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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桃花映血

作者:雨峰

    當我醒來之時,卻發現自己竟躲在楊龍友府內。麗露、紅娘子、李紅梅都圍著我,楊龍友卻坐在床頭櫃前,精心地擺弄著侯朝宗送我的那把定情扇,似乎全神貫注。我覺得好奇,便悄然起身,探頭觀看……呀,原來他竟把我噴在扇面上的斑斑血跡,用畫筆稍加潤色,添上枝幹,畫成了一枝桃花!

    哦!桃花,象徵著美好的愛情。而這扇面上的桃花竟是用鮮血凝成的!血染的桃花分外鮮艷,血凝的愛情既有浪漫,又有凶險!可她忠貞不屈,至死不逾!無論天涯海角,直到地老天荒……

    楊龍友可真是好心人!我與侯朝宗的定情扇從此成了「桃花扇」!我感動極了,含淚說道:「謝謝你!楊大人!」

    「啊,香君,你醒啦!」楊龍友和藹地說,「朝宗那裡,我已經去看過了,雖在牢裡,暫時沒事。花魁大會進行了那麼久,左良玉兵馬一直無動靜,朝野上下對冒然逮捕侯朝宗意見很大,庭議之時,右相錢謙益和我均主張立即釋放侯朝宗,以免真的激怒左良玉。但阮大鋮馬士英力陳不可。皇上舉棋不定,結果是既不問罪,也不釋放,擱淺在那裡了……」

    在楊龍友的敘述下,我終於大致瞭解了侯朝宗在外的情況和這次返回來的目的。

    原來,侯朝宗之所以突然返回南京,還頗有一番緣故。

    那侯朝宗自從到了揚州投奔史可法之後,深得史可法的賞識,被授予了參軍之職。一日帶領若干兵丁巡視城外,忽然見到二人扛一大麻袋,鬼鬼祟祟不像好人,於是喝令擒住,打開麻代一看,裡面一個妙齡女子,卻認得竟是柳敬亭之女柳如是。詳細追問之下,居然還不是一般的拐賣人口,而是涉及了一項深藏的陰謀!

    原來,柳如是並未得知其父已去左良玉軍中,只以為仍在南京,於是前來尋父。在途中卻又遇到一名北地女子,自稱蘇嫚,說是前去參加南京舉辦的花魁大會。那蘇嫚卻與柳如是相貌出奇地相像,一路上兩人猩猩相惜,就結為姐妹,結伴而行,相約共同參加那個選美大會。哪知行到途中,蘇嫚忽然驟下殺手,命人擒住柳如是裝入麻袋,並與其掉換了衣服。原本蘇嫚左右提議殺人滅口,但蘇嫚認為相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殺之不祥,就命令擄往北地。誰知鬼使神差,竟在中途被子朝宗所救。柳如是自然是感激不盡。

    朝宗一問事情發生不久,急忙命令軍士喬裝打扮,間道直追。到底人多好辦事,竟給他追上,蘇嫚等人尚懵然不知。眾人假扮酒保,在酒飯之中下了麻藥,麻翻了蘇嫚及其左右。在柳如是提議下,蘇嫚左右不去動他,只將蘇嫚再掉了包,變回真的柳如是。正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待到蘇嫚左右醒來,只以為是大醉一場。卻被「蘇嫚」嚴厲申斥,說是如果再這樣酒醉誤事,必當嚴懲!左右未想其它,連忙帶著「柳如是」匆匆而去,直奔南京……

    因此,花魁大會上的柳如是真的,但清庭卻把她當成了假的,所以才會引來一陣追殺。

    卻說朝宗擒住蘇嫚,自然是要加以追問。那蘇嫚自知理曲辭窮,只得將事情原委透露一二。

    原來「蘇嫚」來自呼倫貝爾草原,其姓名只是諧音,原名有些拗口,她與清庭孝莊太后有些較深的瓜葛。孝莊太后對自己的兒子順治皇帝微服私下江南自行選妃一事十分擔憂,恰好蘇嫚來訪,孝莊見蘇嫚出落得如花似玉,便動了心,臨時囑咐蘇嫚索幸前去南京參加選美,最好能贏得頭籌,吸引順治傾心,如果能被順治選中,則好歹也是「自己人」。

    本來也沒想過要「借用」柳如是的名義參加選美,只是在見到柳如是之後,手下的主事之人臨時動議,覺得這樣便能天衣無縫,也少個競爭對手。於是才做下這種事情。

    蘇嫚一再強調,她對柳如是的才情十分欽佩,原本是想真心相交,後被手下如此操作加害實屬不得已,云云。

    侯朝宗乃是正人君子,沒有過分為難蘇嫚,只是將其軟禁軍中,並不虐待。有人問起,為保密起見,則推說是故人之女,因而也有人誤認為她便是「柳如是」。那蘇嫚卻是北國女兒心態,開朗大方,毫不矯情。侯朝宗何等人材!出口成章,風流倜儻,舉手投足皆有攝人的魅力。一來二去,蘇嫚竟對侯朝宗產生了情愫,一有機會便粘住侯朝宗。結果,朝宗感到作繭自縛,不得已,往往找機會讓她自便,也就漸漸放鬆了管制。

    直到有一天,蘇嫚竟尋隙脫身而去,侯朝宗才感到追悔莫及!擔心她會不利於柳如是和這邊的計劃,於是匆匆趕來南京報信。本來以為暗中前來應該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料到剛巧碰到韓贊周追捕金九龍,竟在碼頭上被撞個正著!可歎天意如此!

    楊龍友是通過買通獄卒,在第一時間見到候朝宗的。聽說了這樣的情況,也覺蹊蹺,恐怕朝中耳目眾多,會橫生枝節,便囑咐侯朝宗暫且守口如瓶,等候另想辦法。

    我聽到這些,驚異萬分,然而卻也解除了不少疑惑。這樣說來,那阮大鋮馬士英之流想必是先被孝莊太后買通來支持柳如是,後又被順治直接收買或恫嚇,才有了花魁大會上的那廳怪的倒戈之舉。這二人想來已是清庭奸細無疑了,所差的只是具體證據。至於韓贊周,也已從董小宛口中得知他是清庭另一派——攝政王多爾袞的內應。目前朝政已被這「三人幫」所把持。看來,這南明小朝庭危在旦夕了!

    我正在考慮能否直接找父皇求他釋放朝宗的時候,忽然又想到,我昏迷之後醒來,怎麼會不在自己房裡,卻在楊龍友府中?難道這期間我自己也出了事?於是便問。

    楊龍友答道,「因你身體不好,原想不和你說,但既然你己問起,說出來也好。自從朝宗被捕之後,阮大鋮硬說他是回來與你密謀,並把花魁大會上發生的這麼多事全推到你頭上,說這便是謀反的證據,連皇上也沒辦法,只好同意查問一下。皇上說的是查問,但到了阮大鋮手裡便成了拿問,貼了通緝,四處搜捕。我事先得了消息,因此提前把你轉移到了我這裡。」

    我說:「他怎麼敢這樣?」

    楊龍友道:「眼下馬士英已經成功地把史可法排擠出朝庭,導致兵部只有他和阮大鋮兩個人說了算,手中有了兵權,自然什麼也不怕,連皇上都要看他們眼色行事。現在他們不但抓你,還大肆搜捕東林黨,搞得朝野憤怒,民怨沸騰。」

    「兵權?」我心中一動。眼下局面,沒兵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侯朝宗一事,起因不就是「左兵東下」麼?如今朝中奸佞當道,恐怕也只有真的「左兵東下」,才有轉機!對,去請「左兵」!

    我於是交待紅娘子,第一,以侯朝宗名義,秘密聯絡柳如是,讓她設法通過錢謙益的力量盡量保護侯朝宗;第二,與董小宛保持聯絡,以期盡快獲得阮大鋮等人通敵的證據;第三,請東林黨陳定生送信給史可法,讓史可法給朝庭來一封「行文」施壓,就說侯朝宗是揚州參軍,此番回南京幫辦軍械,何故被禁?第四,準備飛行車,我要親自前往左良玉軍中報信;第五,想法給我弄一件小巧而不引人注意的防身武器,以備萬一:我對紅娘子說:「大姐,最好給我找一種比袖箭更小巧,怎麼搜身也不易察覺的武器。」

    紅娘子笑道:「嚴格地說,不存在這樣的武器。不過,比較貼近的是一種吹箭,它可以做成一枝眉筆模樣來偽裝,其箭頭一吹就出,細小而有毒,見血封喉。」

    我說:「見血封喉?真有那麼快嗎?」她說:「那只是形容。除非剛好中在脖子上,否則總要有點時間。」我說:「如果那樣,我一個弱質女流,足夠別人臨死前殺我多次了……況且,我不想被別人說成是女魔頭——能不能把毒藥換成一種快速的麻藥,即使中了暗算,一時也不易察覺?」我想起了二十一世紀的麻醉彈以及「雨傘殺人案」。

    「可以,南疆傳入的一種麻醉劑頃刻之間就能麻翻一頭大象。」紅娘子道,「不過很貴哦!」

    我高興地說道:「好!就用它了。我又不是天天殺人,不過偶而為之,不怕它貴。」

    接著,我們又搓商了在我走後其它一些注意事項。至於那個蘇嫚,由於花魁大會結束,順治逃走,一眾間諜暴露,柳如是躲入錢府,目前好像已經不太重要了。

    ……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

    第二天清晨,我在紅娘子掩護下來到城外紫金山的女子別動隊秘密訓練基地。隊員們正在緊張操練,各種戰鬥動作層出不窮。看到我來之後,向我整齊劃一地行了個軍禮,令我感到集體力量的強大,豪氣頓生。我向他們回了個軍禮,看著她們一個個年青的面孔,有的十分靚麗,有的稚氣未脫,但如今她們都是合格的特種兵戰士。在這個時代,原本她們只能在凶巴巴的丈夫懷裡曲意承歡,或是在土豪劣紳家中低聲下氣。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了辣手摧花的事情,不過從她們堅定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們現在是揚眉吐氣的,她們滿意現在的人生,也清楚肩上的責任。我不由得感到欣慰。

    李紅梅早已駕著百鳥朝鳳車等待送我。百鳥朝鳳車已經有了長足的改進,吊籃周邊佈置了一排排的鴿室,當遇到危險時鴿群可以入內躲避,飛累了也可以入內休息,從而大大加強了防禦能力和續航能力。

    郭仁駕駛的太陽飛車也攜帶著一些預先定做的新型軍事器具緊隨其後。太陽飛車在麗露帶來硫酸之後,已經改用氫氣升浮,其載重能力更大,同時體積也變小,它的氣囊不再是園形,而是做成一種類似橢圓的流線體,吊籃也改進成為一種飛行倉,不再像以前那樣晃晃悠悠,而是牢固附著於橢圓體底部。整個設計使得太陽飛車的速度和實戰能力得以提升。與百鳥朝鳳車相比,百鳥朝鳳車就像一個翩翩起舞的女子,而太陽飛車就像一個行動利索的武士。郭仁還根據鷹的特點設計了一種收放式「鷹轅」,平時可以讓鷹拉車,戰時鷹又可以脫轅而出,攻擊空中的敵人。這真是我們獨特的戰鷹啊!

    飛車載著我們冉冉升起。腳下的山地松濤起伏,萬里長江波瀾壯闊。鐘阜龍蟠,石城虎踞。啊,看吧!為了改變命運,我們要武力反抗了!由一群中華奇女子導演的改天換地的歷史劇將要從這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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