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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霜鋒三尺持

作者:戀霞一生

    冷寒袖將信將疑,把長劍向牆壁上一戳,噗的一聲,竟然不像其餘部分堅若金石,而是應手而入,寶劍轉了個圈,輕輕一劃,只見裡面赫然又是一個開關,回頭笑道:「玉哥哥,我道這人為何設計這麼個安全之所,原來他把出去的機關也放這裡了。」玉隨風仔細看了看,又看看上面十幾丈高的洞口,奇道:「這江南水鄉,怎會有這麼十幾丈的深井,卻無水滲出呢,這牢籠封閉之好當真匪夷所思。」冷寒袖一聽,急道:「我們把這開關打開,若有水流進來,那我們豈不是自尋死路?」

    玉隨風點點頭,道:「果真如此,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既然走到這一步了,就必須要走下去,把機關打開吧。」冷寒袖心知也只有如此,順手將機關打開,又是隆隆幾聲,兩人靠的緊緊的,生怕被什麼給分開了。一會工夫牆壁上突現一洞口,可供一人穿行而過,二人對視一眼,陸續走了過去,竟然又是一間石室,只是顯得「富麗堂皇」的多,居然有一顆夜明珠閃閃發光,女人最是喜歡這些玩意,立即拖著玉隨風走了過去。

    明珠嵌在牆壁上,牆壁的下面是一張石桌,上面筆墨具全,還有一張字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篇小文,只見上寫道:「余食山中之酒,一醉千日,醒來之時,仿若隔世,今日之武林無一人不醉,無一日不醉,趨名者醉於朝野,趨利者醉於山林,豪者醉於聲色車馬,而武林竟為昏迷不醒之武林也,哀哉,痛哉,吾空自感歎:『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濁我獨清』避於亂世,棲身於此。無奈仍舊難得清淨,為人要挾,受他利用,替其守住此門戶。回首過往,余三十成名,劍掃天下,隨盟主東爭西戰,天下之大,莫有匹敵,自以為得志。五十之年,方知青年之可笑,幡然醒悟,欲圖歸隱山林,相伴於清風明月。豈料天意弄人,又陷此泥潭,難以自拔……」下面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抹去了,再接下去:「此洞機關經老夫修改之後,若無老夫打開門戶,任何人皆無法自由出入,如想出的此洞,就請將牆上對子補上,老夫自會打開石門,放你們一關。

    玉隨風看過之後,又好氣又好笑,這人不知是何來歷,觀其言像一武林前輩,怎麼也學起秀才舞文弄墨了,但是人在屋簷下又不得不低頭,他讓對,就只好勉為一試了。舉步四處打量,只見有一石門,重逾千斤,上面有一行字,看筆跡應是此人無異,只見上面寫著:「花繁柳密處,撥得開,才是手段」玉隨風笑了笑,隨手拿起狼毫,補上一句:「風狂雨急時,立得定,方見腳根。」寫完之後,朗聲喊道:「前輩,在下班門弄斧,好歹補了上去,還請放行如何。」聲落,門嘎嘰一聲開了,兩人走了進去,竟然又是一間石室,與方纔那間一般無二,門上也有一行字:「怪小人之顛倒豪傑,不知慣顛倒方為小人」玉隨風大感有趣,信手填上:「惜吾輩之受世折磨,不知惟折磨方見吾輩。」寫完將筆放好,靜待石門打開。半天毫無動靜,玉隨風心裡奇怪,高呼道:「前輩為何還不放行,莫非晚輩答的不好,不能通過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孺子可教!」聽聲音便知此人飽經滄桑,內力更是渾厚,連冷寒袖這等修為,也是心驚,心道若是此人為敵,一會怕不要有一番惡戰。那人又道:「不近人情,舉世皆畏途」只是此次是用口述,玉隨風尚未答話,冷寒袖早已接過道:「不察物情,一生俱夢境」。那人似乎一楞,接著大笑起來,像是要宣洩心中積鬱良久的不快,只震兩人暈暈沉沉,那老者一身內力修為真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冷寒袖還能忍受,玉隨風半點內功沒有,早不堪其苦,直欲嘔吐。冷寒秀怒聲道:「若是賣弄武功,盡可出來一較高下,你只在那藏頭露尾,鬼叫什麼。」

    那人一聽,立刻停止大笑,像是歎了口氣道:「二十年了,二十年沒人敢向老夫叫陣了,我是說你們後生可畏呢還是說你們初生牛犢不怕虎。」冷寒袖冷冷道:「我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要是個成名人物,就請出來,與我放手一博。」說罷,一臉緊張之色看著玉隨風,急道:「你沒事吧,那老鬼一陣鬼叫有沒有傷到你。」玉隨風心裡雖是難受,也只有裝作沒事道:「寒袖,不要對前輩無禮。」然後強撐著站起來,高聲道:「前輩,可否容晚輩等見上一面。」

    那蒼老的聲音道:「見了一面又如何,相見不如不見,見了我你們只有死的更快些,到時我就不得不殺了你們,但我又不忍殺害你們……」下面的話便再也聽不清了,玉隨風笑道:「前輩既然不忍,為何還要加害,這點晚輩實在不知其意。」那老者似乎很不高興道:「我們此刻是敵對的立場,你難道不知道嗎?我見到了敵人,能不下殺手嗎?」玉隨風聳了聳肩道:「正如前輩所言,我們此刻乃是敵對立場,或許少時我們便可成為朋友,那不就免去一場廝殺了嗎。」那老者沉吟片刻,道:「你會和你的敵人交朋友嗎?」玉隨風含笑而立,對著那道門道:「為何不可,晚輩一直以為這世上最成功的交友便是化敵為友了,不知前輩以為呢?」

    「世上最成功的交友便是化敵為友了……」那老者反覆念著這句,良久道:「那世上最失敗的樹敵呢?」玉隨風似乎猜到了這老者的部分遭遇,當下答道:「當然是化友為敵啊,因為那人當初與你心心同照,自然知道你的弱點所在,因此在成為敵人之後,他就能打到你的三寸,一擊置你於死地。」

    話剛出口,最後一道門戶也隨著一陣轟鳴,打了開來,兩人對看一眼,都不知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危險,互相以眼神鼓勵對方,然後一起邁了進去,只見這最後一間石室比前面兩間寬敞了許多,對著門的牆壁之下坐著一個老人,白髮垂肩,盤腿而坐,雙手平放,注視著二人進來。玉隨風一拱手道:「晚輩玉隨風無意中打擾前輩清修,實在罪過。」那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玉隨風竟如遭電擊,心道:「這老人不知是何來頭,自己怎麼有這麼強烈的反映。」白髮老者點了點頭道:「你或是無意,我卻是有心,我並非在此清修,而是在此等你們來此送死。」

    玉隨風心道:「我倒現在都不知道是為何人所害,真是冤枉,須從這老者口中套出點眉目來。」輕笑道:「那倒是晚輩累你老在此受苦了,不知在下何得何能,竟然能勞前輩大駕?」白髮老者道:「你能耐大的很呢,聽說他們分壇主都在你手下吃了大虧,此次興師動眾,要取你性命,為保萬無一失,才把老夫也給請了出來」。玉隨風心裡叫苦,自己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耽擱,怎料還是被天尊教的人給追上了。那老者又接著道:「我還聽說,你讓你的兩個侍女去把太湖幫少主的鼻子也給割了下來,還把他們分壇主點了穴道丟進西湖餵魚,幸虧那位分壇主命大,得以逃脫,你小子手段也夠毒的啊,把人鼻子給割了,那玉面神龍的招牌不是被你砸了,人家的面子還往哪放,不過現在看來,就算是不怕他鼻子割下來,他那玉面二字也保不住了,江湖上居然又多出你這麼個風流人物,跟你一比,他就只能稱的上是白臉小龍了。」

    玉隨風嘿嘿笑道:「前輩你這是在罵我還是在誇我呢?」心裡卻道:「此老之言若真,那冬雪,春雨也快追過來了?」想到此,歡喜之色,溢於言表,這些日子,雖為冷寒袖中毒一事,擔驚受怕,卻時刻沒忘記二女,自己與他二人共處一十八年之久,感情之深,可說無人可比。那老者看透他心中心思,繼續道:「我見你,品貌具佳,是個難得的人才,本無傷害之心,可是我受人之托,也必須忠人之事,你準備好應戰了嗎?」

    玉隨風聞言一驚,這老頭翻臉比翻書都快,剛才還有說有笑,怎會又要動手,冷寒袖早嬌聲道:「前輩儘管出手,小女子自不量力,向你討教幾招。」那老者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女娃兒,你知道老夫是誰嗎?」冷寒袖道:「你是誰不重要,我只要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就行。」說完挽了個劍花道:「前輩請亮兵器。」

    老者還未說話,玉隨風搶道:「寒袖,不要胡鬧,你哪是前輩對手,何況你餘毒未清,如何與人動手?」冷寒袖冷冷道:「不用你管,我就是要和他動手。」玉隨風心裡叫苦連天,知道她大概是在為冬雪二人的事不開心,小姐脾氣又使出來了。對老者一拱手道:「就有晚輩來請教前輩武藝吧。」隨手拿起桌上狼毫道:「晚輩就以此為兵刃,前輩請。」

    正是:熱腸托毫端,劍氣照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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