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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識君太遲遲 作者:戀霞一生 玉隨風聽的有趣,追問道:「段前輩提到的歐陽盟主不知是否是當年的天下第一高手,歐陽仲謀前輩?」段蘅蕪點了點頭,道:「正是,三十年前,我初出江湖,也就如你這般大小,憑手中一劍打遍天下,自以為無人能敵,不料有一日在仙霞嶺偶遇二人比武切磋,那一戰雖沒有讓人震撼的氣勢,但二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拿捏的妙到毫顛,讓人歎為觀止,其中一人的攻擊凌厲無比,另外一人卻總能巧妙的化解,絲毫不落入下風,兩人打的渾然忘我,直從早上鬥到傍晚,仍然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玉隨風道:「以前輩武學上的造詣,這世上能讓你佩服的人真是不多了,不知這二人是誰?」突然想到什麼,啊的一聲道:「在仙霞嶺,其中一位莫非是寒袖的父親?」段蘅蕪心道這小子倒是聰明,略略頷首道:「不錯,外人只道我那冷兄弟醫術獨步天下,卻無人知曉他武學上的造詣也已到了地仙的境界。」冷寒袖沒聽過父親說起這段往事,大感好奇,又見他誇讚父親,開心之極,歡然道:「那接下來呢?」段蘅蕪滿臉慈祥,絲毫沒有了昔年劍魔的威風,笑而不答。玉隨風也笑道:「接下來自然是英雄俯首為英雄,豪傑傾心因豪傑了。」段蘅蕪聞言哈哈大笑,似乎又回到了意氣風發的壯年,說道:「是啊,我當時見他們惺惺相惜,也就走上前去湊湊熱鬧,三人話語投機,就在那仙霞嶺上結為金蘭。」頓了頓又道:「可惜啊,後來我與歐陽大哥在江湖上鬧的血雨腥風,終於惹禍上身,被一仙長指點,各自隱居,已有二十年不曾相見了。」 玉隨風心道:「聽他說話,好像當年那段武林舊事錯並不在歐陽仲謀,他說的那位仙長大概就是父親了,我原不明白,像歐陽仲謀那樣嗜殺的人,父親怎會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想來是別有內情的。」索性直接問道:「前輩可是對當年之事後悔了嗎?」段蘅蕪抬頭啞然道:「若是再從來一次,我還會那樣去做。」二人聞言俱是大吃一驚,心道:「這劍魔畢竟已入魔道,他此時不為難我們大概是看在與上一輩的交情,那他此次出山還不知要帶來多少的殺孽。」 冷寒袖方才聽他說道是父親的結拜兄弟,是以對他大為尊敬,此時一聽他仍舊不知悔改,不由心裡暗自厭惡,想到說道:「哼,我本尊敬你一聲伯伯,可如果你繼續為惡江湖,今天我們也不稀罕你放我們一條生路,還是手下見高低吧,縱然是螳臂當車,我們也不領你這份情。」段蘅蕪聞言怔了一怔,看了看二人一臉慷慨赴死的表情,即而大笑道:「你們大概誤解了我的意思,我段某一生,嘯傲天下,做事只憑自己喜好,江湖人稱是冷血無情,是個殺人惡魔,那是半點不假的,可我殺的全是該死之人。當年那一戰錯並不在我與那歐陽大哥,個中細節一時無法說清,以後你們會慢慢明白的,現在還是談談你們的事吧,有何打算?」。 玉隨風道:「我要再去一次胡府。」段蘅蕪聞言急道:「不可,你們不能再進去了,一來你要趕快去仙霞嶺找我那冷兄弟給侄女兒醫病,另外你們也不能上去了,那與送死無異。」玉隨風道:「上面莫非還有什麼厲害人物?」段蘅蕪微微點頭:「只有一個,就是此間主人,只他一人足也。」冷寒袖不敢相信,回頭看了看玉隨風,見他好像在沉思,於是說道:「諒他一個老御使能有多大能耐?」段蘅蕪笑道:「你們只道他為何做了御使,他原是個草莽之人,後為了一樁事由才入了仕途,撈了個官職做做,此人陰險多智,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玉隨風點點頭,說道:「這我也是想過的,我還有個朋友在上面,他越是厲害,我那朋友就越是危險,我就更要上去不可了。」段蘅蕪道:「若是為了朋友,那是應該的,我輩中人為朋友兩肋插刀也再所不辭,但你一去,我這侄女又怎麼辦,且不說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會讓她抱恨終身,就眼前她餘毒未清,你就不怕耽誤時辰誤了她?」玉隨風確實為這事苦惱,將眼睛望著冷寒袖,後者淡淡的笑了笑:「你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必須要陪你一起。」她不想讓玉隨風為了自己而有背朋友之義,就想與他一起共度難關,這一份深情玉隨風自是體會的到。古人說:「得一知己,可以無恨。」何況得一紅顏知己,乃可與自己一生相伴,人生幸事,莫過於此了。段蘅蕪看了看兩人,老懷欣慰的說:「看到你們,就想起我的少年,也是如你們一般,罷了罷了,當年之事,不值一提。」在房間裡緩緩的踱了一圈,雙手背後,鄭重的問玉隨風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你對你的對手瞭解多少?」 玉隨風悶聲道:「如非前輩說到他曾經與你共為歐陽前輩的左右臂膀,我還真的要把他的實力低估了,現在看來他的武功應該不比前輩差少多少吧。」段蘅蕪搖搖頭,說道:「要說當年,他的武功比我差上一籌,現在如果真要動起手來,我或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二人大吃一驚,傳聞劍魔在劍術上的造詣早已是登峰造極,當世之中,少有能望其項背的,這胡洲武功若是還在其上,豈不是駭人聽聞。冷寒袖疑問道:「莫非段伯伯這些年來荒廢了武功,才讓他追了上來。」 段蘅蕪淒然道:「我與女兒失散了十八年,這十八年來,我除了四處尋找女兒,其餘的精力全寄於武學之上,希望可以通過習武減少一點心裡的痛苦,現在的身手比當年也進步了不少,如果單單論內功修為,我仍舊在他之上,但他入朝為官之後,卻又學到了另外一種絕世奇功,我到現在也沒找出破解之法。」玉隨風心道:「這恐怕也就是胡洲的真正厲害之處了。」想到自己進入這鎮子以後從齊統放火到胡府中計,這些好像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陷阱,讓自己等人一步步向裡跳。但是這些看來又似乎根本沒必要,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將自己手到擒來,又何必大費周折。一時想也想不明白,乾脆不去管它,向段蘅蕪問道:「不知那胡洲在朝中又學到了什麼絕學?」段蘅蕪聽他有此一問,臉色凝重,說道:「炎陽神掌,你們有沒有聽說過?」 二人都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武功,齊聲詢問厲害之處。段蘅蕪言道:「相傳這是元代宮廷一練丹士所創,這套掌法剛勁無匹,且手法多樣,施展出來,真有神鬼難敵之感,特別是那掌風夾帶的絲絲火焰,像是三昧真火,比尋常的火苗不知要厲害多少倍,常人若被碰著,恐怕立刻就要化做飛灰。」 二人聞言俱是大驚失色,冷寒袖說:「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段蘅蕪歎道:「如果練到十層,恐怕可稱天下第二了!」冷寒袖心中不解,為何練成如此神功,卻只說可稱天下第二了。玉隨風心裡卻是明白,自從二十年前玉神君三劍擊敗當時天下第一高手歐陽仲謀,之後就沒人再敢稱自己天下第一,天下第二那已是無上的光榮。當下說道:「只不知胡洲練到了第幾層?」段蘅蕪道:「這炎陽神掌雖是厲害無比,卻有一個缺陷的,初練之人施展此功,難發難收,極是容易為人所乘,但若要到了第八曾,便是收發如心,隨意施為了,這胡洲最少也練到了第八層。以你們的功力去和他對陣,無異是飛蛾撲火,所以我勸你們不要懲匹夫之勇。」 玉隨風聽他說完,心裡雖然震撼,卻更堅定了去救李笠的念頭,言道:「窮達不變其志,生死不異其心,這才是真正的朋友,若見朋友有難,我卻獨自逃生,還有什麼顏面存活於世。」他說這話之時,心中已抱著必死的念頭,回頭看了看冷寒袖,心道自己死就死啦,卻還要拖累這麼個仙子似的姑娘陪自己,想到此,竟是心如刀割,再也不敢把冷寒袖望上一望。段蘅蕪道:「我今日雖放了你們,卻也幫不上你們什麼忙,我與他畢竟共事多年,現在又要靠他幫我找女兒,此時我卻是不能得罪。」玉隨風施了一禮,說:「前輩苦衷,我是知道的,只需前輩指點一二,我便立刻上去救人。」 正是:意氣望如鴻,風波總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