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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食人鬼 作者:panpanlin (註:本章內容血腥,請未滿十八和剛吃飽飯者慎閱。)
生命,是否是一種錯誤的存在?在宇宙之中,在廣泛的無機物群中,為何會出現生命?又為何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短暫? 生命是否是一種偶然? 如果不是偶然,那麼為何生命存在著智慧?是為了更好地生存,還是為了更好地死亡?是執著,還是掙扎? 如果不是偶然,那麼為何生命存在著進化?是為了更好地適應,還是為了更好地繼承?是發展,還是終結? 生命的存在消耗著能量。為了獲得能量,卻消耗著更多的能量。從單細胞變為多細胞的過程,就是生命之間吃與被吃的競爭過程。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不從有機物還原為無機物?為的是擁有有機軀體對「吃」的喜悅? 吃,為什麼會讓生命產生喜悅? 「媽媽快看,這小子又在啃泥巴了!」 「別理他,你千萬不要和這種賤小孩玩!」 「可是,看他的樣子好像那泥巴很好吃。」 「信不信我不要你了?快走!」 吃,為什麼會有味覺上的差別?吃也分正確和錯誤?為什麼不吃,就會有餓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卻又是那麼的悲傷? 我不懂。 吃泥巴的小孩突然感到噁心,喉嚨一陣哽咽,便趴在路邊的草叢堆裡嘩嘩嘩的吐了起來。卻吐了個虛脫,雙目反白暈了過去。 竟然讓他因此幸運地躲過了一劫。 一群無名軍隊悄悄地偷襲小孩所在的村莊。所有生命慘遭分屍。整個村莊充滿搏鬥過的痕跡,不,更仔細的觀察中不難發現,那顯然是一面倒的大屠殺的痕跡!一眼望去,無論門前,屋頂,路邊,均被村民和牲畜的血肉凌亂裝飾著,無聲地透露著那些軍人的殘忍和行動的詭異。而且可以看出,那些軍人竟然毫無損傷的離去——只有呆滯的雙眼可以看出亡者對行兇者那股深深的恐懼。 鮮血匯成的溪流將村莊附近潺潺的小河染成了一片紅色。 這是夢嗎? 醒來的小孩回到那寂靜的小村莊中,漫無目的地走著,彷彿這一切都與自身無關。 面對著村民慘遭屠殺的境況,小孩冷冷的目光中竟然沒有一絲的不忍。相反,他的嘴裡卻不滿地冒出兩個字: 「浪費!」 生命不應該是這樣浪費的!不論什麼原因! 小孩搖晃著往自己的屋子走進去,蹲坐在父母四散的殘軀邊,呆站了片刻,便開始用小手撕開大塊的屍肉,接著便不住地往嘴裡塞去。 人肉原來是這樣苦的。 以眼淚鼻涕為調料的小孩,默默的啃食著父母的屍身。 如此一晃數日,地方政府終於發覺了村莊的毀滅,便組織派人前來調查。 那小孩除了睡覺,就是在默默地進食。身前堆好的軀體幾乎僅剩下骸骨,只有三顆比較完整地頭顱沒有被小孩吃食——那是他的父母和弟弟。小孩雙眼呆滯,可以看出,他對身邊的一切已經完全麻木了,因此,根本沒有察覺到身邊屍體所散發出來的陣陣腐臭和寂靜的村莊所不該傳出來的生命的走動聲。 直到一件冰涼的物事架在他的肩上。 「師父,這小孩吃人!」 竟然有生命活了下來。一名全身埋在厚衣裡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拉下頭上的連衣帽,蹲在那小孩身前。 那是一副鬼面具。青色的臉,詭異的臉紋。黑灰的雙唇長有獠牙,三顆暴凸的眼睛在粗厚的扁鼻上炯炯有神。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這張嚇人的面具唬退。 然而,眼前的小孩顯然很特別。只聽他道:「你也要吃嗎?」 「為什麼要吃?」 「你不覺得浪費嗎?」 「這……並不是浪不浪費的問題。」 「生命不能夠浪費。吃是生命的本能。」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麼?」 「我父母和弟弟。」 「為什麼要吃他們?難道他們沒有教導你,人是不能夠吃的嗎?」 「他們死了,我只不過想讓他們活在我的身體裡。」小孩的雙眼突然發射出攝人的光芒,清純,聖潔。「父母告訴我,吃飯的時候要感謝食物。那些食物將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繼續活下去!」 「然而,他們畢竟是死了。」清澈的淚水流淌著,滑過那張稚嫩的臉蛋,書寫著小孩心中的悲傷。 有什麼哭,比無聲的落淚更加悲哀? 戴面具的人忽然摘下了他的鬼面,卻露出了另一副面具。一副充滿著天人憐憫的神面。那副面具其實並不驚人。面具五官端正,很普通,也很平凡。卻因為嘴角那微微翹起的善意的微笑,帶給人無限的溫暖,帶給人無限的關愛。 小孩為眼前的強烈差距震撼著心靈。 他看了看小手上的腥污,彷彿怕褻瀆了這張臉而忽然不好意思的藏在身後,卻不知道他那佈滿血污的嘴臉已經讓他本來幼稚的臉蛋蒙上一層恐怖。小孩沒注意到這一點,喃喃道:「我能跟著你嗎?」 戴面具的人笑了一笑,一邊替他擦臉,一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虛……文曦。」 戴面具的人繼續笑道:「名字很平和,顯然你家裡人想你好好讀書吧?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不過,你的生命是從極度危險中活過來的,堪稱奇跡。隨我山字輩弟子,改名為『嶮』吧。」 虛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