膽寒?槍尖向敵兵們的心臟刺去,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槍尖鈍了,就換過另一頭再扎,箭矢沒了,就拔下敵人射來的箭支回敬敵人! 敵人推出了「拋石機」,這種東西拋射巨石,一發就能擊毀一間民房。我們的飛行車旋即過來將它炸得燃燒起來。敵人又推出一種「沖車」,行動緩慢但比較結實,飛行車沿路轟炸,毀了幾輛,但也有幾輛貼近了我方陣地,飛行車不敢再炸。民房逐一被毀,我方節節後退,被迫發起反衝鋒,以血肉之軀衝到敵方沖車跟前,用戰斧砍壞其薄弱環節,不過,傷亡也因此大增。 敵人節節進逼。飛行車在已被敵方完全佔領的民房殘骸上投擲火彈,放火阻敵,延緩攻勢。 街道完全被人屍馬屍所雍塞,雙方進入白熱化的短兵相接階段。敵軍的兵刃聲、腳步聲和嚎叫聲逐漸接我們這三十六名女兵的「歌廳」…… 我對大家說:「姐妹們,十萬清兵不是我們三十六名女孩能擋得住的,鎮定,別怕!繼續歌唱!只要還有一名士兵,我們都要為他鼓勁!直到敵兵到達門口!」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忽然,運河方向響起了密集的炮聲,炮彈呼嘯著飛向敵群,敵人開始潰散了,我方陣地一片歡呼。麗露艦隊到了!狼狽的敵人自相踐踏地奔回城裡。 本來敵軍還會有更大死傷,但恰在此時,多爾袞援軍主力和紅衣大炮趕到,與麗露展開了炮戰,才挽救了四散奔逃的敵軍的性命。 岸上的我軍迅速撤到船上,清點人數,損失大半,總共還剩兩千五百左右,但我們保存了建制,保存了革命火種,將來必定能夠燃起燎原烈火! 我見李辰君臉色煞白地背著史可法上了船,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察看,原來史可法只是大腿中了一箭,不方便行走,並無大礙。我心道,這歷史的宿命終於被我扳過來了……再看李辰君,渾身並無傷口,解釋不出臉白的原因,最後在臉上揭下一塊人皮面具,才「真相大白」,原來是他為顧忌士兵看出他神情緊張而戴上的,不料時間一久自己也忘了。我捶了他一記粉拳:「看你把我嚇的!以後別戴這玩意兒。」 我們初步估算了一下,這場戰役,連拚殺帶炮轟,應該至少讓敵人損失了三、四萬人馬,但更重要的是,敵人不可一世的氣焰受到了打擊! 這時麗露走了過來,說:「你們別站在甲板外面,全都進艙休息!我這艘旗艦也要開上去和『紅衣大炮』較量一番了!我就不信葡萄牙人的這些破玩意兒勝得過我的艦炮!」 所謂「紅衣大炮」,當時傳說很歷害,其實就後世看來,無非是由葡萄牙引進的一種打開花彈的「曲射炮」,射程較遠,但準確度不夠;而麗露船上是西方海戰常用的「加農炮」,射程稍近但準確度高。本來二者各有千秋,但麗露勝在炮多,多爾袞共有五十門紅衣大炮,而麗露每條船上就有三十六門,雖然由於炮位設置,只有一半能發揮作用,但九條船加起來,9×36÷2=162,還是有勝敵三倍的火力。而且,船在水中可以移動,有助於瞄準;而岸上曲射炮的彈道較高且相對緩慢,高明的船長可以指揮船隻避開。這也就是後世「鴉片戰爭」中,清軍岸防炮火總是鬥不過艦炮的原因。 麗露船隻紛紛貼近攻擊多爾袞。而多爾袞的紅衣大炮面對移動的船隻調轉炮口並不靈活,其炮火不久就變得稀疏了下來,多數紅衣大炮已「啞」,只有零零星星的還擊。麗露艦隊也有部份起火,但都不是重創。看看差不多了,麗露下令撤退。 這時,我已躺在船艙的床上多時。雖然很累,但外面炮聲隆隆,怎麼也睡不著。我又想起了史可法言及的關於李日昇滿門抄斬一事。史可法想必還有些更詳細的線索,對,該去問問! 我打開艙門,卻有兩名女兵在守衛:「對不起公主,奉命不准讓你離艙,好好休息吧!」我剛想說什麼,麗露也來了:「炮戰還未結束。在船上聽船長的!現在想出來沒門,乖乖聽話……」她把我推了進去,又關上門。 我耍起了小脾氣,「沒門?沒門就走窗戶!」我頑皮地探身窗外,打算翻上甲板……突然,一顆飛來的炮彈在另一側船舷之外爆炸,船身猛一傾斜,我整個人被甩了出去,落入河中! 慣性差點把我送入河底,我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此時卻又天不作美,禍不單行,只聽一聲霹靂,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雨聲加炮聲,完全掩蓋了我的呼救聲。眼看船隻遠去,我流下了兩行熱淚…… 還好我是現代人,會游泳,不然就玩完了!我脫下礙手礙腳的衣裙,卻不敢丟掉——這年頭女孩子上岸必須穿著。我把衣服擰成一條,繫在頸後,手腳並用,游向岸邊。 終於到岸了,藉著對岸火光,隱約可見離岸不遠有個村落。我勉強挪動腳步進村。離開了姐妹,離開了戰友,讓我的膽子變得很小。我謹慎地敲響一戶人家房門,「嗯?」一個沉重的男人聲,半醒不醒地。我心中膽怯,臨陣退縮,躲了開去。又來到第二家門口,還未敲門,就聽到屋裡有濃重的打呼嚕聲,趕緊又退了回來!一來二去,總有男人,嚇得我不敢再去叩門了。但冷風挾著雨點吹來,令我渾身發抖,不得已,只好鼓起勇氣再叩響一家門,這次回答的卻是女聲:「誰呀?」我連忙說道:「大姐,我是落難人,快救救我!」 門開了。一個農婦,手拿油燈站在門前,見了我急叫:「喲!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我說:「我是從船上掉下來的!那邊正在打仗……」「這麼說……姑娘你是史大人的……女兵?」我急切之中,沒有別的話好解釋,便點頭稱是。「快進屋吧,可憐的孩子……」 進了屋,我問道:「大姐你貴姓啊?」農婦答道:「咱當家的姓馬。那口子,成天賭錢,不著家。今夜家裡只我一個人,姑娘你全身濕透了,小心得病!快脫下來,我拿到堂屋給你烘乾,你就進被窩吧!」盛情難卻,我就照做了。 光身子躺在被窩裡,聞著鄉土氣息,感到又溫暖又舒服。雖然危機仍未消除,可一陣倦意上來,我終於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