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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正氣想當時 作者:戀霞一生 那老者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要與自己動手,不僅大感高興,笑道:「好好,這麼多年沒人敢跟老夫動手了,沒想到今日居然有你們這兩個後生,勇氣可嘉,老夫還真不捨得殺了你們,可是又不能有負他人所托,這,這怎麼辦呢?」說罷,自顧撓頭,像是在苦思。冷寒袖冷哼道:「你準知就能勝的了我?」
那老者一聽,勃然大怒,吼道:「你這女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我白髮狂生縱橫武林數十年,誰人敢與我這樣說話,也罷,今日就讓我出手教訓教訓你,免得你們日後再如此目中無人。」一怒之下,頭髮無風自起,斗的站了起來,那威勢已給玉隨風心裡製造了一個偌大的陰影。忙上前一步將冷寒袖護住,言道:「前輩請息怒,晚輩雖愚鈍,倒也看的出來你老以大欺小,那是被逼無奈,因此你今日就是將晚輩斃命於此,我也不會怪怨前輩分毫,因為晚輩知道前輩心裡定然也不好受,他日回想今日之事,也會難以釋懷。」回頭看了看冷寒袖接著道:「只是希望前輩可放她一條生路,這姑娘父親可說是武林活菩薩,一生活人無數,況且今日她身中巨毒,毒氣已經攻心,那是萬萬不能催發內力了,還請前輩手下留情。若如此,晚輩心事已了,定然使出全力,與前輩放手一搏,生死由天,死而無怨。」 冷寒袖急道:「不成,你根本不會內功,如何與他比試,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若死了,我還能獨生嗎?況且我並沒中毒,自信還有與他一拼之力,段前輩,還是晚輩來領教高招吧。」說話之時,深情的望著玉隨風,只是臉上發燒,畢竟當著外人的面說出這些話來,不好意思。白髮狂生道:「好啊,女娃娃,你也聽說過我段蘅蕪的名頭?」回頭滿臉不開心的對玉隨風道:「你這娃兒就不好了,為何謊稱她身中巨毒,莫非想引發我的惻隱之心,好放你們一馬嗎?」 玉隨風尚未答話,冷寒袖又搶著道:「他全是為了小女子,還請前輩不要與他計較,只是他既然不懂內功,前輩是否還好意思與他動手呢?」那老者臉上微怒道:「他若不懂內功,我自會放他出去,想我何等身份,被你們罵以大欺小也就罷了,還能厚著老臉去欺負一個不會武功之人?」玉隨風似是明白了冷寒袖的用意,心裡一陣熱血沸騰,急口道:「前輩莫要聽她說,晚輩剛才所言句句屬實,她確實身中巨毒,而且是被那玉面神龍毒針所傷,幸虧在下以靈藥護住她心脈,這才得以保住幾天性命,我們此番南去便是帶她求醫的,不料又被你們追上。」他不敢說是自己用鮮血給她排毒,而說靈藥,那是怕冷寒袖知道了,心裡難過,是以將她瞞住。 老者看了看玉隨風又看了眼冷寒袖,似乎明白了二人為何搶著要和自己動手,原來並非意氣用事,都是想犧牲自己來保全對方,所以都稱另一人無應戰能力。想自己成名數十載,威震天下,今日卻要做這生生拆散一對情侶的惡事,不由一陣苦惱。歎了口氣,道:「也罷,今日如果你們能找到一個讓我不殺你們的理由,我就放你們離去。」玉隨風笑了笑道:「請前輩示下,何為不殺我們的理由。」那老者憤憤道:「就是既能讓老夫不負他人所托,又可以不殺你們不就成了。」突然想道一事,回頭對冷寒袖道:「女娃娃,你從何得知老夫姓段,這天下雖大,知道我姓氏的卻無幾人,你莫不是我故人之女?」 冷寒袖早在他報出名號時,就吃驚不小,這白髮狂生,二十歲出道,游三江,訪五湖,會遍天下高手,在他手下沒人走的了十招,因他生來白髮,所以闖出了個白髮狂生的名頭,江湖上傳聞他冷酷無情,殺人如麻,是以將他歸為邪類,不容於正道,後來聽說他與歐陽仲謀一見投緣,金蘭結義,在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大浪,武林中人提到劍魔白髮狂生,無不聞風喪膽。冷寒袖也是聽其父偶然間言及,卻不曾說與此人有什麼交往,只聽說此人雖是天生狂傲,卻不失為一代宗師,雖是邪了點,倒也邪的正派,為人一諾千金,極重情意。剛才一聽說他是銷聲匿跡幾十年的劍魔,心裡暗自震驚,知道今日凶多吉少,剛剛湧上的一絲醋意,也蕩然無存,心想此人成名數年,定然不會殺一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自己何不與他力戰而死,他也算不負人所托,興許就放了玉隨風一條生路。心念至此,才謊稱自己沒有中毒,急著與他一戰。 白髮狂生心裡是極不願殺他們的,只是自己一生從不食言,若為他們毀了一世英明,心有不甘,但要自己狠下心來,去殺這麼兩個惹人喜歡的少年男女,也是不能。心裡矛盾之極,是以遲遲不肯動手。冷寒袖聽他問話,答道:「我也是小時聽家父提起過前輩的姓氏。」段蘅蕪道:「那你父親如何稱謂?」冷寒袖心道:「這老頭一點劍魔的威風都沒有,竟在這問左問右的,該不是假冒的吧。」嘴裡卻不敢這麼說,忙道:「家父冷千秋。」他卻不知白髮狂生正是為了給自己找個不殺他們二人的理由才問長問短的,一聽冷寒袖父親乃是冷千秋,頓時哈哈大笑,笑的好不開心,只是他內功太過深湛,震的兩人有點受不住。 白髮狂生笑道:「我說這天下怎麼就有這麼標緻的女娃娃,原來竟是我那冷兄弟的千金。」說完面帶深意的看了看兩人道:「果然郎才女貌,嘖,嘖,賢侄女好眼光。」玉隨風二人都感不可思意,剛才還劍拔弩張,這會怎麼像多年不見的親人碰面一樣,互相看了看對方,俱是好笑,玉隨風心道:「原來身世竟也有這麼大的用處,如果把自己的身世報出來,不知道這天尊教還敢不敢找自己晦氣。」冷寒袖奇道:「前輩竟也認識家父?」段衡蕪長笑一聲道:「何止認識,當年我與你父還有歐陽盟主在仙霞嶺上,一醉三日。」說完口中唸唸道:「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餘下三分嘯成劍氣,信手一揮,就半個武林。」吟罷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冷寒袖見他說出父親居住在仙霞嶺,已是相信他是父親故交,因為冷千秋隱居二十餘年,並沒幾個人知道他的真正住處。白髮狂生接著道:「你們兩人怎麼會與天尊教結怨的?」 冷寒袖扁了扁嘴道:「哪個與他們結怨,是他們欺人太甚,於是把從西湖邊上遇到李萬生一直說道胡府中計。」段衡蕪越聽越憤怒,最後哼的一聲站了起來道:「這天尊教也太過猖狂了……」突然又歎了口氣,坐了下來,似有難言之隱。冷寒袖走上前去問道:「段伯伯,莫非有什麼難處,剛才見你在外面石室上的字條,知你在此也是出自無奈,侄女實在不明白,這天下間有誰還能強迫你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段蘅蕪苦笑道:「好侄女,你有所不知,我年輕時荒唐,致使女兒流落江湖,不知所蹤。我這二十年來雖稱隱居,卻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我那失散多年的女兒,可惜一直音信全無,不久前此間主人找上我,說他知道我女兒的下落,只是要我幫他做三件事。我思女心切,立即一口答應,今日在此攔截你們便是我要為他做的第一件事。」 冷寒袖心知是自己累他食言,心裡難過,想要安慰於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把眼看向玉隨風,希望他能拿點主意。玉隨風有點狐疑的道:「段前輩為何就那麼相信胡洲的話呢?萬一他是拿話誑你,你豈不是上了一個惡當。」段蘅蕪道:「那決計不會,我與他共事多年,對他還是有點瞭解的,此人雖然心性不正,卻也是個不世之才,向來拿的起放的下,應該不會欺騙於我。」玉隨風心道:「你先是說決計不會,又說應該不會,自己都不能說服自己,更別說是讓別人相信了。」當下道:「前輩怎麼會與他共事,聽說他做過御使的?」段蘅蕪道:「我與他共事之時,他還是一江湖人物,那時他與我是歐陽盟主的左右臂膀,他為歐陽盟主立下了不少功勞,也給歐陽盟主帶來了無窮的禍患,許多的罵名。」 正是:細說前塵事,滄海變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