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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welkor

    迭特馬要塞那沉重的大門終於被打開了。要知道,為了開啟這扇門,不知有多少摩迪沙族的戰士在前前後後的多次戰役中流盡了最後的一滴血。想到這裡,感慨與勝利的優越感同時在年輕的哈塞克斯心中油然而生。

    「終於讓我拿下了!」以無懈可擊的氣勢著環顧四周,哈塞克斯得意地說道。

    確實,攻下了迭特馬要塞後,弗爾斯共和國進攻的路線就已被掐斷,以後戰爭要攻要守的主動權也就落入了摩迪沙族的手中,一旦弗爾斯共和國想在摩迪沙族軍隊西進時抄襲後路,就正好會陷入摩迪沙族預先設計的圈套……

    「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呀!」實在是太高興了,威風凜凜的哈塞克斯再一次誇獎道。

    「不,這是屬下應盡的責任!」

    「說的好,不過在慶祝之前,還有些事在等著我們呢!」

    仰天長笑的哈塞克斯與他身旁的這位謀士策馬消失在了要塞的深處……

    潮濕、陰冷和陣陣的血腥味都讓被關壓的迭特馬要塞司令官肖特納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顫抖著倚在牢房中的一角,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頭就像抽筋一樣地抖動著,他因驚嚇而變得極度神經過敏,不時地用耳朵探聽著周圍的變化,猶如老鼠一般。

    隨著牢門外的腳步聲愈來愈響,他在剎那間感覺到了一點,那就是決定他生死的一刻終於來臨了。

    肖特納其實是個膽小怕事而又善於奉承上級的人,他曾長期留在後方,可有一次因為奉承錯了地方,惹惱了上司而被發配到了可怕的前線。在摩迪沙族攻城時,他把事情全部交給了副手,自己一個人躲進了地下室。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竟然從未見過哈塞克斯,所以當從門外進來的人中為首的一個作自我介紹時,對方的長相令他驚訝。他萬萬沒有想到敵方的首領竟會那麼年輕。

    在他面前的哈塞克斯看上去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右眼在戰爭中被剜去了,這塊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但這並沒有能夠削弱他臉上所發出的勃勃英氣,反而給他增添了相當的霸氣。光是從身上發出的氣息就能讓人看出他是個身經百戰、飽經滄桑之人,如今的弗爾斯共和國上下對這位有著一頭爽朗黑髮的青年更是談虎色變。

    「你——就是肖特納吧?」哈塞克斯有意將聲音拖長,以輕視的口氣說道。

    「是……是……」肖特納唯唯諾諾地回答著,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恐懼,他整個人就好像要陷進身後的牆壁中去似的,恨不得立刻遁跡於黑暗。

    肖特納的恐懼除了來自對死亡的畏懼以及為哈塞克斯本身的氣勢所迫之外,還有就是由於他對面前這位「蠻族」首領的事跡曾略有所聞。

    在哈塞克斯十歲的時候,迷戀騎馬時狂奔的速度,在一次野遊中與隨從們失散。不料他小小年紀卻很不走運,竟然遇上了狼群。對出事的一帶常有野狼出沒這一事實頗為瞭解的隨從們拚命地尋找自己的主人。然而最後卻是一幅令人咋舌的情景擺在了他們的眼前:哈塞克斯的坐騎渾身是血,淒慘地死在了一邊,可是好幾隻狼都死了,而且他們的下顎都有被硬生生扳斷的痕跡。偏體是傷,已經可以說有點血肉模糊的小哈塞克斯無力地躺在了其中一隻狼的屍體上。正因為他在這次意外中不可思議地活了下來,使得他那天生的武勇被所有族人承認,從而為他繼承父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如果說上一件事有可能是謠傳的話,那麼這件事對弗爾斯共和國的人來說是千真萬確並且是深有體會的。在布拉爾平原戰役中,根據伯可夫聲東擊西的戰略,哈塞克斯率領一千人馬吸引住敵人主力,在戰鬥中,他率領的一千勇士在二十多萬敵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為伯可夫等人抄襲敵人後方,斷其糧道爭取了充裕的時間。當計劃成功時,還沒等弗爾斯軍反應過來,剛才還在左衝右突的哈塞克斯就如風一般地衝出了重圍。這一戰單是哈塞克斯和他那一千勇士就殲敵五千多人,殺死敵軍高級將領六十餘人,在敵人因糧道被斷而亂作一團之後,摩迪沙族軍隊趁勢掩殺,從而獲得了全勝。

    肖特納心頭不停地發楚著,身體不聽使喚地抖動著,好像除了這樣他什麼都不會了。出於本能,他的雙手在下意識地摸索著能保護自己的東西,然而他所能觸及的只有牢房中濕滑的牆壁罷了,那感覺跟絕望一模一樣。

    哈塞克斯將對方的行為看在眼裡,眼中充滿了不屑與鄙視,似乎跟這種人說話是在浪費時間一樣。

    「據我所知,你很會說話,過去時常把你們那些愚蠢的上司騙得暈頭轉向,至今還有很多人對你抱有信任,因此我需要你繼續你的政府通報,就說要塞一切正常,已獲悉近日內摩迪沙族即將向西出兵,希望政府能把握機會,出兵襲摩迪沙族後路,定當獲得全勝。當然,這只是個梗概,只要能說動你們的那些官員,就可以儘管發揮自己的口才,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哈塞克斯此刻的想法是再清楚不過了,他是想利用弗爾斯共和國不知道要塞已經陷落的情況來伏擊屆時可能通過要塞北上的弗爾斯軍,到時候一定能給予敵軍毀滅性的打擊。當然,對於目前的摩迪沙族而言,弗爾斯共和國能否中計並非最重要的,不過為了計劃周詳,再考慮到弗爾斯軍已經喪膽因而未必再敢出戰,能有個人迷惑並且勸誘對方中計還是相當有必要的。

    精神狀態猶如廢人的肖特納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地爬到哈塞克斯跟前,神經質般地抽搐著,兩隻手用力地抓住了哈塞克斯的左腳,雙眸瞪大得好似牛眼,眼白處充斥著大量的血絲,由於對死亡的恐懼而顯得失魂落魄或者說是歇斯底里的他口吃著說:「倘若……倘若……我……我寫了……你能……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看到對方的唾液呈絲狀地粘稠落下,哈塞克斯覺得非常噁心,因而把左腳用力一甩,一腳把肖特納踢在了牆上。肖特納隨即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只見摩迪沙族的領袖掄起了腳,狠命地踩著肖特納的臉,還不停地碾動著,大有將其頭顱一舉踏碎之勢。

    「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雖說心中有著無限的恐懼,可是為了能活命,肖特納索性橫下心去一搏。只見他的臉部雖然被踩得扭曲不堪,但卻依然莫不做聲,以此表達了自己不願合作的意向,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有利用價值的,他覺得哈塞克斯應該不會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不錯,比我想像的似乎要好些呢!」

    哈塞克斯做了一個手勢,不多久,部下端來一盤血淋淋的肉塊,那肉塊還在微微地跳動著,周圍纏著經脈。肖特納定神一看,竟然是心臟!

    一滴,兩滴,三滴……墜地的鮮血好似黑暗裡伸出的鬼手,給人以劇烈的心靈上的顫慄!

    這讓肖特納害怕極了,一個勁地往牆角裡鑽,根本不敢直面這些東西。

    哈塞克斯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肖特納那早已散亂的頭髮,把用短刀插了的心臟硬生生地塞進了肖特納那充斥著口臭的嘴裡。這讓膽小如鼠的肖特納魂飛魄散,他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從哈塞克斯手下掙脫。可是,他很快就發現這根本就是徒勞的,不知不覺中,他的褲子都已經尿濕了。

    「你給我記住,最好不要惹我發火!我曾經發過誓,絕會不放過一個弗爾斯共和國的人,你以為自己能例外嗎?」怒目圓睜的哈塞克斯帶著濃重的殺氣,惡狠狠地說道,「你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你的行動換得比同伴更長久的生命,到底是要活得久些,還是要和這些肉塊一樣呢?你放心,我雖然恨你們,但是我不會像你們那麼不守信用!你不要搞錯的是,我並非像你想像的那麼需要你!」

    哈塞克斯每個字都說得很緩慢,但卻不失力度感,猶如一塊又一塊的重石在捶擊著肖特納的心房,而他那帶著明顯殺意的眼睛使肖特納明白他是個言一出則行必果之人。肖特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發現心臟還在跳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始終沒有勇氣直面死亡,為了能活的長久一些,等待時機再做打算,他低下了頭,不得不表示了屈服,然而他並不知道,這一切盡在哈塞克斯的計算之中……

    在一邊看了很久的伯可夫輕輕地哼了一聲,對身邊的修利安冷冷地說道:「這個國家就要完了……」

    修利安只是在一旁默默無語,他所擔心的是一場場即將來臨的屠殺,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心情低落起來。

    因為雨勢漸小,哈塞克斯騎上了馬,從這座滿是血污的要塞飛奔而出,而要塞內仍在不斷地傳出淒厲的慘叫聲,屠殺仍在持續,血仍在流……

    狼眼好像明白了主人的所想,長嘯一聲,飛奔上附近一座高高的山頭,望著薩克斯特王國的方向的哈塞克斯得意洋洋地笑著,好像即將參加一場絢麗難忘的宴會一樣,只不過過於濃墨重彩了一些。

    天雖然依然很黑,但也已經逐步顯露出了光亮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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