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空少女——新桃花扇--玄幻魔法小說網

    我的增援部隊和麗路艦隊總算及時趕到了阪磯。往往決定一場戰役勝負的關鍵因素就是援軍是否及時到達。

    原來，當我接獲紅娘子第一次電報傳來的三個消息：第一，阮大鋮不在安慶，已隨黃得功部隊出發，往九江方向迎擊左軍；第二，黃得功部隊已在阪磯與左軍交戰；第三，左軍似有敗跡。分析之下，我就感到事情不同尋常，紅娘子和左良玉軍方面可能需要增援。

    於是，我就通知了麗露艦隊靠港，革命軍第一師全體登上麗露艦隊準備出發。後來紅娘子第二次電報傳來，通告左良玉已死，其部下一部份人已降清，正與另一部份交戰，且清軍襲擊了九江，正與降清部隊一併向阪磯壓來。這時我們的增援部隊已在途中了。

    面對滾滾而下的渾濁江水，我心裡十分焦急，也十分沉重。出現這種局面，固然要歸咎左良玉軍隊的「將驕兵悍」，不依我計行事；但我明知如此，卻在諸多軍事佈置中留有疏漏，也是原因之一。左良玉軍原本十分強大，是我據以對抗清軍的重要條件。如今左軍四分五裂，很多計劃都要重作調整了。在我記憶中，歷史記載左良玉就是死在這場戰役的路上的，難道歷史的宿命竟如此神秘地不可更改？所謂「人定勝天」只是虛幻？若然如此，我與侯朝宗的愛情，豈非最終仍舊要以悲劇收場？想到此處，一時萬念俱灰，我頹然倒在甲板之上，淚流滿面……

    「哦！香君，你怎麼啦？為什麼哭啊？」麗露走了過來。她從來不喜歡穿船長制服，總是隨意打扮，今天穿了一身淺綠的超短連衣裙，修長的大腿像兩截白藕一樣露在外邊，金黃色的髮辮隨風飄拂，頭頂配上一隻大大的蝴蝶結，兩隻大眼睛連帶細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十分動人，就像剛從水中出來的芙蓉仙子。

    看著她，我不知不覺中止住了眼淚。麗露是個樂天派，她彎腰將我抱起，說：「香君啊，你看你全身軟得像一團棉花，小心一陣風把你吹到江裡去！，有什麼想不開的和我說說！說出來就舒服了。」

    我就把我的擔憂向她說了。麗露笑道：「中國有句成語叫作『杞人憂天』，可能說的就是你這種情況吧？」我不依了，說：「我向你傾訴衷腸，你還笑我！」

    麗露說：「不是笑你！只是對人生的看法不同。你說歷史記載左良玉必在此時逝世，那歷史記載過我們粉碎三人幫嗎？記載過我麗露艦隊此時此刻航行在長江上嗎？一件事情發生還是不發生，在於力量對比，以及當事人採取應對策略的時機和方法。在我們國家，哪有什麼『宿命』？每個人都為改善自己的命運而辛勤努力，從不怨天尤人。你知道嗎，我們國家很小，可耕地很少，於是人民就在海裡築起堤壩，舀干海水，把海底作為良田。你看，老天不給我們的，我們都可以向他索取，還有什麼宿命可言呢？」

    是啊，滄海變桑田！我國的哲學家只是對之無限感慨，而人家卻在那裡行動！我不禁由衷地讚歎道：「啊！你們國家的人民真偉大！」

    麗露微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呀，哪裡的人民都有其偉大之處！我們處在同一個世界。歷史發展的規律，不可能僅僅因為我們對它的看法不同，就在荷蘭一個樣子，而在中國另一個樣子吧！」

    「好！說得好極了！」此番論述，盡解我心中之惑，我高興地伸手抱住麗露，狂吻起來：「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麗露，謝謝你……」

    「哎——小心，別碰歪了我的頭花……」

    由於心中塊壘盡去，恢復了戰勝命運的信心，我感到思路格外清晰。當過了安慶，逼近阪磯之時，一聽到前方炮聲，我立即命令艦隊展開戰鬥隊形，向敵炮陣地作摧毀性射擊。敵炮啞然之後，我又迅速命令第一師全體官兵上岸，排布槍陣。

    我們「背水為陣」，按理說乃是「兵家之大忌」。那清軍統領濟爾哈朗王爺見了，心中暗道這幫援軍竟不懂兵法？以為是「到口的肥肉」，便率全隊一萬騎兵，冒著炮火向江岸衝來！

    我卻正中下懷，心中暗自好笑：還不知誰是誰的肥肉呢！

    敵人騎兵氣勢洶洶，密密麻麻而來。我軍士兵們挺起槍陣，嚴陣以待。全體將士沒有一個膽怯後退的。雙方接觸之後，本以為能輕易取勝的敵軍騎兵，沒有想到會被密集的長槍，插成活靶子，紮成「刺蝟」！敵軍騎兵一時不能適應這種戰術，竟反覆衝殺，留下大批屍體。

    濟爾哈朗終於有些「覺悟」了，急令騎兵後撤，然後遠遠地放箭與我軍對射。對方人多，本應略佔上風，但此時情勢不同，一方面我軍已採用「改良弩」，射程遠而射速快；另一方面我軍有炮火支援，打得敵軍幾乎無法還擊。

    濟爾哈朗一看不是路，又想出計策，命令騎兵兵分兩路，向我槍陣兩翼發起攻擊。他卻不知我這槍陣幾秒鐘內便可接駁和分拆，敵從兩翼攻擊，我就變化陣鋒，兩翼迎敵。而且，既要從兩翼攻我，敵人騎隊就要沿江而行一段路程，正好成為我方船隊側擊的靶子。

    騎兵的優勢，原本在於快速接近，通過近戰衝亂對方陣容從而消滅對方。在快速衝鋒接近對方之前，必然會因對方箭矢攻擊而損失一部份，只是這一過程通常十分短暫。但如今清軍採用了反覆衝殺的辦法，損失可就大了。等到清軍騎兵最後一輪攻擊失敗後，這一萬騎兵已經三亭去了兩亭，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

    這時濟爾哈朗清醒了過來，感到大勢已去，最好的戰術只剩下遠遠地避開我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於是，濟爾哈朗也沒跟那批降兵們打聲招呼，就率隊絕塵而去。這我可追不上，兩輛飛行車雖然可追，但對於奔跑的騎兵殺傷力不大。

    留下的左夢庚、李國英降清部隊見勢不妙，也跟著逃跑，但他們可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黃得功、袁繼鹹、黃澍以及劉澤清數支部隊齊出，「痛打落水狗」。

    那左夢庚、李國英此時也顧不上什麼「且戰且退」的戰術了，一路狂奔，直向自家船隻停泊處而去。我們追到之時，左、李二人因為騎馬跑得快，已率親兵分別登上兩艘船，遠離江岸而去，其餘部隊則剛剛上船欲開。

    我猛然想起，歷史記載那李國英降清之後，「履建戰功，官至兵部尚書」，這人可留不得！將來是一大禍害！

    我急忙打暗號給隱在雲層中的「空軍」，要他們不要顧忌暴露身形，飛下低空，務必將李國英的座艦給我炸毀！絕不能讓他活著！

    煞時，只見雲層之中飛下兩隻大怪物，正是我軍的「百鳥朝鳳車」和「太陽飛車」，大部份交戰士兵都傻了眼。兩輛飛行車低空接近李國英的座艦，扔下炸彈並發射連弩，直到船隻成為碎片，周圍江水一片血紅，眼見是沒有活人了！

    至於左夢庚這個草包，看在他爹的份上，就饒他一命吧！唉！

    我見雙方軍士都愣在那裡，靈機一動，命令岸邊我方士兵齊聲喊道：「若降清軍，鬼神不容！」「孽海無邊，回頭是岸！」

    士兵們反覆叫喊，有些船隻回到岸邊，投誠了過來。但更多的船隻在軍官的命令下還是向對岸駛去。眼看已過江心了！這些人，過去就成了真正的敵人！沒法子，我命令麗露艦隊開炮，消滅他們！

    麗露仍是那身打扮，只是外加了一件披風，金髮迎風飄揚，站在指揮位置高聲下令：「各船注意，採用丁字戰法，實施三三制原則，開炮齊射！」

    丁字戰法就是以我艦的側面迎對敵艦的前面或後面，以充分發揮船上的全部炮火火力，而避免敵艦火力的發揮；三三制原則就是將九艘戰艦分為三組，每三艦就近攻擊敵方一艦，由近及遠。這是海戰中非常有效的戰鬥方式。

    開炮攻擊之後，又有兩艘敵艦打起白旗返回，加入投誠行列。其餘敵艦則加速逃離，並有發炮還擊者。但他們並非麗露「船堅炮厲」的對手，大部份被打沉在江中，只有一小部份勉強靠了對岸，棄舟迅速遠遁。

    水戰結束了，滿江飄浮著屍體……麗露著實有些不忍，只見她站立船頭，按基督儀式手劃十字，低沉地說道：「生命來自江河大地，現在回歸江河大地！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