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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蝶花緣 作者:panpanlin 蝶戀花,花眷蝶。邂逅似逢場,相惜似有緣。 花惹蝶,蝶追花。相逢由因果,自握生機緣。 命運其實也不過是一件平凡的事情。 只不過,當你想到你這個屬於這個世界十三萬萬人口之一的人,遇到特定命運的幾率相應來說還是很小的時候,你就覺得命運竟然是如此的神奇,彷彿有神明在背後默默的操縱著。 更何況,一些命中注定的事情,就像人的出生和死亡,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但是師父也說過,這並不是說命運就是肯定的,而是在相應的環境下,可以按照自我的意思去延緩或者催化。能掌控到這一點,就等於掌握到命運的所在。 命運,其實就是生命意志。如果能簡單地將命運理解為花和蝶的因果關係,那麼為什麼蝴蝶會停留在各種不同的花上呢?僅僅是因為花能夠提供蝴蝶充分的糧食?那麼為什麼花要用色彩和氣味吸引蝴蝶?僅僅只因為蝴蝶能幫助花傳播生命?還是因為蝴蝶能夠活動而花不能?但是,動與不動之間的相生,卻不是從來如此的,而是在特定的情況下產生某種偶然,讓蝴蝶發現花能提供養料的同時,讓花發現蝴蝶能夠擴大生命傳播。在這種偶然下,偶然的花因為傳播廣泛,有它特定因子的花種獲得更多的土地和養料存活下去;偶然的蝴蝶因為獲得豐厚的養料,它的下一代繼續這種活動而更容易生存。牢固的共生關係因為命運的偶然結合起來,卻成為我們現在所看到的理所當然。 然而,追根到底其實是生命求活的本能意志。 只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 「有人來了!就一個人!而且是個花癡!」 「滅口!」 三名山賊打扮的蒙面壯漢催動腳下的駿馬往正在趕路的一名少年馳去。 少年也不是沒有預先感覺前面的路況,只是他正想抽身退去的時候已經被對方發現了。現在聽到對方說要滅口,他不由皺了皺眉頭,不滿道:「我說兄弟,我只不過是路過而已,用不著殺人滅口吧?」 「誰和你是兄弟?」當先一人舞動著長矛,往少年心臟處挑去。 卻不知道少年用何種手法,只見他僅左手一劈,長矛便嘩的一聲斜了開去,狠狠地釘在一邊的樹幹上。使長矛的人由於長矛的阻勢,硬是被拋下了馬,最後啪地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右手則依舊自在的捏著一朵小花。 餘下兩人見狀不驚反怒,抄起砍刀就往少年衝去。 只聽匡的一聲,兩把刀架在一起,卻哪裡還有少年的身影? 兩人驚疑不定,卻突然感到後腦一麻,同時摔下了馬。 少年轉過馬頭,腳踏兩馬,就這樣蹲坐著往山賊群方向駛去。嘴裡嚼著小花,右手托著下巴,神情嚴肅,似乎在想著什麼極其怪異的事情。 由於道路的彎曲和樹木的遮擋,那群山賊並沒有看清來人的敗敵手法。不過,就連看風的人也不知道三人怎麼就那麼快被弄倒了,所以也沒來得及通知其他人。 這敗敵的速度畢竟也超乎一般人的想像,更何況他們的同夥根本就完全沒有料到全副武裝的他們竟然會在一瞬間就倒在了手無寸鐵的少年腳下,連發聲示警的機會也沒有。 二十四人,兩邊林中還各有八人,全部都是蒙面,看來不是一般的攔路搶劫。 金銀散地竟然無人領取,只顧殺人,孩童、老人無一例外,這是無差別屠殺,不是一般的搶殺。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賊! 眾山賊滿臉驚詫地看著用古怪騎術騎馬的少年出現,一時間誰都沒有醒悟過來。 少年僅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久久沒有言語。他的無言,竟突然無息地帶給這伙山賊無窮的壓力。 就在少年嘴角輕輕往上翹的時候,那群山賊的氣狂了。不受控制的,幾乎所有人同時拔出砍刀,鞭策著馬一窩蜂地往少年混亂地衝去。只有武功修養較高的幾個人才勉強克制住血液的跳動,然而,再呼叫已經遠去的同伴卻已經來不及了。 時間彷彿停頓了,空間彷彿凝固了。 就一招。 少年只不過把揮到眼前的兩把砍刀,分別以某一種巧妙的節奏往左、往右一扯,二十來名洶湧而來的山賊便依次連人帶馬往兩側摔去,全都在短時間內無法動彈,無一例外。 「你是誰?」山賊的頭不失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年,他知道林中還有支援他的奇兵。然而他的副手卻飛身下馬,勒起地上唯一存活的小生命,驚惶地問出聲來。 地獄是什麼? 少年躍下了雙馬,雙腳穩重地踏在了大地上。 靜止。 就這麼靜止的片刻,卻讓那名副手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你別過來!」他忽然大叫起來,並不是因為眼前的少年長得恐怖,而是因為他突然開始踏步了,每一步都如此穩重,每一步卻都彷彿踏在他的心臟之上。 那是心臟的節奏,也是催命的冥曲。 「放手!」冷冷的兩個字忽然從他手中的小生命的口中冒出。 彷彿受到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壓迫,那名副手連聲「是!是!是!」之後,趕忙把手中的她放開,並低頭退後了數步,跪倒在地上開始了無由來的膜拜。待他抬起頭看那小孩的時候,竟然像是見到什麼恐怖物事,全身一顫,猛然大叫一聲,兩眼一凸,就此斷氣。 一把刀果斷地劈下了小生命的頭顱。刀的主人不容許這種人間妖孽的誕生。 只不過,他心中的正義也維持不了多久。一種背負罪惡的感覺油然而生,隨著握刀的手的血污越來越濃,握刀的右手也越來越重。已經無法忍受了。山賊頭刀轉左手,就這樣往右手砍去。 不可思議的景物依舊持續著。小小的軀體竟然蘊藏著無數的鮮血,依舊在毫不間歇地噴射著。周圍的景色則早已被軀體不斷噴射的鮮血蒙上一層鮮紅。山賊頭惶恐地跳下了馬,死命地按住軀體的脖子斷口處,妄想要阻止血液的繼續噴灑。 這時,小生命的頭顱忽然發出了甜蜜的笑聲。這輕輕的笑聲漸漸迴盪在整個樹林中,漸漸由弱變強。 山賊頭提著小身軀猛然衝了過去,抓起那顆小頭顱,想要把頭接駁回去。他看到了,那雙死去已久的雙眼突然狠狠地盯著他。 夢魘? 死神的詛咒? 腳下翻滾的,是那來自地獄的血池? 林中的十六人陸續站了出來,割斷了地上躺著的夥伴的喉嚨後,全部倒地身亡。 事情就在那名副手抓住小女孩的呼吸間發生,少年根本難以預知和阻止。走近一看,卻發現他們彷彿經歷了某種地獄,眼中無一不是充滿對死亡的恐懼——只是,儘管他們全都滿臉驚惶,但仍然不忘為了某種理由殘殺同伴後全體服毒自盡,顯然受過了專門的訓練。 看了看身邊那名披著在獻血點綴下更顯得華麗的錦袍的小女孩目露異彩,少年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是一種很不尋常的精神力。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幻覺,但少年知道這個小女孩的精神力決不簡單。這是一種能夠置人於死地的精神力,而他就站在惡魔般的她的身旁。 她是一隻帶刺的蜂! 「別自以為多麼高尚……」小女孩忽然轉過了身子,一雙冷眼默默的打量著身邊的少年,接著顫聲道:「你也不過是一朵……沾滿鮮血但脆弱的……」 花? 目睹這個口型的少年兩眼圓瞪,滿臉驚訝,雙手無意識地摟住了忽然向前暈倒在自己懷中的小孩。 他的雙腿,在顫抖。 她的雙眼,流出了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