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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七色——寶石篇 作者：刀起刀落 我的世界裡，只有黑白。 無論多麼絢麗的色彩，呈現在我面前，只是黑白。 常常聽村子裡的人說，最美的景色，便是雨後的彩虹。 赤橙黃綠清藍紫，各種顏色交雜在一起，多麼的漂亮啊！ …… 可是，它們對我只是虛幻。 顏色，在我的生命裡沒有任何意思。 它們捨棄了我，我也不在乎它們。 （2） 後來，村子裡來了一個人，一個冒險者。 他說，他在尋找一顆寶石，擁有全世界最絢麗的七色光芒，和神奇的力量。 神奇的力量？我問。 是的，它能醫治百病，甚至起死回生，青春永駐。 這麼神奇？我詫異道。世界上真有這樣的東西麼？ 當然，像你眼睛這樣的毛病，用它照一照，立刻就好了。他笑著說，眼睛裡閃著一種莫名的光芒。 而我並沒有在意，年少的我，早已被他俊俏的外貌與瀟灑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了——從小在這小山村裡長大的我，何時見過如此有魅力的青年。 他在村子裡留了下來。 （3） 一留就是一年。 這一年裡，我們的關係發展得很快，似乎就差談婚論嫁那一步了。 我愛上他，無可抑制的。 他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男人，一個可愛的男人而已，他是希望，為我枯燥的生活帶來了活力，為我單調的生命帶來了七色光芒。 他告訴我，血，是紅色的。 你可以感受到它們在自己的體內奔騰，永不停止。 一停止，就是死。 他告訴我，天空，是藍色的。 廣闊，無邊無際。 唯一可以比天空更寬廣，更蔚藍的，是人的心靈。 他告訴我，月亮，是黃色的。 在月光下，我們依偎在一起。 月光是溫暖的，他的懷抱，比月光更溫暖。 …… 我告訴他，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世界上最美麗的色彩。 那不是彩虹，也不是那虛幻的寶石，是愛情。 是他，是他把這奇妙的、絢麗的色綵帶到了我身邊。 （4） 在我說這話的時候，他笑了。 依舊那麼迷人，可是，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他的眼中，又出現了那種莫名的光芒，是的，是光芒，我能夠看見的光芒。 它讓我害怕。 （5） 親愛的，閉上眼睛，我送你一樣東西。他溫柔的說。 縱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我仍然乖巧的閉上了雙眼。 然後，我感覺到腹部一陣冰涼。 然後，我感覺到我體內奔騰的血液似乎開始慢下來。 然後，我聽見風的聲音，聽見風帶來了他模糊的話語： 「臭女人，浪費了我一年的時間才弄到手。」 臭…女人…？ 「當初老子接近你就是為了那七色寶石，偏偏怎麼試探，你就是不說。」 七色…寶石…？？ 「哈，原來你不是不說，而是你自己也不知道——」 他…到底在…說什麼？？？ 「原來七色寶石就是你的眼睛，只是以前你一直看不見色彩，所以眼睛也是灰白……」 眼睛…我的眼睛…？ 「剛才看見你眼睛變成七色，嚇了老子一大跳，哼哼，只要把你眼睛挖出來，我可就……」 他後面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迷惑中，我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 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顏色與光芒。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模樣——竟然是那樣扭曲、猙獰與可怕。 然後，黃色……綠色……藍色……紫色…… 一個個的色彩在我眼前消失。 我的世界，又變成黑白。 我錯了，愛情，原來也是黑白。 （6） 朦朧中，是什麼聲音在叫喊？ ——啊——怎麼——七色光芒消失了？？！！—— 啊——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寶石—— （7） 血液終於停止了流動，紅色不再。 人都死了，眼睛又怎麼會有光芒呢？ 若懂得生命的美好與珍貴，誰人的眼睛不能發出美麗的七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