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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百鳥朝鳳 作者：雨峰 候朝宗他們去找尋可靠工匠，看來返回尚需時日。我們就往附近村落尋找住宿。
這時來到一村，一問之下卻叫「皮匠村」。原來這裡既有山林便有野獸，久而久之使得本村住戶善於加工毛皮，遠近聞名而形成聲勢，附近獵戶或商人均慕名前來委託加工，於是在村長的組合下便成了專業的「皮匠村」，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完成所承接的活計。當然，村長掌握著關鍵技術。我聞說之後心中一動：這不就是資本主義萌芽麼？有了資本主義就有了中國的先進階級和先進思想！據我認為，並不一定非要有現代化大型工廠才叫資本主義，其實，先進生產方式的實質就是「大規模專業化的商品生產」，眼下不就很貼近麼？ 我興奮地找到村長，誇他組織了一種先進的生產方式，這種方式能培養人遠見卓識、積極向上和團結一致的精神，村長聽得似懂非懂，不過顯然很高興，加上我們都是靚女，當然獲得熱情招待啦。席間，我又詳細的把關於股份分紅、獎懲制度、流水線作業、質量管理體制等等跟他聊了個熱乎，村長及其家人聽得入神，直要請我當他的助手，說可以給我20%分紅，後來又加到30%。被我婉拒之後，才問起我們的真正來意。 我打算做一種在這個時代可實現的飛行器。 我請他加工一隻巨大的圓球形皮囊，要求輕、軟、不透氣而有彈性。同時帶有一些附屬器件：如此如此……。村長老慮良久，說：「雖然沒見過這是什麼東西，不過技術上不難實現。」 我又想找一個干精細活的銅鐵匠，一問之下本村也有，原來干皮匠活所用工具頗多，於是就有常駐的銅鐵匠了。我要求他打造一個類似手爐那樣的東西，但用於烘烤一個鐵皮管內的空氣，如此如此……，要求結實，但重量盡可能地輕。他稍微想了一下就答應了。 第二天一清早，我和村民們一起醒了，就跟隨著一個獵戶去山林裡玩，不一會就混熟了。林中百鳥啼鳴。我看著這些鳥兒，說：「大哥，能幫我把它們都抓下來嗎？」他說，小妹妹，你如果想玩，我抓一兩隻給你。我說，「我可要好多呢！」他說，小妹妹你好頑皮，那麼多鳥兒品類繁雜，抓下來養不活的，有些鳥兒寧死也不肯吃你喂的食，你讓他們在天上飛，給你唱歌多好！我感到獵戶大哥的心地善良，不忍欺騙他，就說：「我其實是想號令一群鳥兒讓它們聽話，嗯……表演一個『百鳥朝鳳』的節目。」他說，那你去買一些鴿子吧，我朋友是養鴿人，我再讓他教你怎麼『呼鴿』，就行了！「鴿子？」我意外地驚喜了，這是一種耐力和飛翔力都很不錯的鳥類！「太好了！謝謝啦！」 我們來到養鴿人的駐地，見到滿山坡的鴿子，一會兒飛到東，一會兒飛到西。那養鴿人出屋來，只聽他「唏哩嚕嚕……」地呼叫了一下，所有的鴿子都飛了回去。這大概就是「呼鴿」吧！等他們倆人寒暄完畢之後，我說，「我想把這百十隻鴿子買下，除了留種的，你都給我吧！」那養鴿人說，你買那麼多鴿子，是想要培養信鴿？我對於信鴿也很感興趣，就問他信鴿如何培養。 原來培養信鴿十分不易，需要經過多次篩選，在這百十隻鴿子中，最終能得五六隻算不錯了。這中間要經過訓鴿、帶鴿、逐漸延長距離等反覆多次過程。並且信鴿通信是單向的，必須同時訓練由甲往乙和由乙往甲的兩種不同的信鴿才能實現雙向通信。而且信鴿飛回之後要由帶鴿人帶返出發地，才能再作第二次通信飛行。這麼麻煩！難怪用於軍事上並不太多。這跟後世武打小說中寫的可不一樣哦！ 我對他說：「我不是培養信鴿，只是用它們表演節目。」他說，那敢情好，否則這些鴿子訓死一大半，他會很心疼的。他開始教我怎樣呼鴿，憑我的聰明勁兒，加上慮心好學，不久就會了。雖然還不很熟，但基本要領已掌握。我好高興！他們也直誇我。最後，我謝過了獵戶大哥和養鴿人，就帶著那些鴿子，蹦蹦跳跳地回到七仙女洞。 通過皮匠村全村人的努力，第二天傍晚完成了加工任務。我在七仙女洞前忙碌開了。姐妹們一開始還問這問那，我說，「這是一種『先進』的東西，等做完了，你們就全知道啦！現在保密！」於是，她們看了一會兒，就轉向了長平公主：他在為我們製作「青春偶像」哦！當然吸引力更大啦。不過畢竟有些害羞，就沒象平常那樣嘰嘰喳喳地笑鬧，而是保持了竊竊私語的狀態。 我已經把皮囊用一個巨大的繩網套了起來，加熱的手爐也點上了焦炭，用以加熱那大皮囊的進氣管，並通過活門將熱空氣逐漸注入大皮囊。哈！巨大的皮囊漸漸鼓了起來。皮囊的上端另有一個出氣管，有些冷卻的空氣經過這裡再到加熱爐，循環加熱。這實際上就是一個熱氣球的原理。 在等待完全充盈的過程中，我走到了陳圓圓的身邊。陳圓圓沒有加入其他人對長平公主的「圍觀」和「竊竊私語」，卻躲在一邊含笑地看著一封信。嘿！難道她……？我對她說：「看什麼哪？」她趕緊把信塞入懷裡，說：「沒什麼啦！」我說：「看你暗爽的樣子，一定有『陰謀』哦！」接著又嚇唬她說：「我們革命黨不能沒有紀律，像你這樣，至少要，嗯……打屁股！」她抱住我一隻胳膊，說：「啊！不要，我這只是私事，跟黨無關啊。」我笑了：「早就知道是私事，偏要瞞我！難道我會那麼不近人情嗎？」陳圓圓道：「我情況特殊，不好意思說出來。」唉！這年頭的女孩，顧慮真多！根據歷史傳記的某些記載，我已猜到是怎麼回事了。我說：「這一定是侯公子轉交的信，而且說的是……這樣一回事。」圓圓楞住了：「你怎麼那樣清楚？侯公子告訴你了？可他說，誰也沒告訴啊！」我安慰她說，「侯公子並沒有說什麼。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吧？若不知『過去未來』之事，怎能保佑你們呵？」其實我哪有那麼『神』？不過是遇到了這件事才臨時想起來的。陳圓圓十分信服地望著我說：「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說：「圓圓，你可真是天生尤物啊！人見人愛，要趕緊拿定主意了！這樣吧，如果在半年之內你無法鼓動吳三桂提前反清，就當機立斷離開他，與你所愛之人遠走高飛。否則，必身受其害。至於你所愛之人是誰，我替你保守秘密，就當他是一支伏兵，必要時可以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謝謝你，香君！」圓圓高興地抱著我親了一下。哎！別弄錯了，該親「他」啊！ 「飛起來啦！」「哦！好神奇啊！」一片喊聲傳來。我一看，熱氣球已經快充滿了，它猛然拉起繩網，懸浮在空中！繩網下端繫著一個巨大的籐籃，裡面有我放置的加熱爐等物，都跟著一塊兒浮了起來，這升力還真夠大的！若非有四根長索拴住，整個就會飛走了。 我鎮定地坐進吊籃，操縱著加熱器與活閥，讓姐妹們拉住長索慢慢地放飛。我試著通過控制加熱器活閥來操作升降，多加些熱氣則升，少加些熱氣則降。終於掌握恰當指標了。 好！能飛了！不過還要定向飛行才是。目前沒有任何機械動力可用，就只能依靠動物的力量了！用一百隻飛鴿來拉動我的「飛車」，這就是我的設想。一開始可真不容易，這鴿子四面八方亂飛。後來，我用了兩根長竿各綁一副惡老鷹的畫像，才解決了定向飛行的問題，可以驅動它們前進、往左或往右。後來我還在鴿子們的「韁繩」上又動了大量腦筋，選取了一種滑潤、輕韌、不易纏結的絲繩。同時把百隻鴿子按前、後、左、右分為若干陣列，以合理分佈空間。 在一切弄好的時候，已是旭日東昇了。我在試驗「韁繩」的時候，曾讓鴿子們輪番休息，所以鴿子們不累，但我好累，真想先睡一覺！但姐妹們無論如何忍不住了，非要上天玩一番不可。在諸般警告無效的情況下，我便讓姐妹們一起坐上吊籃。 「哦！我們要飛了！」激動的心情是難以言喻的。我也沒想到來到明代之後，最容易製作的科技交通工具竟然是一隻「飛艇」！ 我已經把熱氣球的外表描上了「鳳凰」的圖案。嘿！一百隻鴿子開路，後面是一隻巨大的鳳凰（還孕育著七隻小鳳凰），這壯觀的場面，難道不正是百鳥朝鳳麼？ 「百鳥朝鳳車」冉冉升起。啊，好美啊！美麗的山林，美麗的天空，美麗的女孩子！我情不自禁地領著大家唱了起來： 「我愛祖國的藍天，晴空萬里陽光燦爛—— 白雲為我作戰鼓，長風送我把敵殲……」 金色的朝霞在身邊飛舞，腳下是一片錦繡河山…… 我現在越飛越熟練了，已經不需要用老鷹畫像來定向了。原來「呼鴿術」實際上就是一種條件反射。當我向左、向右、前進、停止各使用一種特定哨音時，開始還須持「鷹棒」驅趕，但久而久之，只要發出哨音鴿群就能依令行動了，「鷹棒」遂成為多餘。 「去金山寺吧！」不知誰提議了一句。忘乎所以的我立即響應，轉向往金山寺而來。僅一個半時辰，金山寺便在腳下了。 「善哉！今日竟能見到百鳥朝鳳，此乃天降祥瑞呵！」下面一個老和尚高興地說道。 接著，和尚們都出來觀看。 百鳥朝鳳車直下到金山寺上空五十米左右停住，這時下面和尚們的舌頭開始打結了：「這……女施主……你們……」 我從吊籃上緩緩站起身來，脆聲高叫道：「下面的僧人聽好！我等原是白娘子的後裔，奉玉帝、王母之命為白娘子平反、正位、再塑金身。歷劫之後，玉帝見我等積極主動，作事賣力，遂使我等功德圓滿，敕命平地飛昇為上界七仙女。現在我等都已位列仙班，特來告知爾等，須潛心向道，方能早成正果；若倒行逆施，必陷萬劫不復！謹記！慎之！我等去也……」 我以最快速度升起「百鳥朝鳳車」。 「七仙子之言，如雷貫耳，我等定當牢記！」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回眾僧無一不服，不但虔誠對待白娘子廟，還在廟內另辟了「上界七仙女雲台現身，百鳥朝鳳」的大型浮雕，將我們七個女孩的形象美倫美煥地雕了下來。這是後話。 卻說我們迅速上升，轉眼已在兩千米以上高空，忽見前方兩個黑點迅速移近，而鴿群大亂，不再號令得動。 「鷹！」我們緊張起來，趕快收鴿！七手八腳地把鴿子收近吊籃。今日匆忙，並沒有在吊籃內安排鴿室！ 「有武器嗎？」我問紅娘子，因為她是江湖好手嘛。 「只有袖箭，距離遠了不管用！」 「這……」我正在著急。 「我帶了一把弩。」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陳圓圓在說，「我生性膽小，怕在天上遇到妖魔鬼怪，於是……」 「太好了！如果你膽子跟我們一般大可就真麻煩了。」 「快給我！我的箭是百發百中的。」李紅梅喊道。 「這好像是清軍的偵察鷹！它們迅練有素，正在針對我們作出試探性攻擊。」紅娘子判斷道，「最好兩個一起幹掉！否則一擊不中，後果難料。」 「我們到了清軍地盤上了嗎？」我問。 「都別吵啦！讓我碰碰運氣！——對，放出兩隻鴿子，引誘它們一下！」說著，只見她氣沉丹田，眼光瞄準，趁兩隻鷹貼近飛行的一剎那，「嗖」地一箭身出，把兩隻鷹射成了穿膛胡蘆！ 「好個一箭雙鵰！」我興奮地喊道。 「什麼狗屁老鷹，竟敢與鳳凰爭輝！」 一陣歡呼，慶祝中華女子革命黨第一空軍飛行隊，首次空戰勝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