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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許千夜的記憶 第三回 許千夜的秘密 作者：刀起刀落 許千夜的秘密（一） 聽見丁四關門的聲音，許千夜忽然呼出了一口氣，喃喃道： 「丁四，你也果然是個男人。……」 只有男人才會在別人的故事講了一半的時候走了。許千夜心裡想。 可是，她又慶幸丁四的離去。 因為這個故事的後半節，才是她的秘密，她本不願意告訴任何人的。 任何人。 當然也包括丁四。 ——這並不是因為她不信任丁四，而是因為這個秘密牽涉到太多人，太多故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這個秘密太危險。 她不願意連累任何人。 尤其是丁四。 也許，她想，丁四是知道她不想再說，所以才離去的。 無論什麼事，丁四總是從她的立場考慮的。 所以她更不願告訴丁四。 因為一旦告訴了他，他就絕不會撒手不管。 然而任何管上這件事的人，都可能只有一個結果，就是死。 當然也包括了她自己在內。 她可以死，本來像她這種被人丟棄的孤兒，早就應該死了的，但她絕不要丁四死。 而且就算告訴了他又有什麼用？ 他連一點武功都不懂，只能送死。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談過這方面的問題，可是許千夜在江湖上打滾了了那麼多年，武功雖不算極至，看人的眼光卻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練武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氣。 江湖氣。 ——無論是隱世的高手，還是仙家道家佛家的弟子，只要練過武，多多少少都會帶著這種「江湖氣」。 因為「武功」，本身就是很「江湖」的東西。 對於別人來說，要感覺這股「氣」也許很難，對於許千夜卻很容易——她從小就對「氣息」、「氣味」一類的相當敏感——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罷。 可是丁四卻沒有這種氣。 「那有的是哪種氣？」一次她跟丁四談起這問題，丁四笑著問她。 「酒氣。」 （二） 丁四，呵。 許千夜每次想到丁四的時候，都覺得很愉快。 ——朋友就是你在天寒地凍的時候，想起來心中有一絲絲暖意的人。 可是……千夜看看了手了已握成一團的「刺繡」，歎了口氣。 她放下「刺繡」，站起身，走到房間的一面牆前，很熟練的拍拍了牆面的四個地方，然後，只見牆面忽然有一處凹了進去。原來，那拍的四下是啟動此處的機關！ 究竟是什麼東西，要放得如此隱蔽？ 許千夜把手伸進凹處，從裡面拿出一個長長的黑色匣子。 她怔怔看著黑匣子，卻遲遲沒有打開。 她還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應該打開，是不是應該現在打開——她拿不定主意，是因為她知道，一旦開啟，所有的事情就不能再回頭了；她拿不定主意，是因為她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準備好面臨那未知的將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能捨棄一切。 其實，這不是一直是自己的夢想麼？ ——做一個真正的俠客，做一個對得起天地良心的俠客。 她是個孤兒，從小就在江湖中打滾。她懂得的，實在比同齡的孩子要多得多。她吃過太多苦，看過太多世態炎涼。她想要力量，想要有可以改變那些慘劇的力量！ 她不到十二歲，就走過了中國的大部分地方，只為想找一個「世外高人」——無論是什麼人，只要能給她想要的力量！為了這個目標，她早已打算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尊嚴，生命，甚至靈魂。 十一年前，在川西遇見那個叫「柳非花」的女人，她就知道，自己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其實當時她住下來是故意的。雖然她還並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但她早已「聞」出了那女人身上的氣。 江湖氣。 最初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從柳非花那多少撈點什麼，沒想到，她居然就是自己等待多年的「機會」！ 所以，當時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柳非花的要求！ 當初既然已決定，現在又何必再猶豫？！ 許千夜一咬牙，打開了那個匣子。 （三） 匣子裡，是一把刀。 一把沒有刀鞘，漆黑的刀。 它一定年代久遠，刀柄上已銹記斑斑。 可是，它卻不平凡。 絕不平凡。 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也感覺不到，可是許千夜不是別人。 她第一次看到這把刀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它的來歷，但是她卻很清楚，它絕對是一把可怕的刀。 練武的人，多多少少都帶有氣——江湖氣。 殺人的兵器，也是同樣的道理，它們也有氣——殺氣。 這把刀，已經很久沒殺過人了，甚至連血都沒沾過。 它甚至已生銹。 若其他人看到，只會讓其棄之，誰知道，它的可怕？ 許千夜知道。 雖然它久未沾血，可是只要它一旦沾血，勢必一發不可收拾——就像現在，在它平靜的外表下，千夜卻能清楚的聽到它噬血的咆哮，明確的感受到它令人膽戰心驚的殺氣！ 正因為千夜這種異於常人的天賦，才使得柳非花看上了她。 十一年了。 距那次與柳非花相遇以來，一晃，就已經十一年了。 這十一年來，她在江湖行走，她行事古怪張狂，隨心所欲；她揮金如土，好交朋友；甚至明明是個女子，卻偏偏要做一個「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找一個人。 柳非花等的那個男人，或他的血脈。 那個男人，當然就是這把黑刀的主人。 要殺過多少人，才能練就這樣一把噬血的刀？ 要什麼樣的人，才配擁有這樣一把可怕的刀？ 這個人，就是柳非花等了二十年未果的男人。 這個人，就是她找了十一的男人！ （四） 她還記得，那個晚上，柳非花是這樣對她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