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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夢中奇遇

作者:雨峰

    夜幕降臨。侯朝宗和楊龍友先後告辭走了,閨房中只剩下我一個人。想起我剛才強辭奪理地向他解釋拖延婚期的事,不禁感到好笑。隻身來到明朝,第一天總算還順利,出其不意地贏得了阮大鋮二十萬兩銀子,又解了侯公子的困境,使我有了迴旋餘地。估量著這事兒該會來個滿城風雨吧。唔!山雨欲來風滿樓!

    窗外疾風驟雨,窗內影影燈光,過去香君遺留在窗前的那幅對聯格外醒目:人物從來少,菊花為誰黃?

    我躺在床上,思緒漫無邊際。看來,以前的香君決非庸俗粉脂,她對於自已的未來命運是有著深深的憂慮的。可我也一樣,隻身來到明朝,這朵芳香的菊花究竟要為誰開放啊?外面風大雨急,花朵隨時有被吹折的可能!人物……菊花……我如此柔弱,只有廣交朋友,才能保護自已。最好能結交到出類拔萃的女孩,也可互相扶助,說些體己話。對了,生活在這個朝代可以助我的佼佼者有誰呢?好像有董小宛、陳圓圓、還有……想著,想著,就入睡了……

    不知何時,只感到自已處在了一個幻境裡:那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球,陳列在莫名其妙的大廳中央,大廳前面擺設著幾台超級電腦設備和監控器。可我好像被一種能量控制著,怎麼也離不開水晶球。沒多久,來了幾個頭帶鐵殼的模樣挺怪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沒見他們嘴巴怎麼動,就有聲音傳到我的耳裡:「香君,你在那個朝代生活怎麼樣?習慣嗎?」

    「你們是什麼人?」我膽怯的問,心裡惶惶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陌生,也很模糊。。

    「我們是X星系的外星人,是來幫助你的。」

    「這是哪兒?」我稍微鬆了半口氣。

    「這是X星系的一個宇宙思維實驗基地。」

    「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你並不在這裡,只是你的精神看到了這裡的影像。

    哦,是這樣的:我們在實施一項對於地球人的跨時空思維對比實驗時,剛好抽樣選取了21世紀的你,和17世紀的李香君這兩人。但由於不熟悉地球上你們這一個民族所使用的方塊字,因而電腦把『李湘君』和『李香君』音譯成同一個意思,結果在把你們各自的思維原樣送回時,就產生了回饋對象的隨機錯認,於是你的思維被錯放到明朝,而那個香君思維被錯放到21世紀。……你們兩人的身份就這樣被互換了。

    這是我們的操作失誤,現在來做補救工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說,我們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我忙問道:「我還能回到21世紀嗎?這裡隨時有生命危險,我要回去!」

    「現在,時空交錯的時機已過。下次交錯時間在地球標準的六十年以後。我們現在只能對你做補救工作。」

    「那我…就是我現在回不去?」我用驚恐的眼光看著他們。難以置信!

    「是的,但我們會盡量幫助你,來彌補我們的過失。有什麼要我們做的嗎?」

    我回不去了!天哪!我連父母也見不著了!我好想他們啊!「那我爸媽怎麼辦啊!老人家總得有個照顧呀!」

    「你別激動,事已至此,相信我們,我們可以要那邊的李香君來好好照顧你的父母。」

    「她適應21世紀的生活嗎?有好多東西她都不懂。能照顧好我的父母嗎?」我有點生氣。

    「那個李香君因性情溫和,再加上我們對她做了補救工作,基本上已經適應了21世紀的生活。她原本幼失雙親,現在忽然有了疼愛她的父母,十分感動。」

    「那我能跟我的父母聯繫嗎?」

    「這個,有些不妥。如果讓他們知道真相,只怕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精神負擔。」

    「那我可以通過什麼方式來知道他們情況呢?」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嗯。那只有通過我們來聯繫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特生氣,什麼也不想聽,但是心裡還是希望能有點好聽。

    「不過我們也不會經常來。因為我們傳輸信息要花我們很多的能量。」

    「那怎麼辦?」說了還是跟沒說一樣。我心裡兒嘀咕著。白了他們一眼,不解心頭之恨。

    「如果」中間那個年老一點的外星人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如果那邊的李香君可以運用你們地球的科技開發一種穿越時空的通信工具的話,你在這邊製作一種接受器。你就可以和那邊進行聯繫了。」

    「那你就幫我轉告一下那個李香君呀,叫她快點兒發明那通信呀!」

    「轉告一下沒問題。哦,你不說『轉告』我倒忘了。」其中一個人說。

    「什麼呀?」我吐了一句。看了一眼,就沒理他了「那邊的李香君已經看完了《桃花扇》。對侯朝宗後來的行為很是失望,好在相交時日不長,尚能平復感情漩渦。但她仍有些遺憾,她托你好好地照顧和幫助侯公子,勸他不要降清,使他無愧於國家和民族,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她說,這將是她最大的心願。她為你們祝福。」

    侯朝宗,要說起來也是個「玉樹臨風」的男子,可是,按歷史我只有三個月的生命了,以後據聞他也會……那不是一場悲劇麼?

    我問道:「按歷史,三個月後清軍南下佔領南京,據聞朝宗降清,而我被氣死,這難道是可以改變的嗎?」

    外星人笑道:「你怎麼那樣死板?既然是『據聞』,那就是不太真切之事,你來個『不聞』不就行了!」

    我說:「哪那麼簡單啊!清軍來了抓住朝宗,不降便殺,我總不能來個『不聞』了事吧?還有,文獻記載我隨後死在南京效外葬在棲霞山上,這也可以聽之任之?」我心說,難道佛教那套「心外無物」真的有效嗎?

    「哈哈哈哈,『心外無物』怎能有效?當然是要打敗清軍才能改變命運呵!」外星人真是洞察先機!不過,說得也太輕鬆了!

    「哼!你們站著說話不嫌腰痛!清軍是說打敗就能打敗的麼?」我沒好氣地說道,「再說,清軍滅明,那可是真正的歷史啊!」

    「別生氣!」外星人道,「歷史都是人為的。清軍滅明,是因為明朝腐朽;而你能打敗清軍,是因為你不腐朽,比他們更先進。任何國家,腐朽的都是統治集團,而不是人民本身。新陳代謝是宇宙規律,最自然的事情!既然比他們先進,當然可以取而代之,有什麼不對嗎?」外星人說來可真是振振有詞!

    「我去打敗清軍,那不是徹底改變了歷史麼?對後世有影響嗎?我爸爸媽媽會不會不存在了呢?」我擔心地問道。

    「其實這是你們地球人多慮了。你知道『離子效應』嗎?氫原子到了水中,原來互相纏繞的質子和電子就會各自分開,那質子形成的正離子可以在行進中和其它負離子配對,而脫身的電子亦然。對於後世已經存在的人和事,就像離子一樣,如果『失去了』原先導致它的原因,馬上就會自動尋找『其它的』原因配對。這在我們星球上被稱之為『存在第一定理』。不是嗎?你看美軍為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侵佔伊拉克,但一查並沒有那種武器,可佔領伊拉克的事實既然存在,於是馬上又被美國的政治家們以其它原因『配對』了。」

    妙!我也被外星人解釋伊戰的「神來之筆」逗笑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就不相信我這個21世紀的人不能在明朝生活下去。不!我還要來個日新月異的改變。我當然不願意侯公子這樣的「帥哥」莫名其妙地降了清或是殺了頭,說實在那很有些可惜,不論是對國家民族,還是對我……於是,我說:「那好吧,我答應替香君實現她的意願,好好幫助朝宗,使他能夠成為英雄,並托她也盡心照顧我的父母。不過,這樣我需要一些幫助。」

    我接著說:「可以幫我把21世紀的電腦,槍炮,坦克,醫藥……等東西傳給我嗎?」

    「哦,這個不能,我們與你遠隔千萬里,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不能傳送實物。」

    「什麼?這種廢話還用你們說嗎?」

    「呵呵……你們地球人確有許多無用的『精神支持』,我們也覺得很好笑。不過,我們給你提供的可是名富其實的『精神實質』哦!」

    外星人邊笑邊接著說:「我們想,能否這樣,對你進行一些腦域開發,並把21世紀的百科全書知識通過電波傳到你的腦子裡,使你變得『聰明絕頂』。怎麼樣?可以嗎?」

    「我能聰明到什麼程度?」

    「遂漸可以到達腦域開發80%。」

    「為什麼不能100%?」

    「笑話!你這樣的弱女子之身,80%也還要幾年漸進的修煉,100%身體不能承受,會血管爆裂的!」

    「別嚇人,好吧,還有別的嗎?」

    「關於腦域開發,在我們給你傳送了相關知識之後,其實只能達到20%,其餘的要靠我們印在你腦海中的一篇練功口訣繼續修煉,不要小看了呵!腦域開發之後,會有許多附加的好處,首先就是壽命延長……」

    「我不在乎壽命,但在意青春,以前我曾幻想過,如果遇到神仙,首先求他……」

    「好了,我們知道了,你們地球女子總是這樣奇怪,我有一篇集宇宙之大成的《駐顏之術》,包括養護和『練氣』相結合,除非心死,否則容貌不變,應該有用吧。」

    「這倒不錯,謝了!」

    「還有什麼要幫助的嗎?」

    我想了想,覺得智慧確實是最重要的,但沒有先進武器還是有些遺憾——以後設法自己造吧。哦,對了,我不是要見識幾個人物嗎?天南海北的,原本不易碰頭。倒可以叫外星人幫我把他們都聚集到南京來,就在我的宴會上歡聚一番。

    「你們能幫我召集幾個人到南京來嗎?」

    「這個,恐怕我們做不到,因為召集幾個人要耗掉我們太多的能量。我們很難答應你」

    「那……我只是請你們傳個潛意識到他們的腦海裡,使他們『無意之中』趕到南京來,『巧遇』到我。行嗎?」

    「這個可以試試,你說是哪幾個人。」

    「第一個是董小婉:金陵八絕之一,跟『我』暨那個『李香君』是要好的朋友。她在蘇州畔塘邂逅才子冒避疆,與其結下深緣,後來,加入反清組織。她現在應在南京一帶,因受組織約束,在外進行某些反清復明的活動。

    第二個就是陳圓圓:天生麗質,『色藝擅一時』,深受吳三桂喜愛,納為妾,當李自成攻入北京,搶走了陳圓圓時,吳三桂聞訊,『痛哭三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帶清兵入關,打敗了李自成。陳圓圓失散,目前正由川陝向兩湖逃難。

    還有一個就是明朝末代皇帝的女兒長平公主,歷史上聽說他斷一臂而未死。自從崇禎皇帝自縊於景山後,長平公主就流浪江湖,在一位高人的指點下,學得武功,與天地會首領袁承志結識,準備反清復明。」

    「還有……恩——」我想了一陣子,一時還是沒再記起什麼來。

    外星人卻接過話茬道:「我們分析了你的思路,也幫你物色了幾個人物,都可算是當代奇女子,你看是否合適:首先是闖王李自成的二女兒李紅梅,曾是闖王手下的一位將領,劍術和刀法都不錯。李自成起義失敗,率部退出北京,她因不滿闖王指派的政治婚姻,離開部隊,不知身在何方。

    第二個就是紅娘子,曾是江湖賣藝的雜技演員,繩妓紅娘子率饑民破杞縣城救李信(李巖),為眾人所傳頌,後結為夫妻。李信是一位愛國愛民的良將,深得民心。當李自成帶兵起義路過時,李信曾召集了河南開封10萬人馬響應起義軍。後來,因受李自成部下的妒忌,被害而死。紅娘子就不知去向。

    再有一個就是麗路,是荷蘭女孩,有精練的航海技術。最近帶了一支商隊,進港來南京,將來她可以助你開發海外世界。

    我想這幾個人會對你有好處的!」

    「噢,謝謝!那你可以設法使他們在半個月後,來迎翠樓找我嗎?」

    「好的!」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慢!你們所提名的李紅梅是闖王女兒,而我提名的長平公主是崇禎帝女兒,他們的父輩曾經敵對過,能不能借助你們的力量消除她們之間的敵視情緒?你們不是專門研究思維的麼?」

    「這可以辦到。第一,崇禎帝是自殺,而不是被殺;第二,長平公主之所以活命是闖王私下放走的;第三,江湖規矩,公仇不可用於私憤;第四,上輩恩怨不宜延續到下輩,否則怨怨相報何時了;第五、崇禎闖王雙方均已故去,當前最大敵人是清軍,應當同仇敵愾。我們把這道理牢牢印在雙方腦海中就行了。」

    我舒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今天因還有其他任務,你的問題就到此結束。下次再說。」

    我還想著多點好處,可沒想到他們就這樣走了。正當我想呼叫的時候,突然一遍漆黑。我感到好可怕,好似漂浮在宇宙的上空,就要摔到,身子往下墜,我不禁大叫「救命」……

    「香君,你怎麼啦。」「媽媽」趕了過來,邊幫我擦汗邊問我。

    「噢!」我喘著氣,停了一會兒,「我要喝水」。

    「媽媽」馬上給我倒了一杯菊花茶,喝了後,才感到心裡涼了點,說:「我做了一個噩夢,剛才被驚醒了!現在沒事了。」我起床,拉開窗戶,才感到已經天亮了一陣了。

    一抹朝霞,映紅了秦淮河,也映紅了我前面的道路……

    經過昨夜,我感到了希望,不僅僅是我個人的希望,還關係到我們的民族和關愛我的朋友們。即然歷史有可能改變,我在三個月後繼續存活下來的希望就變大了,獲得美滿的愛情也變得有了可能。但這一切,僅僅是有可能啊!我沒有任何21世紀的物質,只是頭腦聰明了一些,能行嗎?想著即將面臨的處處危機,深感任重而道遠!

    路,總是要走的!我開始想到了一個計劃。

    英雄要有用武之地,還得先有自由之身。要幹大事,首先必須擺脫青樓女子的身份,也就是脫籍。我要為這個目的而努力,花些銀兩還報「媽媽」和打典官府。然後再幹點別的什麼事。如:舉辦一個宴會,宣佈我退出迎翠樓,藉機認識一些人才,以便為今後拓展道路……

    「媽媽,侯公子那裡,我由於一個約定而一時無法和他成親。但我現在就想退出迎翠樓。我給你十萬兩銀子,算是報達對我的養育之恩,好嗎?」

    「哎喲,這個…這個『媽媽』也不好說你,香君啊!迎翠樓要是沒有你,生意就不好說了。」媽媽似乎有點不捨,但還是點頭了:「唉…平時,你也為我幹了不少,我啊!就同意你,你給我十萬兩銀子,你就可以出迎翠樓了。其實啊,你從小就有些心高氣傲來著,多少王孫公子都沾不上身,既然現在還是個潔淨女兒身,不如就趁此離開這風月場所,跟隨侯公子另闖一翻天地吧!」

    「謝謝『媽媽』,我準備在半個月後舉辦一個宴會。請江湖上的知名人士和要好姐妹來參加。就得麻煩你了。」

    「好的,沒事,就包在『媽媽』身上。……」

    一個人,再聰明也是沒有力量的。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迎翠樓的「媽媽」不是真的;而侯公子雖是「戀人」卻自身尚且有難需我去救;我只能靠朋友了,而且是新結識的朋友!

    我急切地盼望著那個宴會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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