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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 作者：雨峰 秦淮河兩岸歡聲振鼓，沿途叫好的，隨行護送的……人山人海，堵得兩岸水洩不通。整個遊船裝扮得很盛典，左右各站著一排十來歲的小孩，不停的從花籃裡拿出很多的小禮物拋到兩岸的人群中，遊玩的人們興奮地爭搶著美女賜予的禮物，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船頭船尾也站著兩小孩向四周拋散著花瓣。護送的人們也吹吹打打唱唱，場景不亞於皇上出宮。頭戴鳳冠、身著霞披的董小宛顯得格外光彩照人，此刻正和金九龍，阮大鋮，馬士英，楊龍友等人坐在彩船上，舉杯暢飲，對這次選美大賽表示祝賀。
「謝謝各位，來，小女子敬各位一杯。感謝各位的支持。尤其是阮大人和馬大人的神來之舉，真是讓小女子感動。」董小宛故意提到阮大鋮，因為，他很想知道其中的蹊蹺。可是金九龍很快就意識到小宛的問意。 「是啊！多虧各位的俠義相助。來乾一杯！」草草的回答使董小宛不能刻意的去再問這些問題。 「快……！快！快逮住那船，逮住金九龍和董小宛！他們是奸細！」只見不到一陣工夫，突然來了幾路人馬，衝著彩船而來，大家看著局勢有些變化，立即停止了歡呼聲，回過頭來直瞪著那些人馬，如潮的人海在騎兵的沖趕之下，很快就給了他們讓了路。 「皇上命令，逮住遊船！」前來的正是韓贊周太監公公。 眾人都不明白，選美不是皇上的旨意嗎？除了那麼多百姓投了票之外，還有令人不可思議的、投票臨時變卦的阮大鋮和馬士英不也投票給董小宛了嗎？人們一下子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不好了！來了追兵，說是要擒拿你和董小姐，現在岸上幾路人馬追過來了，你看我們怎麼辦？」金九龍的手下的人前來報告。 「是誰叫他們來追我們的？」金九龍對此覺得很突然。 「好像是大太監韓贊周公公的主意。現在他一路追過來，就在大街小巷中紕漏了我們的滿人身份。」 金九龍一聽，韓贊周？為什麼？福王派人來追殺？是誰搗的亂？聯想昨天晚上的襲擊，敵人來路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既然是追殺，那來者不善，最好還是先避一避，再探個究竟！ 金九龍一聽是福王派來人馬，直感到情況失去控制。尤其是阮大鋮和馬士英的動態！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帶董小宛離開。岸上兩面的人騎著馬追過來，比船要快。要想出去的話，只有設法靠岸。現在追兵只過來一部分，衝出去！ 當然，還有一條出路就是跳進水裡。可水裡危險更多啊！怎麼辦…… 「小宛快跟我走！」金九龍看到眼前的形式很緊張，沒有顧及到別的，就只求董小婉跟他一塊走。 「現在怎麼走啊？外面有追兵跟著，我們的船現在正往人多的地方開呢！」 「小宛我們來救你！」忽然岸邊噴出一股濃霧，籠罩了整艘彩船！霧中有人傳話。 「我……」董小宛尚來不及有所表示，便連肩帶臂被一道繩圈套住，只得向金九龍說聲「保重」，迅即被繩索拉得騰空而起。「小宛——」金九龍聲嘶力竭地喊著。 當彩船重新破霧而出之時，董小宛早已蹤影全無。 此時此刻，全城都已處於高度的緊張之中。處處狂呼亂喊，似乎世界末日到了。原來金九龍是滿清的皇上！怪不得一切那麼蹊蹺？！ 金九龍等人也趕緊趁此機會上岸。可剛一上岸，立即就被追兵纏住，金九龍只得把追兵讓給了手下，自己隻身逃跑。 「哈哈！還想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來！」突然韓贊周從天而降，出現在金九前面。 「你……可知我是誰？是誰指使你的？」 「皇上！？哈哈，我看你的皇上就做到今天為止！」韓贊周陰險地笑著。後面隨即出現幾個武藝高強之人，身穿黑衣，臉也蒙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大白天還蒙頭蒙臉的，有種的就漏出來！」。 「看你也是口中的肉，我就告訴你，皇位不是你的，你非得坐上去，能有好下場嗎？」 「原來是攝政王的主意！」那金九龍這才弄明白。「少廢話，動手吧！」他只好往死裡拚命。緊鬥一陣，眼看著四面人手俱圍攏了過來，成擒只在頃刻之間！ 嗖……嗖……啊……啊……忽然後面傳來幾聲慘叫，只見幾個企圖夾擊金九龍的人倒竟在血泊中！金九龍一看，原來又有幾個黑面人從樹上跳下來，卻是來幫他的。「參見皇上，臣等罪該萬死，護駕來遲。」只見四個黑衣武士半跪下來。 「情況緊急，不必多禮。是誰要你們來的？」 「奉太后旨意保護皇上回宮。」太后的主意？「走！」 此時要走，卻是不太容易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還有一些江湖人士「湊熱鬧」，五人儘管武功高強，面對的卻是源源不斷的人力，不免漸漸筋疲力盡，還未闖出城門，就已被一陣暗箭射倒。韓公公哈哈大笑，左右發一聲喊，俱皆擒住，一見之下，卻都服毒自盡了！ 嘿嘿！連滿清皇上都會服毒自盡？韓贊周雖然笑著，卻有些不信，走近看了看，左右過來，小心翼翼地從那「金九龍」臉上拉下一塊人皮面具。金九龍是假的？還是路上被掉了包？亦或這「順治」原本便是假的？真的穩坐皇宮不曾出來？這次韓公公可是滿腹狐疑，臉上陰晴不定，良久未發一聲！眾屬下一見不妙，趕緊四散開來，繼續往各個碼頭盲目搜捕。 …… 一艘三桅大船，漸行離開長江南岸。船上，我和麗露正在為董小婉送別。 「小宛！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不要去嘛！」我搖晃著小宛的胳膊，說道。 「唉！馬上就要和香君你分別了，我會很想你的！」董小宛惆悵地說道，「可是，這次組織派我去做順治的妃子，正如他們所說的，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孫子兵法不是說過麼？『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可你就不顧自己的愛情啦？」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小宛意味深長地說。唉！這著名詩句是當初我刻在杜十娘墓前的，沒想竟到被她記住，並且還真有這樣崇高的境界！ 「那冒辟疆呢？他什麼意見？」 「他當然依依不捨。不過，他說了，那麼多英雄好漢都擋不住清兵，說明他們確實強大。對於這樣的敵人，能從內部攻破是最好的方略。『我不能以一己之私而壞天下之大計！』」 「什麼？這臭男人！自己保護不了女人，還亂找理由？」我有些憤憤不平！但又一想不對，冒辟疆這麼愛她，那會有這種反應？一定另有原因！ 於是我說：「小宛，你還是告訴我究意為什麼你一定要去，而辟疆也會同意？我們是好姐妹別瞞我。」 「好吧，香君！我們這麼做，其實也是為了救你啊！」 「救我？」 「是啊，你當時說過，神書上限定你只有三個多月的生命，現在一個半月過去了，你雖然發明了飛行車和電報，但其它方而沒有進展，不但沒有力量對抗清軍，而且連朝宗被通緝都無能為力，這種情況怎麼來得及！」小宛說得我心裡好過意不去！ 她接著說道：「所以，當組織有這個機會給我時，我就想，既然神書上早就說過我會有這方面的命運，那就勇敢面對吧。這樣說不定在關鍵時刻還能幫你大忙。我把命運的事和冒辟疆一說，他也覺得，挽救你的生命是十分要緊的事，我們是好姐妹，就應該不離不棄！我還有一年半的生命，只有先救你，才有可能救我們自己。這和救國的目標是一致的啊！」 這種捨己救人的精神，真是令我感動！我深深地責怪自己，沒有更大的能力，以致於竟要小宛她們作出這樣大的自我犧牲！我心裡在滴血！我還想再勸勸她們：「唉！說不定有別的方法呢？你們就這樣放棄掉寶貴的愛情……冒辟疆也真是！」 「香君，你別怪冒辟疆，想當初春秋戰國時期，也是在這一帶，越國一開始被吳國打敗，全靠范蠡送西施到吳王身邊臥底，最後越王才打敗吳王，滅了吳國。就讓我也做一回西施吧！」 哦！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緊緊地抱住她說，「小宛，我心裡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你好偉大！蒼天在上，我李香君日後若有負小宛，定當千刀萬剮……」小宛急忙摀住我的嘴說：「別這樣！好姐妹不用說這個……」 我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摸著她的秀髮，感歎地說道：「你這一去，山高路遙，我好擔心啊！你目前情況複雜。派你任務的組織神龍見首不見尾，與洪承疇有莫大牽連，其目的不明朗。你身邊除了順治之外，其他人都視你為眼中釘，即使順治，清庭內部也有人要除掉他，這次若非他借水而遁，恐怕就屍骨無存。這種情況，絕非西施在吳王夫差身邊可比，是需要萬分小心的啊！」 「放心！組織可以有它的目的，我也有我的明確目的。我知道我的情報必定對我們革命黨有重大價值，而且黨的秘密我不會對任何人透露。」小宛清麗的臉上飽含堅毅的神情。 我見事已至此，只好緊摟著她那柔嫩的肩膀，希望以我的體溫，給她增添一些力量…… 這時，手下走了過來，拿出兩隻小匣子。這是鉛酸蓄電池和小型收發報機。由於麗露搞來了硫酸和一些輔助材料，現在這些東西可以做得比較小巧了。「小宛！」我說，「這是我改進過的連絡工具——這樣的體積希望你能帶得進皇宮了。一般人應該看不懂，注意隱密，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給我們發報，我們的人會在半個時辰之內趕去，我會留一駕飛行車在北京附近的山裡。」 「飛行車就不用了！眼下多事之秋，飛行車的用處很大，不要為我一個人浪費在那裡。有了你的收發報機我就信心百倍了！」小宛張開雙臂，回身緊緊地摟住我。 數不盡的姐妹情，道不完的知心話。 船終於靠岸了。董小宛勇敢地踏上了江北的土地。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夜幕中，天空濃雲密佈，沒有一絲星月。江水咆哮著拍打江岸，好似要發洩他那無窮無盡的憤懣！ 風蕭蕭兮易水寒！美人一去兮不復還！ …… 我簡直想仰天長嘯！這明朝末年，英雄男兒都到哪裡去了？竟要我們美女作出如此重大的犧牲？！ 董小婉和冒辟疆為了更崇高的事業而割捨了愛情。在感歎之餘，也不禁使我想到了侯朝宗，我和他的這段戀情，會不會也像這樣被命運拆散呢？侯朝宗與我分離已有多日，我拿出侯朝宗給我的定情扇，暗暗祈禱：朝宗啊！希望你通過這一連串的變故，能成熟起來，堅強起來，成為我心目中的英雄…… 突然，麗露走了過來，說道：「不好了，紅娘子來電，說侯朝宗在燕子磯碼頭被韓贊周手下逮捕！」「什麼？」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此大事！……我方寸大亂，加上連日操勞，急怒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得定情扇上斑斑點點……接著，天旋地轉，人事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