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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奇峰迭起 作者：雨峰 這時，南京城中忽然傳出一股「左兵東下」的流言，說是盤據襄陽的左良玉軍10萬人馬，因朝廷長期未發糧草，軍心不滿，準備沿江東來，前往南京「就地取食」。聽到這個消息頓時鬧得南京人心惶惶。是否屬實，不得而知。侯朝宗與左良玉誼屬世交，聞訊十分著急，也未與我商量，立即派柳敬亭送書前往襄陽左良玉軍營中，告知福王已經在南京登基，四鎮兵馬皆在南京周圍，而且，福王左右身邊是阮大鋮等人，恐有流言誹語，勸告左良玉為保名節不可前來南京。
此時我的情報網才在籌建，未能及時獲得消息。待到我反應過來之時，柳敬亭已托人帶口信來，說是左良玉本來確實準備東下，但目前已被柳敬亭曉以大義，加以說服，左良玉珮服柳敬亭的才識膽略，留其在軍中做了參謀。 然而，由於消息閉塞，缺乏實際憑據，並未平息謠言。 侯朝宗自覺問心無愧，但我卻對他說，「此事做得不應該。原本放左軍過來無事，阻住左軍，反而有事了。」朝宗全然不服。 我對朝宗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嗎？」 「從前有一座廟，位於一條小溪邊。小溪之上原本有一座木橋，一日大雨，沖走了木橋，行人過溪不便。於是，有那膽大行人，便拆下廟中那木製的佛像，拿來當作過溪的墊腳橋，數人皆踏佛而過，唯獨最後一人，感到此乃對佛不敬，於是重整佛像於廟，然後自己淌水過溪。當晚，這佛『顯靈』了，左右對佛說，應該先懲罰搬走佛像和踏佛過溪的人。佛說：『不行！那些人敢如此做，說明他們根本不信佛，我如何懲罰他？要懲罰那後來重整佛像於廟的人，問他為什麼不磕一個頭再走？！』後來，那淌水過溪的人果然得了重感冒，險些死去！」 我再對侯朝宗說：「明白了嗎？」 侯朝宗沉吟道：「豈有此理？朝庭不致於如此吧！」 我說：「等著看吧！我們要『未雨綢繆』。有所準備總是好的！」接著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衫說：「其實我好擔心你啊……」 …… 花魁大會快要舉行了。現在到處都很熱鬧，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大街小巷裡，議論紛紛。後花園的小溪邊，遊船划水的，唱戲喝酒的。官府裡，也是熱鬧非凡，但也少了幾分清閒，大家在忙著為即將到來的選美在拉幫結派。因為選美大賽很精彩，也很關鍵。至於選美的方式就是看那天各選手的票數多少，但獲得票數的關鍵與評委的投票關係極大：每個評委的票數就是100，而其餘普通人卻只是一票。至於評委則是阮大鋮，錢謙益和韓贊周等。 麗路已經出海了。董小宛受組織的差遣，必須參賽。李紅梅感到好奇，偏要參加。長平公主因為顧慮自己身份，不能拋頭露面。至於陳圓圓則比較低調，她說，吳三桂暗地裡告訴她，此次花魁大會是為清朝的皇上選妃，勸她不要參加。「為清庭選妃？」大家感到大惑不解。但其他姐妹也望而卻步了。只李紅梅說：「要是那樣，我索幸就去刺殺清朝皇上！」我說：「姐妹們不要擔心，有我在，想去就儘管參加。但我們參加的目的，不是真的去選項美，而是結交各路豪傑，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因為參與花魁大會的人品流複雜，所以紅娘子及其女子別動隊被我派去暗中查看動向。 董小宛向我透露，在參賽期間，組織還讓她順便保護一個來自北方的商人，叫金九龍。而這次選美大會，這位商人也`一直不惜代價為董小宛揮霍、請客、拉選票。因此，董小宛覺得這花魁大會似乎暗流洶湧，讓我們不必在意她能否當選，只要全力支持李紅梅即可。 我也覺得有理，所以，在「李姬居」裡，我與侯朝宗，楊龍友和紅娘子等商量，不妨全力支持李紅梅，靜觀待變。 於是，楊龍友與侯朝宗一干東林黨人便全力支持李紅梅，一時造起了強大聲勢。李紅梅為闖王幼女，從小接受帝王器質熏陶，雍容華貴，國色天香；同時因為經常身臨戰陣，又具有女兵和江湖兒女的那種颯爽英姿，這也頗為吸引一些江湖豪客和綠林人士為之捧場。當然，李紅梅還欠缺一些接人待物的技巧和詩詞歌賦的知識，但有復社一班文人做「專職教師」，加上李紅梅天生聰明，這幾日也是進展神速，恐怕暇以時日，大有青出於藍的趨勢了…… 不過，董小宛方面也有高招。在迎翠樓外面，別開生面地出現一張公告，上書：凡是到時為董小宛投票的，可以在迎翠樓免吃三頓。這招果然有效，在迎翠樓的大廳裡，氣勢也不小。來者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也沒有多少花魁大會上的評委，卻有些黑白兩道四方遊民和神秘人物，間或亦有不少是董小宛的崇拜者，或一些純粹來迎翠樓混吃混喝的地賴子。 「各位來賓，大家好，感謝各位來這裡一聚，到時董小宛小姐就靠大家了。在這裡我和董小姐先謝過各位。」只見一位身材魁梧、儀表堂堂的青年男子和董小宛一塊向在座的來賓做了一個表示感謝的動作。 這位男子就是來自北方的商人金九龍。自從金九龍來南京後，組織就關照董小宛秘密保護這位公子。兩人一來二往，金九龍就被董小宛的絕代風華所吸引；董小宛則因為組織任務，自然也只有貼近這位金公子。至於董小宛是否動了心，還待以後的發展。這次金九龍為董小宛還真是全力以赴，花了不少銀兩，除了拉票待客外，還有董小婉的衣物首飾都是這位有錢的商人一手操辦。常言道，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一個絕色女子再經過精心打扮，其魅力不是普通人所能抗拒的。看來作為競爭對手，董小宛不可小看。 這一天晚上，侯朝宗與我正在秦淮河邊的八角亭卿卿我我，忽然楊龍友急急趕來，說：「不好了！朝宗兄你趕快逃走！」 原來，「左兵東下」被柳敬亭勸阻的消息終於傳到阮大鋮耳朵裡。本來，阮大鋮十分畏懼能征慣戰的左良玉，不敢去動侯朝宗。如今聽說左良玉不來了，便推測左良玉的實力當不如外人所說的那麼強，今有四鎮兵馬在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侯朝宗就有難了！ 阮大鋮與皇帝秘議，說是「左兵東下」乃是侯朝宗與左良玉裡應外合之舉，意在推翻朝庭。此時錢謙益不在場，雖有楊龍友提出質疑，但馬士英、韓贊周等皆支持阮大鋮，於是聖旨已下，欲將侯朝宗拿問！ 阮大鋮還說，香君公主與侯朝宗走得很近，必是同謀造反！但皇上不信，說，香君公主只是一時受騙，如若同謀，為何延遲婚期不嫁？ 看來我也受到懷疑，無法替朝宗說話了。我對侯朝宗說：「看，果不出我所料！『不聽老人言，吃苦在眼前』！你以後還信不信我話？」 楊龍友道：「事已至此，埋怨也沒用，還是去躲一躲吧！」 我說：「乾脆便去左良玉軍中！」 侯朝宗道：「那不是坐實了謠言，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麼！我還是去史可法軍中吧！」說罷，制止了我再爭辯下去，匆匆交代道：「香君，我雖然捨不得你，如今卻只得暫時分手，看來三個月娶你之約竟不得履行！待我風聲稍過，定當復來。到時切莫忘懷才好！」 我說：「公子放心，我有你當初的定情折扇在此，見物如見人。別忘了我們在石碑上所刻下的誓言！我倆雖在不同的地方，但有共同的事業連繫著。我定當開創局面，使你順利返回！」 侯朝宗揮淚而去，連夜走了。 我坐在臥室燈前，呆呆地看著侯朝宗留下的定情扇，朝宗的字跡在上面筆走龍蛇： 「夾道朱樓一徑斜，王孫初御富平車。 青溪儘是辛夷樹，不及東風桃李花。」 字裡行間，洋溢著他對「我」的一片深情。 朝宗出走這件事情，史料早有記載。現在儘管我成了公主，卻仍阻止不了事情的發生，可見歷史正在頑強地表現著自己。這使我心中感慨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