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道路》 | 返回目錄 |
第二章 作者:welkor 地點再次移向了莫羅伊帝國,而時間也已前進到了大陸歷八年五月。
處於大陸最西北部的雷亞族開始強盛起來,又一顆不安的種子被播種在了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上。與此同時,在經歷了八年的改革後,莫羅伊帝國在國力上的確有所恢復,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改進,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的內部矛盾依然尖銳無比,並沒有實質上的改進。 在這一年,過去長時間受到民族壓迫的雷亞族悍然發動了針對莫羅伊帝國的大規模侵攻作戰。由於沒有徵兆,莫羅伊帝國毫無準備,完全是措手不及。在雷亞族騎兵的凌厲攻勢下,偌大的莫羅伊帝國的防線居然一瀉千里,西北面的廣大領土慘遭失陷。為了重震士氣,為了保護改革的果實,更為了守住祖業,血氣方剛的年輕皇帝貝納倫十一世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執意御駕親征。由於這個決定在後來引起了劇烈的變故,所以受到了諸多議論。其中被定為正史的《莫羅伊帝國史》一書有如下的一段評述,大致如下:貝納倫十一世雖然對千瘡百孔的莫羅伊帝國進行了八年的整治,使國家恢復了一些元氣,維護了專制統治,但歷史發展的巨大趨勢是不可改變的,更何況新政中還有諸多弊端。當時的社會和經濟發展狀況已經宣判了這個千年帝國的死刑,他的出現只是延緩了這一刻的到來罷了,試想在八年的時間裡怎麼可能根除一個國家存積了千年的隱患呢?那時的他恐怕已經被自己的成就沖昏了頭腦,高估了自身的力量。從戰術層面上講,他沒有利用整體國力較敵人更強的優勢來拖跨敵人,卻冒失地在西北的廣大平原上與敵方提前決戰,這反而使敵人得以揚長避短,著實是一大敗筆。他更忽視了人民的力量,以為光靠軍隊便已足夠,完全不懂得發揮人民的力量來抵禦外侮……總而言之,這些缺陷都為他的失敗埋下了伏筆,偶然的背後是無可爭議的必然。 終於,看似強大的莫羅伊帝國在卡巴納德會戰中慘敗,十五萬主力僅剩下了兩成兵力,一代王朝顏面盡失,從此巨無霸一般的帝國一蹶不振,繼續向崩潰的深淵滑落。更麻煩的事,貝納倫十一世在戰鬥中還中了敵方的毒箭,傷勢嚴重。心高氣傲的他一想到自己八年的心血付諸東流,氣憤之餘,箭瘡迸裂,生命危在旦夕,看來大廈將傾,已成定局…… 很快地,從前線傳來了一條震驚全國的消息——皇帝駕崩了!許多對皇帝崇拜無比的人直到見了靈柩才不得不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而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人也為他死得如此突然而感到驚鄂不已。 「皇帝陛下不是康復了嗎?」 「皇帝陛下是被人毒死的!」 作為帝國史上的最大迷案之一,自然會引來諸多說法,其中有一種傳言似乎頗為可信:被雷亞族的攻勢所嚇破了膽的王公貴族們在尤里。弗朗茨的遊說下,決意借此機會根除這塊心病。本來皇帝因治療及時得當,已無生命危險,可他們卻買通了醫師,在皇帝所服的藥中下了毒,以至於侍衛們後來發現皇帝渾身抽搐,像蟲子一樣的呼吸著,不一會兒便全身冰涼了。可事實傳到外界後卻變了味兒,說是皇帝因箭毒復發而死。 大陸歷九年元月,貴族們擁立了貝納倫十一世之子——年僅九歲的弗裡。波那姆斯。德。克列瓦爾特為帝,史稱弗裡九世。 在向雷亞族割地求和之後,總算暫得苟安,皇宮中又是一片歌舞昇平。在沒有了障礙之後,以弗朗茨為首的貴族們比過去還要奢侈無度,最後甚至出現了佔全國百分之九十八的財富都集中在王公貴族之手的狀況,在民間更是屢屢上演「人吃人」的慘劇。 無怪乎有人會把貝納倫十一世的死說成是在莫羅伊帝國的棺材上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 正所謂「蓋棺論定」,貝納倫十一世死後必然會引起各種爭論,儘管有些人只是一如既往地發著死人財以飼養自己,而有些人則是盡力地站在歷史的上方看待問題。前者稱其為「無能的庸醫」,又一個最惡的專制君王,而後者的說法是,他是一個令人同情與惋惜的人,我們並非讚美專制主義,但事實是他比某些民主政客對社會更有貢獻,不管初衷如何,但他畢竟是做了實事的,也許不是個最好的醫生,但是至少可以說是負責的。 而此時在莫羅伊帝國的東南面,一個人終於度過了蟄伏期…… 早在巴克塞特掌權之初,他便用自己一手培養的親信組成了歷史上有名的「蘭格黨」,使其逐步充斥於幾乎所有的國家機關之內,為了麻痺他人,暗中了扶植一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政府,而且這還僅僅是第一步。正如歷史上的一些著名政客一樣,他的成功之路亦是不可避免地佈滿了鮮血。 巴克塞特知道自己雖然深得人心但這還不夠,他覺得必須控制住人民的思想才行。於是在弗爾斯共和國內,他的手下極力地鼓吹個人崇拜主義,大街上到處都是他的雕塑與畫像,無知的民眾被很輕易地煽動起來,他們把巴克塞特當作神一樣的供拜,人們還以他的生日為國父節,年年為他大肆慶祝,吃飯前要念他的名字,看到他的塑像還要三跪九叩。而那些有著一定權力並一樣被人們抬高的政府要員們顯然對之表現得十分遲鈍,他們以為這不過是巴克塞特表現欲和虛榮心過於旺盛,並不介意偉大領導人與神這兩個稱謂之間的差距,他們當初提出的各種利益要求已經得到了相當程度的滿足,再說政府裡幾個派別需要互相牽制,他們因此而滿足於現狀,希望出賣一點權力來拉攏巴克塞特一派以求保持所謂的平衡。 「在這個偉大的時期,我們需要一個不稱國王的國王!」 這樣一句妄自尊大、野心勃勃的話竟然出自一位共和國元首之口,實在是件極其悲哀的事。令人費解的是,底下的民眾們非但沒有震怒,反而對巴克塞特高呼萬歲,要知道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以他為偶像、為神,認為他無所不能,這讓外來人不由得懷疑自己來到了一個帝制國家。 終於,時機成熟了!巴克塞特將諸多罪名強加於人,很多人被開除出了政府,也有人遭受牢獄之苦,更有人被判處死刑。原本「信任」他的政客們從自己身上感到了過河拆橋之憂,而另一些真正的革命者此時方才清醒地認識到他們剛剛推翻了一個國王卻又親手扶植了一個新的獨裁者。他們的憤怒就像沸水一樣迫不及待地要衝出這個已經極端封閉的「水壺」。 在共和國的議會上,不少人當面指責了巴克塞特的專斷獨行,這些人之所以那麼無所顧忌是因為他們深信憲法的作用,相信法律依然有著約束力,可以使其暢所欲言。可是他們卻遭到了當場的逮捕,立刻遭到一頓侮辱性的毆打,所依賴的憲法也被當場撕碎。對於自己的行為,巴克塞特口氣十分傲慢,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抱歉,先生們,這本已經過期了,現在該用我親自編的新版本了。你們顯然忘了,法律是人定的,它只對像我這樣的掌權者有利,我需要它的時候它也不過是堆廢紙,現在就比廢紙更不如了!」 巴克塞特撕毀憲法的事一經傳開便引起了軒然大波,人們紛紛湧向首都的共和廣場要求元首對此事給個說法。當時巴克塞特鎮定自若,就像他以往那樣準備充分。正如他所吹噓的,他是個天生的鼓動家。 「……我,你們的元首,人民的公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因為那本舊憲法被人利用了!根本不能為辛勤、善良、偉大的人民——你們謀得幸福!在這裡,我必須做自我批評,是我的一時疏忽,讓一部分貴族和保皇黨人混進了我們崇高而無暇的政府,而恰恰這部舊憲法中有不少條款正是按照他們的提議而制訂的!所以我要廢除它,我要撕碎它!我義無返顧!我義不容辭!……請大家放心,你們的政府——天下最公正民主的政府將廣采民意,為大家重新制訂新的法律!當然,若有人相信那些誹謗者所說的,認為我是個獨裁者的話,就請將我的頭顱拿去吧!我要證明自己是多麼的清白,多麼地熱愛你們!來,拿去吧!」 不出他的所料,他的一席話博得了人們的信任,演講台下喝彩聲不斷。一位賣花的小女孩更是走上前來送以鮮花並親吻了巴克塞特,而偽君子也按部就班地回以虛偽的笑容,一切都是那麼的熟練。當然,這些只是程序而已,民眾卻信以為真。與其相映成趣的是,那些被肅清者這時才拚命地揭露巴克塞特的所作所為,然而已經沒人相信這些了,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和人民向他們投擲的各種雜物,這個弗爾斯共和國是何等的貧窮,但是從來不缺乏垃圾,這些東西似乎能夠有意無意地滿足人們的某些自尊心。 然而,恐怕沒人想到自那以後,人們等來的卻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屠殺。 在新憲法頒布後,巴克塞特可以說是完全控制了中央政府,可是他覺得民間還有很多會妨礙自己的人,那些人就是具有真正的民主先進思想並真正力爭要實施民主的人,他預感將來會處處受到這些人的干擾,會危機自己的政權,為此惶惶不可終日。對此他採取了行動,巴克塞特以建立「建立純正的民主共和國家」為名,悍然消滅了所有的在野黨派,其手段也很簡練直接,就是「屠殺」!數不清的軍隊對於這些黨派進行了「徹底的打掃」,其準則竟是只要是沒帶蘭格黨黨徽的人一律處死,這下牽連了許多無辜的平民。諷刺的是,從此蘭格黨黨徽在黑市總能賣到令人驚訝萬分的價格,因為要想活命的話,就必須佩帶一個,這使得蘭格黨內部的不少人獲利不小。 然後,根據巴克塞特的「血統論」,屠刀正式架在了人民的頭上。當時流行著這樣一句話:「因為貴族的血是骯髒的,所以他們的後代生來就是污穢和該死的!」也就是那麼一句毫無道理可言的話概括了所有所謂貴族被殺的理由,而殺他們的人就是那些所謂出身清白的平民,其自由度已達到了可以在街上隨便抓一個「貴族」來殺的地步。其實,在共和國成立後,的確有很多貴族殘存勢力反對民主共和,企圖顛覆弗爾斯共和國,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政府的打擊,反抗的人越來越少,應該說後來那些被迫取消封號並沒收財產的貴族們已經和平民無異了,可是他們及其後代依然難逃被殺的命運。可是事實上貴族也沒那麼多,可被殺人數卻在不斷增加,其中充數之人的來源可想而知。或許不會有多少人知道,當年那位送花給巴克塞特的小女孩已被自家的鄰居殺害了,只是因為她那同樣從事賣花的母親曾經賣過花給貴族,他們一家都便被很自然地污蔑為勾結貴族、意圖不軌的人民公敵…… 「在這個國家,如果不想被別人說成是人民公敵,就要先給別人戴上這頂光榮的帽子!」這就是那時某些小人物之間的傳言,卻被後世的許多人牢牢記住了。 就這樣,無聊的屠殺持續了四年,遭到滅頂之災的還包括不少蘭格黨內部的功臣,巴克塞特總是不甘人後,總能領先一步地把對方批判成人民公敵,如同他過去打擊專制王朝一樣,而後他終於覺得差不多了,據說他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下令停止這項「偉大而又必要」的「運動」的。在他宣佈「運動」成果如何如何巨大的時候,任何一個頭腦有點清醒的人都會發現這場恐怖對社會的嚴重摧殘。這場殺戮過後,社會上從事生產的人少得可憐,許多河道都被死屍堵塞,人與人之間已無信任感可言,社會經濟殘破不堪,一時間人頭甚至不如豬頭值錢,整個國家人心惶惶……總之其中的惡果實在是不可估量,非一語所能道破,反映在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等多個方面。客氣地說,弗爾斯共和國的文明在很長一段時期停滯了。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大陸上的其他地方也正發生著巨變。 大陸歷十三年,莫羅伊帝國內部的農民起義一發而不可收拾,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可抵擋的巨大潮流,整個帝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狀態。在這場狂潮中,弗朗茨與幼帝在由吉卡爾。德。布索這位外戚所導演的軍隊嘩變事件中喪了命。博得了推翻暴政之名的布索聯合了很多貴族牢牢控制住了大陸中部的廣大地區,並且隨即成立了塞利西亞王國。對此,擁有西部廣闊領土並且擁兵自重的諸侯布列塔。德。巴雷爾也乘機獨立,宣佈脫離莫羅伊帝國,成立了法魯沙王國。如法炮製的還有東部的大諸侯哥達斯。德。克洛溫,這個摩迪沙族與塞利西亞族的混血兒在大陸東北部成立了薩克斯特王國。還有許多由中小諸侯所成立的國家隨著帝國的崩潰,如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但是隨著幾年的兼併,由於實力懸殊和某些人的不自量力,最後基本上都給以上三家吞併了。 而精明的巴克塞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趁著這個混亂局面,他以「解放大陸所有人民、傳播民主共和福音」的名義吞併了許多小諸侯的領地,在不顧弗爾斯共和國社會經濟殘破不堪和國家實力急劇衰落的情況下,消滅了那些面積和國力比自己還弱的諸侯國,將共和國發展成了一個國土不小卻虛有其表的國家。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以後,春風得意的巴克塞特居然毫無前兆地因病暴斃了,這個消息讓不少人在私下舒了一口氣,雖然要被迫為他送葬,但是暴君的死永遠都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只不過所謂自願參加的口號令人們感到噁心,而且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內,沒人想到詢問他死亡的原因,因為在很多人的眼裡,只要這個禿子死了就行。然而,巴克塞特一族的統治並未因此終結,新選舉的元首竟然是死者的兒子——德烏爾。巴克塞特!其實,元首的未來人選早就確定了,非他莫屬,選舉時,代表們只是在德烏爾的名字旁打個勾而已。有人認為這是對民主共和制度的莫大諷刺和侮辱,更有人在調查巴克塞特的真正死因時,直言是這位曾經私下選妃的新「國王」的所作所為。 「有些人在獨裁的同時還念念不忘地用一塊骯髒的抹布來為自己醜陋的下體遮羞,而效果則是適得其反!」這便是後來不少人的心聲。 就這樣,在赫提斯大陸上形成了四個國家鼎足而立的局面。 在一百二十七年之後,原先最為強大的塞利西亞王國發生了因為王位繼承權而引起的內亂,因擊敗雷亞族而強盛的法魯沙王國出手煽動塞利西亞王國的北方領土獨立,想藉機控制該地。大陸歷一百四十二年,徹底分離的南北雙方雙方都以正統自居,皆自稱為塞利西亞王國,故史稱南塞利西亞王國和北塞利西亞王國。 不甘心作他人傀儡的北塞利西亞王國私下和以前的勁敵薩克斯特王國結盟,公開提出要擺脫法魯沙王國的控制。大為震怒的法魯沙王國先後兩次出兵,都為北塞利西亞王國和薩克斯特王國的聯軍所擊敗。大陸歷一百四十五年,法魯沙王國國王弗洛伊德二世在兩次出征後傷重而死,連首都也隨之陷落。同年,在兩國的軍事監督下新君弗洛伊德三世即位,「主動」向北塞利西亞王國與薩克斯特王國求和並與之結盟,史稱「三國同盟」。 大陸歷一百七十年,被宗教組織稱為「神聖而偉大的一年」,這是因為一種新的宗教理論的誕生。在南塞利西亞王國,一個當地教會的教士首領尤瑟夫。謝烏德撰寫了《自由中的自由》一書,在書中他結合宗教以外的知識描繪了一個如何如何美好的社會,指明了他所設想的「創世」方式、途徑、方法等詳盡內容,提出了宗教組織應該聯合起來,放下教義的矛盾,以武力為手段,引導人們走向一個清平盛世的口號。其後,他們本人因此一夜成名,宗教組織中有著巨大野心的人拿著這套理論到處的「喚醒」民眾,大談「救世論」。一時間,這些宗教組織的勢力猶如氣球沖氣般地膨脹,幾個較大的教會在軍事上合併為了日後臭名昭著的「神聖宗教同盟」,擁有近十萬教眾,日後引發動亂的禍根之一終於出現了…… 大陸歷二百零二年,東方的少數民族——摩迪沙族崛起了,在這一年與弗爾斯共和國發生了衝突,進一步演變為戰爭。大陸歷二百零三年,弗爾斯共和國全面敗北,只得退守最後一道門戶——迭特馬要塞。與之頗為不和的薩克斯特王國與摩迪沙族在同年達成互不侵犯協議,企圖坐視死敵的滅亡。 此時的南塞利西亞王國也遇上了麻煩,該國的頭號大臣索林。西塞。歐列尼向國王梅裡奧四世提出了與法魯沙王國暗中結盟的建議,他試圖像十年前主動承認弗爾斯共和國並與之同盟一樣,來完成「大陸均勢」以求獲得生存空間,免得後患無窮。然而,南塞利西亞王室沒有忘記過去的仇恨,不願用戰略的眼光去冰釋前嫌,向來對歐列尼言聽計從的國王這次卻否定這個提案。對於這個結果,為其服務了一輩子並且已是滿頭白髮的歐列尼意味深長地說:「幸好我已經不年輕了!」 此後,蓄謀已久的北塞利西亞王國於大陸歷二百零三年十二月出兵南下,是為第三次王位爭奪戰。不久,其同盟國法魯沙王國與薩克斯特王國也加入了進來,三國史無前例地合兵四十萬,構成了赫提斯大陸有史以來最強的攻勢。與此同時,勢單力孤的南塞利西亞王國卻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長久以來一直維繫王國上下安危的歐列尼在六十一歲時悄然長逝,他已經與病魔戰鬥了三年,但是最終還是難以抵抗死神的召喚。在這種形勢下,已經聞風喪膽的南塞利西亞王國上下都急迫希望找到一位新的頂樑柱。意外的是,根據歐列尼臨終前的推舉,他的女婿傑塔爾。敏斯特,一個年僅三十六歲而且僅僅是擔任過駐弗爾斯共和國大使的年輕人成為了繼任者,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歐列尼任人唯親,將之傳為一時的笑談。 在國境線上佈滿敵兵的情況下,如此一個無名之輩登上了前台,也難怪有人驚呼五國並存的時代即將一去不返了。可是這位年輕人卻穩坐釣魚台般地說:「戰爭?在哪裡?我們這裡不會有戰爭!」此話自然是為世人所笑,可是事實卻是三國同盟一直按兵不動,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雖然人們對之驚訝不已,可是對敏斯特的懷疑以及因惡戰的臨近而產生的恐慌不安並未因此消除。此時除了南塞利西亞王國的國王梅裡奧四世之外沒有人看好這個年輕人,儘管國王也不過是出於對歐列尼的信任罷了。 不管現實如何,時間依然毫不停頓地前進著,現在的日曆已經翻到了大陸歷二百零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這是三國虎視耽耽地陳兵於南塞利西亞王國北面的第四天…… 「今天不也是十二月二十八日嗎?」一直聚精會神的小女孩突然發問起來,一時打斷了老人的訴說。 「是啊,正是那一年的這一天……」女孩的聲音雖然將老人從滔滔不絕中拉了出來,但是卻無法停止他滄桑的思緒。 他用昏花的眼睛仔細地端量著面前的這個孩子,再次感歎時間流逝的迅速,當年自己收養的孤兒居然也有了下一代了,而且已經這麼大了,雖然還像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可是的確是一個姑娘了,甚至都有人上門提過親了。不過,更加讓他感歎的是歷史前進時所帶來的巨變,正如這個孩子所提醒到的,幾十年前的今天,摩迪沙族還在和這個大陸上別的國家撕殺得不可開交,可是現在呢?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恰恰是一位摩迪沙族的後裔,一臉的天真無邪,沒有絲毫敵意,還管自己叫「爺爺」,雖然她本人對這個事實一無所知。 歷史變化得太快了,即使一個人身處其中,往往也會渾然不覺,不消一時半刻,一切都不一樣了。歷史的力量給這位孤獨的老人帶來了孫女,帶來了天倫之樂,更帶來了無限的期望…… 望著孫女充滿期待的小臉蛋,慈祥的老人繼續訴說著適才停頓下來的歷史,而自己又似乎在冥冥之中聽見了歷史的回聲,都是因為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產生的感觸激盪著他的靈魂,並且把他帶回到那個「褪色的時代」,眼前好像又開始出現過去的光景了。他知道這是為什麼,在他的眼前產生了幻覺,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站立在一道半開著的門前,正是他的存在,使得老人對自己的訴說更加身臨其境,在回憶之中產生了無可比擬的歸屬感。於是這時的歷史宛如一場幻夢,猶如一篇故事,有的無人不曉,有的一無所知……老人推開了眼前一道虛幻的大門,跟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彷彿又親身回到了過去。 他看見了,看見了摩迪沙族的金戈鐵馬;聽到了,聽到了摩迪沙族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