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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香君公主 作者：雨峰 當我們返航回到七仙女洞的時候，只見侯朝宗冒辟疆帶著整修山洞的數名工匠已經來到，他們正列隊在洞前，滿臉驚訝地「恭迎」我們「七仙女下凡」，瞧那樣子，比起凡人對仙人的崇拜來真是不遑多讓。
我笑謔地對朝宗說：「你們剛走，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就來啦，誇我們事情做得好，封我們為上界七仙女，如今我們都已平地飛昇啦！只可惜你錯過了機會！」侯朝宗懵然道：「你們什麼事做得好，有這麼大的功德？」我朝著他一個勁的笑。「你笑什麼呀？」我看著他：「不是你在那金山寺白龍洞石壁上寫的嘛：『玄穹玉帝、王母娘娘著上界七仙女紅娘、小宛、圓圓、麗露、香君、紅梅、長平等，為白娘子平反……』，只是你一番『姜太公封神』，封了別人卻忘了自己，多遺憾！」侯朝宗這才回過神來，急忙作勢呵我的癢，要「懲治」我…… 這時董小宛忍不住，已把「百鳥朝鳳車」的制做過程對著冒辟疆解說了出來，並說：「香君說啦，這是『先進』的東西！這樣的東西一多，就能改變命運，再也不受人欺負。」侯朝宗感歎道：「啊！士別三日，便當刮目相看。香君姑娘，你真了不起！如今想來，我跟你的差距，簡直不可以道裡相計。當初我竟妄想輕易娶到你，可真是夜郎自大啊！」我抱住他說：「別這樣說，只要你好好保護我，我就永遠是你的……」 「喂喂！『士別三日，便當粘粘糊糊』，這可不好哇！我們還探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想告訴你哪！」冒辟疆叫道。 「什麼事？」我趕緊問道。 侯朝宗接口道：「福王在南京被鳳陽總督馬士英等擁立登基，成立了南明王朝。宣佈立阮大鋮為左相兼刑部尚書，錢謙益為右相兼戶部尚書，楊龍友為禮部尚書，馬士英為吏部尚書兼兵部侍郎，史可法為兵部尚書兼揚州總督，韓贊周為內庭總管。而且皇上還指名要香君你進宮為『登基慶典』獻藝。你看這事……」 「那福王剛登基，如何便認得我？阮大鋮既為左相，必是他所主使！」我判斷道。 侯朝宗擔心地說：「那皇宮差官已在迎翠樓門口等候，只怕沒有善了之局，你……」 我對姐妹們說：「看！果然有福王登基！可沒料到這阮大鋮竟逼我逼得這麼緊！」 李紅梅憤然道：「哼！現在我們有了『先進』的『百鳥朝鳳車』，他還敢這樣！讓我們飛到他府邸，殺了他！」 侯朝宗顯然對「殺人越貨」不習慣，說：「現在不比從前，他府上有不少衛兵，很危險的！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裝作生氣地說：「朝宗啊！我被人欺負，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麼？我不想理你了！」 朝宗聽罷，奮然拔劍道：「罷了！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我就和你們一起行動！」 冒辟疆也拔劍道：「為朋友兩肋插刀！也算我一個！」 我最愛看侯朝宗英雄的樣子，上前抱住他說：「謝謝你！朝宗！」再轉過頭去說道：「也謝謝你！冒大俠！謝謝姐妹們！」 董小宛道：「我們人手可能還不夠，我認識附近太湖上的一位英雄好漢，叫赤腳張三，他夫婦倆都是武功高強，手下還有一班漁民弟兄，他為人仗義，可以請他幫忙。」 長平公主畢竟出身不同，心理上自然不希望有人造她自己朝代的反，便站起來說道：「大家先別急！福王既然登基，我就去給他祝賀，看看能否憑我的面子，讓他收回成命。」 我連忙接過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其實，從各位姐妹們的命運來看，我們主要的敵人是滿清侵略者。所以，有不傷和氣的辦法還是最好的。長平妹子，有沒有永久一些的辦法？不然你一走，皇帝還可以再下命令。」 麗露也道：「是啊！如果不永久，還不如……」 長平公主道：「別忙！我似乎有一個法子，不過，要和香君姐單獨談一下。香君啊，我們去那邊一下好嗎？」 於是我跟她走到一邊。長平公主說道：「在洗澡的時候，我見過你身上有塊玉珮，上面刻的好像不是中原文字，能再給我看看嗎？」 我於是把掛在脖子上的玉珮摘給看。她看了一下說：「果然是西夏文！辦法有了！」 我等她說下去。她沉思地說：「西夏國曾一度較為繁榮，其軍力還跟大宋打成平手。後來，被蒙古和金國的聯軍所滅，全體族人一概被殺，幾乎一個不剩。只有散落在外的零星人員隱居西藏。」 我說：「這與現在有關係嗎？」 長平公主道：「十幾年前有一個傳言，說是西夏人在滅亡之前隱藏了五千萬兩白銀，準備用於復國，而那些銀兩，也被僅有的一些西夏人找到。於是，皇室和江湖都採取了搜尋行動，幾乎所有持西夏物品者都受到波及。就在那時，福王，也就是現在福王的父親，也獲得一位持西夏玉珮的女子，納為王妃。但不知是何原因，那女子不到一年即失蹤了……」 啊，我明白了：「你是說，假扮那女子之後人？不會露餡嗎？」 「目前福王全家都已死了，他現在的王妃是剛娶不久的民女。已無家人指證你是不是了。」 「好！」我說道，「這倒可以試試！」 於是，我們計議停當，決定按長平公主的計謀，配合行動。 董小宛仍舊去聯絡赤腳張三，以防萬一；紅娘子於黑夜坐飛行車來到阮大鋮的府邸上空，用匕首投擲了一封書信，警告他三日之內不得上朝，否則必有大禍。 長平公主和我準備進宮；紅娘子扮作隨從緊跟保護；麗露船隊作好戰鬥準備，在出現意外時接應；李紅梅駕駛飛車與陳圓圓隱於紫金山中等待信號起飛；侯朝宗與冒辟疆徘徊於宮門外見機策應。 到達宮門，長平公主投入名貼。福王暨皇帝喜出望外。因為他登基時，不少前明老臣並沒支持他，即便現任兵部尚書史可法也曾頗有微詞。現在長平一來，無形之中就給了他強大的聲勢！於是，當即親自出迎。在旁的馬士英、錢謙益、楊龍友也同時跟來。 楊龍友見到我，不動聲色。長平與我等被迎入宮內，長平公主再次見禮：「長平拜見皇叔父，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侄女平身！啊，幾年不見，越發端莊秀麗！」遂叫來人，賞長平公主金一千、銀一千、綢二百匹、布二百匹。 看來這「萬歲」真不白叫，好大一個「紅包」啊！我不禁羨慕了起來。 大家一起聊了一陣家常，長平公主示意我上前見駕：「民女李香君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奇道：「她是……」長平公主接道：「這位姐姐可也不是尋常百姓呢！請皇叔看她身上帶有西夏文的玉珮。」示意我將玉珮取出。 皇帝命太監接過玉珮，拿來在手上看了一下，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一個太監立即宣告：「皇帝有家事處理，眾卿且退！」 皇帝激動地來回走動著。我和長平公主莫名其妙，心中忐忑不安…… 其實，這事只有皇帝暨這個福王自己知道。他的父王十幾年前確實接納了一名懷有西夏文玉珮的女子，但當時父王心思只在那五千萬兩白銀上，似乎問出些什麼線索之類，立即外出查訪去了，數月不回。而這女子在府中就被他自己佔了便宜，及至父王將回之際，已有身孕。這還了得？於是這福王趁便將女子送出宮外，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好生安頓，誰知已經失了蹤…… 福王暨皇帝想到，雖然十幾年一過，對當時玉珮記憶模糊，但西夏文玉珮原本極少，人由長平公主帶來，可信度極高。今玉珮既在她手中，則多半便是女兒了。 皇帝向我問道：「母親還在嗎？」這我哪知道？但我是女孩兒，想起自家真正母親，難免熱淚盈眶。皇帝歎道：「是了！你既來此，她多半是不在了……」 接著，又是一番走動和思考……皇帝想道，直認女兒呢，等於承認醜事，不妥；認作御妹呢，卻明明是女兒，更是荒唐。最後，終於下了決心，想出一法！ 皇帝的這些想法，我卻不知。只見皇帝盯著我看了半晌，不覺心裡發毛，好後悔跟長平公主來這裡。 紅娘子那裡也有點按奈不住了！她警惕地注意著幾個宮庭守衛…… 這時，皇帝終於開口道：「香君啊，朕收你為義女，同時封你為公主，你看可好？」我倒底鬆了口氣，不過也覺得奇怪，義女？還問我可好？似乎我還可以說不？不過我是滿足啦！見長平公主在使眼色，便趕緊拜倒說：「女兒拜見父皇！多謝父皇！」 「皇兒免禮平身！來人啊！賞香君公主金五百、銀五百、綢百匹、布百匹！」 …… 我在皇宮有了自己的住處。同時，迎翠樓的「媽媽」李貞麗也在房產中另外結我開闢了一個獨門獨院叫「李姬居」。 「父皇」似乎對我很不錯，我向他要一塊進出宮門的令牌，他竟同意給我了——本來我還想用「偷」呢。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時間不等人，我必須再搞一些「先進」的科技發明出來才行。這在皇宮裡是不行的。於是，李姬居就成了我的科研場所。同時也兼作秘密集會地。 …… 這些時日來，董小宛與赤腳張三聯絡得不錯，紅娘子和李紅梅都和他夫婦比過武。赤腳張三十分佩服紅娘子的武功和軍事才能。我們兩個組織增進了友誼，訂了攻守同盟。 侯朝宗與冒辟疆積極訓練那些自發組織起來的民眾的作戰技能，為抵抗清軍作準備。 我們以長平公主和香君公主兩人的名義，用皇帝賞給我們的那些錢和布，建立了一個「南京女子學堂」，由長平公主勸諭達官貴人和一些家長將女兒送往學堂。同時，也在一般社會中物色那些極有資質的平民女子免費就讀。由於基本是免費的，最終還是平民和難民的子女居多。這年頭，有戰亂，女孩兒不受重視，也不容易養，送到學校圖個免費吃飯。 其實我們背後也招男生，但地點不在一處，而且不公開。 我們分為甲乙兩類班。根據資質、可靠程度和政治傾向來分班。乙班只授一般的文字、歷史和醫藥技能；甲班則傳授武術、軍事思想、革命道理和必要科技。估計戰爭很快到來，主要偏向實用。 此外，我讓紅娘子趁機物色一些十分可靠女子，組建一支「女子別動隊」，和一個江湖情報網，不限男女。秘密集訓地點設在七仙女洞。 …… 我們「革命黨」組織開始發展壯大，我也在奇怪阮大鋮怎麼沒再找我麻煩？ 這一日，皇上忽然有事把我叫了去，他說：「皇兒啊，你跟阮大鋮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你壞話。其實朕已去迎翠樓查過了，那塊玉珮從小就在你身上。而且，你來見朕時也沒有要求任何封賞，都是朕做的主。因此朕不信他所說的不良企圖。」 原來阮大鋮早就在搞鬼了！而皇上也沒有全信我，他暗中去作過調查了……真是僥倖！我說：「孩兒只是贏了他二十萬兩銀子，他氣不過而已！」 皇上說：「真會胡鬧！這樣吧，我替你們說和說和。另外，你以前所在的迎翠樓，雖然是個乾淨地方，但也不好，我已讓人給你另外編排出身，以前的事，禁止再提。」我趕緊道：「謝父皇！」 皇上話鋒一轉說：「這次叫你來，還另外有事……」 皇上打算在一個月後舉辦一個「花魁大會」，選出淮揚一帶的若干美女，授以重獎。 他讓我主持這項工作，並由內庭總管韓贊周暗中配合。我隱約感到，這可能是是皇上想藉機從中選出合意的妃子，但似乎又不像表面上所見的這般簡單…… 然而我也正想借花魁大會的名義和金錢來完成我的科技項目，於是暫時不管那些閒事。 我吩咐我的副手應付日常事務，自己便在李姬居裡做實驗。由於皇上調查過我，引起了警惕，我以花魁大會製作場的名義進行了偽裝。 我現在要製造的東西是「電報」，它需要「天線」、「線圈」、「電容器」、「音頻發生器」、「擊鍵」、「耳機」、「檢波器」、「電源」等部件。 我召來一些工匠，詭稱製作裝飾品，命他們製造一些銅絲。沒想到這時的手工業如此發達，竟也造得十分精細。我在李姬居和皇宮住處裡，分別用粗銅絲做了一根「T」型天線，上面掛些彩旗作為偽裝。再將細一些的銅絲外面塗漆成為「漆包線」，用它編成幾個「花籃」，其實卻是大型「空心脫胎線圈」，這種線圈只要與「電容器」結合，就能產生「高頻振蕩」。這年頭沒人認得這個，只當它真是花籃，工匠直誇我心靈手巧，我也不說破。至於電容器，用兩組鍍金銅片，中間以空氣相隔，便成了，其容量還可以作某種調整。我再用一些漆包線繞在生鐵棒上做成電磁鐵，讓它吸引另一塊活動鐵片，那上面有著彈簧和金觸點，像繼電器，但其實是一種電磁式蜂嗚器，可以產生音頻脈衝。接著，我又讓工匠們製作了一種用於發電報的擊鍵。當按下擊鍵時，電磁式蜂嗚器連帶初級線圈導通，產生音頻振蕩，同時又感應到次級線圈（與電容器並聯），調製成高頻電波，從天線發射出去。這樣，一個無線電報發射器就做成了。 至於無線接收器，就更簡單了，我用更細一些的銅絲漆包線，繞在小型馬蹄形磁鐵上，用它吸引一小片園鐵片，就作成了耳機。這年頭沒有二極管，就用一種鉛礦石來檢波，所謂「礦石收音機」就這樣製造成功了。 現在只差電源了，這可是關鍵，不能讓人知道。我屏退了工匠，讓自家姐妹們幫忙。我讓大家在屋內砌了一個小方池，內貼瓷磚，注入飽和鹽水。然後用一些木架，隔行掛上銅板和鋅板，浸入鹽水池，再以導線引出。哈！一個大型的氯化鈉電池製成了！ 我把連著銅板的導線與連著鉛板的導線輕輕一碰，「啪！」打出了強烈的火花！嚇了姐妹們一跳，「妖術！」紅娘子脫口而出。至於陳圓圓則乾脆抱住了我的腿。只有麗露好奇地走近了一點。我笑著說，「這是電！與天上打雷閃電的電性質相同。」結果她們躲得更遠了，連麗露都不敢再走近。我只好說：「別怕！天上的是強電，我手裡的是弱電，就好像大火能燒燬房屋，小火卻能煮飯一樣。」她們這才不怕了。 說到雷電，我不禁想起了《尋秦記》的情節，自言自語道：「為什麼項少龍只想到要引雷電下來呢……像我這樣多好！」不料卻被李紅梅聽到：「什麼項少龍？」 「啊，項少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和我差不多的……仙境之人。是個男的，武功高強，人品優秀，只是在用電方面笨了些。」 「男的？讓我認識一下好嗎？」 「哈！小妮子春心動啦？」我摸著李紅梅那紅紅的臉蛋，說：「可惜他去了很遠的地方，這輩子恐怕回不來了……」 這時，麗露她們幾個姑娘卻拿著那兩根電線，不停地打著火花，一邊嘻嘻哈哈笑著。我心疼地大叫：「住手！停下來！這樣會把電用完的！」 「會用完？」麗露做了個鬼臉，停住了手道：「對不起！」 「沒那麼嚴重，」我笑著說，「不過，如果不用鹽水而用『硫酸』，電力會耐用得多，還能小型化，提在手裡，方便得很。麗露，聽說南洋一帶染料工業較發達，應該會有硫酸，你能幫我找找嗎？」 「好，過幾天我就出海！其實，多日未出海，我已經心癢啦！」麗露一口答應。 「出海前，把『電報』裝到你船上吧！正好試試能傳多遠距離。」 接著喊道：「對了，姐妹們，別玩了，我要教你們發報和識別『莫爾斯電碼』。尤其是紅娘子，你還要教給情報員們。來，看我演示……」 我用兩套發射接收裝置互相對通了一下，嘿！在這古代的天空，信號清晰，效果不錯！估計也能傳得很遠。 終於擁有了第二項「先進」發明！由於時間緊迫，三個月的「大限」轉瞬就到，所以我來到明朝的兩項發明都是用於加快速度的：移動速度和信息速度。 在現代戰爭中，信息戰是十分重要的一環。既使在這古代，也講究「知已知彼，百戰不殆」和「兵貴神速」。對此，情報的迅速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如今我成功地發明了電報，心裡踏實多了！我感到有了強大信心，來斡旋於這個古代亂世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