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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生死之感慨(修改)

作者:刀起刀落



    生死之感慨記得某日,在論壇看到過這樣的消息:

    「驚聞在起點發佈《星空奇幻錄》的作者雨魂,患白血病去世,又知悉他在患病期間仍然保持作品的更新,這樣的精神不禁使我潸然淚下,願奇幻之魂在天堂永生,雨魂一路走好。」

    不由心生感慨,隨筆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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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是一種什麼感覺?

    我不知道。

    一直認為,死亡這個詞,似乎太過遙遠。

    什麼祖父、祖母的去世,我從來沒面臨過。——還沒出生的時候,外婆的母親就死了。而一直到現在,我奶奶的母親都還在世。

    從小,自己偏愛寫點「隨筆」。那時候,很幼稚,老是喜歡用「死」這個字。好像不用,就不足以表達自己激烈的感情。現在再看當時的文字,確實稚嫩。

    為什麼老是說「死」啊「死」的?是不是我們知道它畢竟離我們太過遙遠?就像在年輕的時候,我們毫不在乎的揮霍青春、浪費時光,等到有所領悟時,留給自己「珍惜」的青春歲月,已所剩無幾了。

    那時候,才開始後悔。

    甚至有的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斷的後悔中度過的。

    幾周前,我忽然害怕起來。

    父親打電話來說,祖母摔了一交,癱瘓了。——祖母,當然就是我奶奶的媽媽。從小,是她將我帶大的。一直帶到八歲,我才離開,去了成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比我的父母、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更親密。

    雖然幼年時的記憶並不深刻。可是祖母的愛,卻一直深深的刻在心裡。整整八年的時光,我的回憶裡,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所以的記憶,都來自於與祖母的日夜相處。

    所以即使離開,我每次假期都一定會去看她。每天跟她一起睡,早上早早起來陪她去買菜。那時候,祖母已經80多歲了。可是我心裡總是覺得,死亡,離我們都還太遙遠。

    幾年前,父親將爺爺奶奶及祖母接到了成都。去看他們更方便了。只要一放假——甚至五一、十一,我都回去看他們。

    這幾年,祖母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她的眼睛早看不清了,腳也走不動了,根本沒法下樓,只能在家裡不斷走動。我想起小時候,天天陪著我睡覺,給我講故事,給我抓背,教我刺繡,幫我打毛衣,照顧我一切生活起居的祖母,現在我說話稍微正常一點,她都無法聽見,(她說話,我也聽不見),每天只吃一點點飯,手常常顫抖,別說拿針線,就是拿碗,都有些吃力。

    這次五一回去,進門的時候,她的眼睛幾乎已經看不見了,甚至過了好久才認出我回來了……

    祖母一直是最疼我的。每次我回去,平時每天都7、8點就上床睡的她,卻一定要坐在我身邊陪我「看」電視,即使不停打盹,也不肯上床睡。每次我在做作業,她都在我旁邊走來走去,一會問我吃不吃這個,一會問我吃不吃那個。

    祖母從很早開始就不能出門了,腳不行了。所以「錢」對她,根本也沒什麼用,但是每年春節的時候,她都會神秘的從她的包包裡拿出裹了一層又一層紙的200塊錢,交到我的手裡。對我說,拿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其實200塊錢,對我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在收到的壓歲錢裡,它連零頭也算不上。可是,我每次拿到這錢的時候,心裡都很酸。我從來不用。我把這些錢都存了起來。一分也不用。

    以前,自己常常覺得祖母太囉嗦。那個愛聽她講故事的小女孩,早就長大的,她的故事,也再不愛聽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出去玩,看電視,上網,甚至睡覺,也不願多跟她聊聊天。以前,是覺得她老是講些曾年往事,自己不知聽了多少遍了;後來,祖母說話聲音,已經漸漸聽不清楚了,那更是不想多聽一個字了。

    可是,五一回去的時候,我忽然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恐怕能聽祖母講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我拉著祖母的手,拉著那雙滿是血管,皺得不像話的手,眼圈紅了又紅。我甚至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著她說著一句句自己根本不知所云的話,強顏歡笑著。

    那時的自己,似乎已經知道,有一個日子,不遠了。卻不願多想。

    直到那天父親的電話。

    他說,祖母摔了一交。就這麼一交,醫生說,祖母再也站不起來了——以前,祖母也摔倒過好多次,可是一次次,她都站了起來,並無大礙。可是這一次,她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當然知道,這預示著什麼。

    這幾周,自己常常做夢。

    夢中,自己一直哭,一直哭。夢中的祖母,已然仙逝。有好幾次,自己把自己哭醒了。摸摸眼角,並無淚痕。可是喉嚨卻好干,眼睛卻好痛。同寢的同學問我,晚上做了什麼夢?老是翻來覆去,睡得甚不安穩。

    我無法回答。

    忽然發現,原來無論是夢中,還是現實中,那不可避免的「死亡」,竟然離自己如此接近。

    原來,曾經所有自以為是的「遙遠」,竟然都離自己,那麼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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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這篇隨筆的時候,我一直哭,一直哭,壓制不了的哭泣。

    我心裡很難過。

    好難受。

    面對「死亡」,面對生命的來去,人類的力量真的太渺小,太脆弱。弱小到無法做任何事,無法做任何努力。

    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這世上,還有比這四個字更讓人悲哀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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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誰也沒有想到,祖母竟然奇跡般的或了過來。在經歷了一場痛苦的、決絕的生與死、命運與意志的較量之後,祖母贏了。

    漸漸的,她可以用手支撐起身子了,漸漸的,她可以坐起來了,漸漸的,她可以由人扶著走幾步了……我萬萬沒有想到祖祖有如此強烈的「求生意願」。以前看著祖祖,我就不由得認為人老了,簡單的衣食住行實在都成了無比的沉重與艱難,死,比生更讓人期待和渴望。

    幾日前再去看祖母,她的聲音明亮且清晰了,手腳也有力許多。我趴在她的旁邊看書,她則斜躺著,眼睛半瞇,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走到哪裡,她的眼神就跟到哪裡。我到客廳剛做上一會兒,就聽到她懦懦的問保姆的聲音:「曼曼呢?曼曼呢?」……

    恍然間,我明白了。

    「脆弱的生命隨時可以消失,一切都可能轉瞬即空,歸於破滅,可是死者的靈魂與生者的感情,卻是永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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