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誰人的江湖--玄幻魔法小說網

    屋子很暗。

    一絲光線也沒有。一時間，千夜很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她試圖摸尋到房間的任何擺設，確定一下自己的方位。或者，找個凳子坐下來也好。

    可是……她什麼也沒摸索到。

    在門外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房間到底有多大。可是現在，她已經「親手」體驗到了。那就是她走了十幾步，還沒有摸到過任何東西。

    幸而，眼睛已經開始漸漸適應黑暗了。而同時，她的手，也感應到了什麼「東西」。

    是心跳。

    手上傳來的觸感，是心跳。

    許千夜一驚，正想把手收回，卻發現是徒勞。——她的手，已然被另一雙手握住了。

    那是一雙粗糙，卻溫柔的手。

    千夜的手，從未被人握過。她不知道，原來手被人握住，是這樣的感覺。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

    事情，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許千夜，本也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不是這樣，那應該是什麼樣？偏偏這個問題，她自己現在也無法回答。

    本來的她，是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本來的她，是不是準備面臨一場惡鬥的？本來的她，就算穿著最女人的衣服，她的心也絕無半點遲疑的。本來的她，對男女之事，向來是嗤之以鼻的。本來的她，只一心為了自己的理想而甘願付出一切的。

    可是她現在發現，自己竟然還是個女人。——就算擁有比任何男人更堅定的一顆心，她還是個女人。

    任何女人，只要是女人，都逃不過，愛情的束縛。

    （二）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這裡。」

    「一直？」

    「對。」

    「你……是誰？」

    「我就是請你來的人。」——綠水閣的主人！？

    ……

    「你，為什麼不點燈？」

    「為什麼要點燈？」——這話豈非反問得很妙？為什麼要點燈？當然是因為看不見。為什麼會看不見？當然是因為黑暗。「你可知道，所謂的『光明』，照亮了一片地方，卻讓更多的地方投入了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可是，我想看看你。」——倘若女人提出這個要求，還有哪個男人能夠拒絕？

    「那好。」

    於是燈亮了。

    許千夜抬起頭，就看見了那個握住她手的男人。

    只一眼，只看了一眼，她的人卻忽然僵硬，僵硬得像塊木頭。

    她只希望，她從來沒有說過要點燈這樣愚蠢的話來。

    （三）

    許千夜僵住，是被嚇的。

    嚇住她的，當然就是她面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竟然長得那麼可怕？

    不。他長得非但不可怕，還好看極了。至少，比葉碩好看得多。

    屋子亮了，點點燈光，冷清如星。

    燈光照在男人的臉上，他的臉很白，並不是沒有血色的蒼白或慘白，卻是如白玉般晶瑩潤澤的顏色。他的眼睛很黑，而且亮得可怕，就像兩顆寒星。他的頭髮也很黑，很亮，一看就知道保養得很好。他身上的衣服卻潔白如雪。

    他只是站在那裡，只是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他像是君王，在面對他的臣子，又像是天上的神仙，降臨人間。

    「你、就是綠水閣的主人？」許千夜冷靜的問道，可是她的聲音，卻在發抖。

    「是的。」

    「你、怎麼會是綠水閣的主人？」

    「我，又為什麼不能是綠水閣的主人？」

    是啊，他為什麼不能是綠水閣的主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綠水閣的主人，因為世事，並不能全憑我們的想像的。

    許千夜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縱然她猜遍天下人，也想不到綠水閣閣主，會是這個人。她更想不到，這個人，這個時候，竟然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個人，就是許千夜、甚至天下人苦苦尋找的，皇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