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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六章艷夢 作者:新的風 夢香俏生生站在破爛的門前,看見龍江湖回來,大喊一聲:「龍大哥!」不由自主撲了過來。
龍江湖把她輕輕抱在懷裡,柔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小聲問:「偷東西給人抓到了?」 夢香搖頭。 龍江湖聞到濃濃入心入肺的蕃薯香味,笑道:「第一次偷東西很怕啊?」 夢香點頭,羞答答的臉容嬌媚無比,紅雲映雪的肌膚說不出的嬌美撩人。龍江湖看得心如鼓敲,聞著她身上散發的清幽無比撩人心弦的香味,萬千綺念湧上心頭,刺骨的傷痛剎那消失了。 夢香嬌柔可愛的嘴唇動了一下,如同在暗示著什麼。 龍江湖丹田處細細的暖流,噴發而出席捲全身,火熱熱的嘴唇,不顧一切吻了下去。 星光點點,彎月含笑,微風柔柔。 龍江湖火熱的嘴唇,就要吻到兩片嬌柔欲滴的櫻唇,幸福甜蜜就要開始。 忽地,茅屋裡傳來銅山痛苦的夢囈聲。 兩人如遭電擊,慌忙鬆手分離。 銅山全身燙熱。 龍江湖幫他換了衣服,烤了幾條蕃薯餵他吃下,又在一旁小心照料,等他睡著了,兩人才坐在火堆旁。火焰紅紅,不安地跳躍著;兩人的心也如火焰,不安地跳躍著。 咫尺之距,紅紅的火光下,夢香美目流盼,梨渦含羞帶笑,蘋果的臉色嬌滴出火,惹人想吃想親,還沒乾透的衣服緊貼著肌膚,美妙處隱約可見,動人心弦。龍江湖心頭顫抖,臉龐燙熱如燒,腦海閃現剛才那千鈞一髮的一幕,丹田細細的暖流如小鹿亂撞,種種不該有的念頭如洶湧的潮水掩沒腦海丹田下腹。。。 此時此刻此景中,龍江湖恨不得把夢香緊摟在懷中任意愛憐,但——天快亮時,兩人坐在火堆旁邊睡著了。 夢中,龍江湖的腦海出現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燦若朝日的荷花,在他的目光下一片片伸展開放,當最後一片花瓣打開時,夢香如同精靈的女孩,裊裊地從花蕊中升起。 夢香如同仙子一般變大長高,轉眼身披碧綠透明的薄衫,亭亭玉立在荷花上。薄衫下,玲瓏剔透,凹凸有致,曼妙無窮的嬌軀隱約呈現在眼前。 龍江湖丹田處細細的暖流瘋狂起來,撞沖竄滾旋等等各種招式用了出來,四周熊熊大火燃起。在瘋狂的暖流驅動下,他不顧一切把夢香從荷花上抱下來。 兩人相擁相抱的一剎那,熊熊的大火灰飛煙滅了;四周鳥語花香,清風柔柔,藍天白雲,遠山綠水。 軟玉入懷,幽香入鼻,聳立顫動的高山,頂在狂跳的心臟下;龍江湖意亂情迷,腦海一片空白,手腳並用,把這心疼心愛的嬌軀緊緊摟在懷中,恨不得把她碾碎吞吃掉。。。雙手順著她火熱的胸膛撫摸抓按下去。。。纏綿的舌頭掃入唇齒,墮入另一道纏綿之中,飄飄然如同浮於雲霄,如同置身大海。。。 春風吹來,百花盛開,燕子飛翔,小草吐綠;一切都是這麼的美好,如此的燦爛。 忽地——龍江湖驚醒,外面陽光耀眼,嬌俏的夢香,正甜蜜蜜地躺在他的懷裡,柳葉彎眉低垂,嘴角春山含笑,臉龐白雲噴日梨花帶笑嬌艷無比。 龍江湖想起夢中的一切心頭震動,打量夢香的全身,衣服雖然零亂但完好無損,心底痛罵道:「這『轉魂大法』沒鬼用的,修煉它武功沒一點,色心卻有十分;看來不用多久,自己就成了百分百的大色鬼。」雖然痛罵自己,但是想起那情那景,砰然心跳悠然神往,恨不得又來一次,就算變成色鬼又何妨,就算墜入十八層地獄也等閒過。 夢香柳眉輕顫,醒了過來,看見自己躺在龍江湖的懷裡慌忙跳起,羞愧無比地站在一旁,輕輕拉著零亂的衣服,臉若朝霞燦爛。 此時,銅山喊口渴,兩人慌忙前去照料,暫時忘記了羞愧。 吃了兩條蕃薯,喝了一大碗熱水,銅山的病好了許多。 龍江湖沒說什麼,也不知說什麼好,一個人出去尋找機會。 杭州最繁華的大街,他如餓狼的眼光不停地掃射,想尋找到一點點別人丟失,而同行又沒注意的錢財或食物。 經過一個上午的巡視,大街上佈滿了他的鞋印,所有的物品也給他的目光摸遍了,嗨!只是他渴望錢財的雙手依然空空,滿是饑色的臉龐仍然失望萬分。 忽然——他的雙眼露出光芒,原來不遠處有個銅錢安躺在爛果皮下。 龍江湖興奮擔心的眼光掃射四周,還好,同行們如狼似虎的眼光沒看見。他按下洶湧澎湃的心,抬起頭裝著滿不在乎,打量著四周的風景,悠悠揚揚走過去。 來到果皮前停下,攏了攏頭髮,裝著什麼東西掉了,蹲下去拾。 手指夾住銅錢的瞬間,一隻腳,一隻笨重而粗壯的腳泰山壓頂踩下來。 鑽心的疼痛傳入心間,龍江湖大罵:「他媽的!誰的狗腿踏著大爺?」話音剛下,一雙滿是肥肉白白嫩嫩的大手,把他小雞一般抓起。 一個身材高大雄偉、圓頭大耳、臉白多肉少須、衣著光鮮、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年輕人聳立在跟前,他那雞蛋大的雙眼瞪著龍江湖,喊道:「喂,小子!你敢說詩人我的腳是狗腿?」 喊聲雷鳴般,把四周圍觀的人嚇得大跳。 忽地——有人大喊:「哇,這是城北的大人才!大事不好!大人才又要發火了,他的臭。。。」「此話一出,大街上的人四散而逃。 看見周圍人如此反應,龍江湖知道此人是街上的惡霸,把從叔叔雲天處學到的武功用出來,反手抓住他的雙腕,問:「喂!大肥仔,說你的是狗腿不行嗎?」 此話一出他就後悔,因為他的手如抓住一團棉花一棵大樹一點力也出不了。 此人睜大眼睛,如要把龍江湖吃進去,震天動地喊道:「喂!小子,詩人我集合天地精華的雙腳,你敢說是狗腿?哈哈!真的不知天高與地厚。」 聽他如此說,龍江湖知道是個喜歡帶高帽子的,笑道:「大爺!集天地精華的腳不叫『狗腿』,那你說叫什麼腳?難道叫沒鬼用的人腿?」 此人雙眼發呆,思量著話中有何高深含義。 龍江湖笑道:「天狗吃月,天馬行空,大爺你如此人才,肯定耳聞目睹對不對?」 此人得意點著頭。 龍江湖笑問:「天狗是什麼?是神仙!大爺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此人點頭稱是。 「天上的神仙都是騎著畜生走路,又或者是畜生變的,對不對?」 此人又點頭稱是。 「人只要長著狗腿馬腿就能成神仙,或者神仙的伴侶,聰明的大爺你一定早就清楚和明白。小的說大爺您的腳是狗腿,是對您的尊敬,是說您的腳已到狗腿的層次,哈!哈!大爺想來快成狗腳子了吧?只要大爺成了狗腳子,那大爺離成為神仙就不遠了。」 此人把龍江湖放下,滿臉春風道:「天下只有你知道詩人我是狗腿子,哈!你這個小子算是詩人我的知己!」 龍江湖把銅錢放入懷裡,手在衣服在搓了搓,感歎道:「能做大爺的知己是小的榮幸,只不過大爺你寶貴的狗腿把我的手踩傷,賠點銀子天公地道吧?大爺!你是個聰明之人,賠多少您心中有數對不對?」 此人點頭道:「踩傷了人是要賠銀子的,這是法律的問題,這道理詩人我比誰都懂。賠償多少詩人我心中有數,但還是小子你說出來好,免得人家說詩人我欺負你。」 龍江湖強壓內心的歡喜,道:「大爺!不知你身上有何珍貴東西?」 此人掏出一顆拇指大的珍珠,得意道:「這是詩人我的傳家之寶。」 雖不知珍珠價值多少,但龍江湖相信一定值很多錢,興奮道:「大爺啊,你這顆珍珠剛好夠賠償給小的。」 「不行的!這是詩人我的傳家之寶,賠償出去恐怕不太好。」此人神情一呆,搖頭道。 龍江湖歎道:「嗨!我看見大爺如此非凡才想幫您一個大忙,如果是其他人?嗯!我還沒這份心思!」 此人好像是什麼都懂,但龍江湖知道他是在不懂裝懂,問道:「大爺啊!你這顆珍珠非常值錢非常珍貴非常惹人眼紅對不對?」 此人得意笑道:「那還用說的!」 龍江湖貪婪地打量著珍珠,歎道:「這是天下最美麗的珍珠,大爺啊!你一定要用全天下最精美的匣子裝它,要不然有失它的身份,也有失您的身份啊。」 此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你還算明白一點道理,詩人我就是去賣精美的匣子。」 龍江湖緊鎖眉頭,歎道:「大爺啊,您不但要買最好的匣子,而還要請最好的人保管這珍珠,當然!大爺您是珍珠最好的保管者,珍珠放在您的身上是最安全的;只不過大爺您如此的身份,懷裡揣著一個匣子;那在大家眼中非常斯文的大爺,就會變得非常俗氣。」 此人打量著自己高聳入雲的肚子,點頭道:「當然啦!詩人我如此尊貴,怎麼可能胸懷匣子。」 龍江湖面色凝重問道:「既然珍珠不可能放在大爺您的身上,那一定要找幾個人好好看守,對不對?」 「沒讀書的小子,這還用說的!」 龍江湖柔和地問:「大爺!您的心腸是天下最為慈悲的,對不對?」 此人笑到去門牙沐浴著燦爛的陽光,洋洋得意道:「這還用說的!」 「從大爺您慈悲的心腸,小的看見不好的未來。」 此人瞪著龍江湖。 「大爺您心腸好,會考慮到保管珍珠的人也會寂寞,菩薩心腸的您一定會出錢給他們娶老婆,娶了老婆當然會生兒女,哇!一大串人,用的銀子可不少啊,好在大爺你不把幾萬兩銀子放在心上。」 聽到幾萬兩銀子,此人臉色變了變,笑容有些不自然。 「銀子大爺是不放在心上,但這一大串的人和事不知要浪費大爺你多少的寶貴時間?不知大爺你是做何大事的?」 此人一拍胸脯,自豪喊道:「詩人!不用多久,大爺我和李白一樣成為大詩人,光照人間。」 「哇!哇!哇!!那不是誰靠近大爺,誰就沾到一身的光芒?」 此人得意道:「那還用說。」 「大爺!你的光芒令我的前途充滿了光明。」 此人哈哈一笑道:「當然啦!詩人我的光芒如同床前的明月光。」 龍江湖歎道:「可惜啊!可惜!」 此人嚇一大跳,緊張地問:「喂!小子,有何可惜?」 「大爺你寶貴的時間都給一串人浪費了,那裡有時間寫千古的絕句啊?從今以後將聽不到大爺你的千古絕句了,這是全天下的損失啊!」 此人一拍大腿,狠狠地瞪著手中珍珠,剛才是寶的珍珠,此時已成包袱。 龍江湖看在眼裡,笑道:「大爺啊!天地間的精華您祖宗十八代的靈氣,全給您佔盡了,珍珠在您的手中當然萬無一失,只不過到您的子孫後代可就成了禍害,珍珠財寶害人命啊,聰明的大爺肯定明白。大爺!你想一想要是光芒四射的珍珠,落入平庸後代的手上,那不成了懷壁其罪嗎?說不定到時會招來滅族的禍害啊!嗯!到時候,天下聞名的大詩人竟然沒有後代,這可是曠古的悲劇啊!我淚流滿臉啊。」 重如千斤的珍珠,如今不但重如千斤還熱如炭火。 此人差點把珍珠放在龍江湖的手中,可能想到了什麼,收了回來,自言自語道:「這珍珠如果是禍害,詩人我給回母親算了,免得沒文化的她說三道四。」忽地喊道:「喂,小子!你的手受傷,大爺我慈悲就賠幾個銀子給你吧。」說著,一個五兩重的銀子落入龍江湖的手中。 握住白花花的銀子,龍江湖興奮驚喜到雙手顫抖,眼前浮現銅山夢香的笑容,看見了白米飯,聞到了久違的肉香。。。久久說不出話來。 此人以為龍江湖看見自己偉大的模樣感動到說不出話來,得意洋洋喊道:「你這小子算是詩人我的一個知己,看你如此崇拜詩人我,嗨!詩人我就收你為弟子吧。」 龍江湖回過神來,深深歎了一口氣道:「能成為大爺您的弟子多好啊!只不過小的沒有這個命。」 此人瞪著龍江湖。 龍江湖問道:「大爺!瞭解你又是你的知己的人,天下有誰?」 此人看看天,看看地,懷才不遇喊道:「不說也罷!天下的人都是睜眼瞎,只有詩人我的父母和你這小子的眼睛是明亮的。」 「是啊!你心中把我和你的父母放在同一位置,要是做你的弟子,那是對你一家大大的不敬!大爺啊!在你的心中我是你的長輩,只是我年紀小又沒娶老婆,要是做你的長輩會老很多的,到時我不但娶不到老婆可能連命也不長。大爺啊!做您的弟子是對您的不敬,做您的長輩又害了我,我心中真的很矛盾啊。」 此人裝著什麼都懂悠悠點頭。 龍江湖沉思一會,喊道:「大爺啊!想來想去,只有做兄弟這條路可行了。」 「哈!哈!詩人我一早就想到了。好吧!詩人我給個面子你,就收你做小弟弟吧!」 龍江湖驚呼道:「哇,這如何能行啊?我怎麼能不尊重大爺您的父母?不尊重大爺您的父母,就是不尊重大爺您!」 此人一臉愕然,卻點著頭。 龍江湖掏心挖肺,道:「大爺啊!我在您的心中和您父母同一個位置,如果我做您的弟弟,那您父母也成了你的弟弟,這不好的!這不孝道的!這對大爺您的聲譽大大有影響的!」說到這裡,他提醒一句:「大爺啊!長兄如父的大道理您是清楚的,對吧?」 聽到名譽有影響,此人慌忙喊道:「詩人我當然清楚長兄如父的大道理,詩人我還知道你小子做詩人我的大哥最好。」 「對!對!百分之百的對!外面傳小弟你聰明才智天下少有,我還不相信,如今見小弟你對天大的問題一點就通,才相信外面的話沒有一句謊言,我這個大哥是個睜眼瞎,我龍江湖見過小弟了,並向小弟賠個睜眼瞎之罪!」 此人哈哈一笑道:「賠罪是要的!小弟詩海欣然接大哥你的賠罪!」 「哦!哇!詩海!詩海!真是個好名字啊。大哥我久仰、久仰了。。。」從詩海的名字,龍江湖又找出許多久仰的理由來,每一個理由,都讓詩海開心到笑心底甜滋滋的,他雙手搭在龍江湖的肩膀,推著龍江湖往家裡去。 這一去,是杭州城最繁華的街道,樓閣連綿,店舖鱗次櫛比,人流似海,買賣喧嘩聲嘈雜震耳,熱鬧非常。 去到街尾,龍江湖忽然停下來緊盯著詩海。 詩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十指成梳,瀟灑地梳了梳油光打滑的頭髮,哈哈一笑問道:「龍大哥!你一定是覺得小弟我英俊好看,看得目不暇接、魂飛魄散、口水鼻涕眼淚一起出來吧?龍大哥!你我是好兄弟來的,你要看就看個夠!」說完,他挺胸凸肚搔頭擺尾,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優美的姿勢。 龍江湖沒去欣賞,而是想到小時遇見過的詩人父子:「難道此人就是那小胖子?」想到這裡,問道:「詩海小弟!敢問你的父親是不是叫詩洋?」 詩海一臉的愕然,過一會恍然大悟,喊道:「對啊!哈哈,龍大哥!小弟的父親雖然死了十年,但小弟的名聲如此響亮,你們對小弟的父親一定記憶猶新。」 龍江湖吃驚地問:「你父親十年前死了?」 詩海大罵:「龍大哥,你這樣問是廢話來的。小弟的父親何時死,難道小弟不知道嗎?小弟冰雪聰明,你再亂說話兄弟也沒面子給!」 龍江湖慌忙賠禮道:「詩海小弟,你當然知道啦!只是十年前你父親的身體非常好,為何如此快就走了?」 詩海看了龍江湖一眼,大聲說:「龍大哥,你讀得書少不懂事,不會用詞語!走什麼走?那是死!詩人我的父親是死了,不是走了!龍大哥,走的意思是走在大街上,死的意思是躺在棺材裡睡大覺,大大的不同!喂!龍大哥,你死過沒有?」 龍江湖「呸」吐了一下口水,道:「我好好的,如何去死過!」 詩海點了點龍江湖,說:「龍大哥!你和小弟相比差距太大了,你沒有死過,小弟可死過了!龍大哥,你不相信啊?小弟告訴你,小弟父親進棺材死時,小弟我不甘落後先躺在他的棺材上死一回!」 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龍江湖笑問:「你為何沒一直睡下去啊?」 詩海臉色一變,長歎一口氣道:「唉!這要怪小弟那沒文化少讀書的母親,她說小弟不尊老不講道理,霸佔詩人父親睡覺的位置,媽的!那一回她把小弟打得可慘,龍大哥你不知道,小弟母親不讀書不講道理,經常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小弟遇到她等於是詩人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 龍江湖雙手做了個殺頭的動作,問道:「詩海小弟,你父親是不是給人殺死的?」 詩海「呸」的一聲,大罵:「龍大哥!為何如此沒文化的話你也說得出來?小弟的父親有誰敢殺啊?有誰殺得了啊?」 龍江湖連忙賠禮,笑問:「詩海小弟!你父親如何死的?」 詩海晃了晃肥頭,哈哈一笑道:「龍大哥啊!你讀得書少,用詞語一貧如洗,一天到晚只會說死啊,死啊,死!你可不可以說:詩海小弟啊,你父親四腳朝天了?詩海小弟啊,你父親死翹翹了?詩海小弟啊,你的父親上西天了?詩海小弟啊,你的父親去黃泉了?如此這樣多動聽啊。」 龍江湖又好氣又好笑問道:「詩海小弟,你父親是如何四腳朝天的?」 詩海看著悠悠的白雲,幽然神往道:「小弟的父親,因書本而死!」 「難道是啃書本上西天的?」龍江湖心一動,急忙問道。 詩海低下高昂的頭,輕輕歎道:「咦!龍大哥,你今天好像讀了一點書,知道小弟的父親啃書上西天。」 「你的父親真的相信小孩子的話去啃書本?」 詩海一瞪眼,喊道:「你說小弟的父親聽誰的話?小弟的父親是聽小弟我的話才去啃書本,不是聽誰人的話,千萬不要搞錯啊!龍大哥,小弟的父親雖然詩才比小弟好一點,但頭腦不會轉彎想事不夠深入,如果他一早聽小弟的話,等到八十歲時才去啃書本,就不會如此快入黃泉。」 「八十歲才啃書本?」 詩海摸了摸龍江湖的腦袋,感歎道:「龍大哥!你的頭腦一定是裝稻草裝笨蛋的,笨蛋草包一個!如此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啊?唉!跟沒文化的人說話真是辛苦!」 一波三折的語氣帶有一點可憐,更多的是不屑。 龍江湖心頭火氣竄起,掉頭就要走。 詩海拉住他的手,搖頭晃腦道:「龍大哥!看你的樣子好像真的不懂?好吧!好吧!等小弟教育一下你吧!小弟和母親研究過,我這家人要到八十歲才能消化美味的書本,要是提早啃,會吃不了兜著走。」 龍江湖沒好氣道:「既然吃不了兜著走,就不要吃嘛。」 詩海炯炯的目光又看著悠悠的白雲,感歎道:「雖然吃不了兜著走,但啃書本的味道非常美好,小弟有一點羨慕父親,恨不得撲到書堆,啃啊!咬啊!撕啊!抓啊!嚼啊!吞啊!」 他一邊喊,一邊做出各種撕咬的動作,滑稽可笑。 龍江湖心中有氣,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啃?」此話一出就後悔,害怕詩海學他的父親啃書本當飯吃最終餓死,就要說什麼。 「龍大哥!小弟非常的想啃,只要一想到書本的好味道,小弟的眼淚鼻涕口水就蜂擁而出,但——母親說詩人兒子啊!你的前途比你的父親遠大百倍,你千萬不能那麼早死去,為自己留下遺憾啊!詩人兒子啊!你的本事比你的父親大百倍,你他要啃書本才懂書中的深義,而你一看標題就懂;你要是去啃書本,那是對你的聰明才智的一大諷刺。龍大哥!為了小弟遠大的前途,也為了小弟的聰明才智,小弟我忍受萬千的痛苦不去啃書本。龍大哥啊!你以後不要提啃書本好味道了,免得小弟口水鼻涕眼淚尿水直流,免得對小弟的聰明才智產生諷刺。」 龍江湖鬆了一口氣。 小巷。 一條只容兩人經過的小巷。 小巷另一頭塞入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 她披著大紅褂子,面容五彩繽紛,頭紮兩條搖來晃去的辮子,招風耳朵掛著兩個粉紅精緻的肉瘤,桃子大的丹鳳眼顧盼生光,年紀多大因為脂粉太厚看不出來,只是從她天真的樣子龍江湖判定她是姑娘。 姑娘寬廣的嘴巴,不知唱著什麼地方的山歌,龍江湖雖然沒有音樂細胞,但知道每一句都跑了調。 巷子中間。 詩海和她不期而遇。山洪暴發的歌聲嘎然而止。 龍江湖沒有兩人的肩膀高,夾在中間,眼前暗了下來。抬頭看,兩張肥粗壯實厚的嘴巴緊閉著,四隻「牛眼」如同著火的太陽對視著。 猛烈的陽光斜照在兩人的身上,花生米大的汗水從油光的臉龐滑過,打在龍江湖的頭臉上,每一滴都蘊藏火藥的味道。龍江湖知道事態嚴重,想找個地方鑽出去,免得殃及池魚;只是這能過兩個大人的小巷,如今給兩個巨人塞得,只有螞蟻才能擠過。 嗨! 看來池魚是少不了要做的。 只一會,姑娘忍不住握拳插腰,喊道:「喂!大肥仔,你想和姑奶奶斗啊?」 詩海哈哈一笑,跟著喊道:「大肥妹,你是不是要跟詩人我斗啊?」喊完,手指成圈,另一手指不停進出,做了個得罪人的動作。 姑娘不甘示弱,也學著做了這個得罪人的動作。 詩海雙手交叉在背後,凸起肚子褲襠,腳尖不停地動,興奮無比地喊道:「來啊!來啊!一起脫衣服來啊!」 姑娘眼中飛過羞澀,馬上轉移攻擊目標,你一句我一句,轟然吵開了。 後來吵得口渴累了,打雷般的聲音沉了下去! 龍江湖喊道:「喂!你們互相讓一讓好嗎?一個先退出去好嗎?你們這樣吵,吵到天黑也吵不完啊!」 詩海怒氣衝天喊道:「龍大哥!你叫大肥妹讓路是合情合理的,要是叫小弟我讓路那你就是眼睛瞎了。嗯!看你笨蛋張口結舌的樣子,百分之百是想要小弟我讓路。龍大哥!你真是沒文化!沒水平!眼睛瞎了!屁眼長到頭頂上了!小弟我為什麼要讓她?自古以來有男的讓女的嗎?真是亂彈琴,亂唱山歌,公牛和母羊唱情歌啊?」 從爭吵聲中,龍江湖知道姑娘叫百靈,名字是靈巧秀麗的,只是人和名字絕對半點關係也扯不上。 只聽她罵道:「大肥仔!姑奶奶就是等到天黑也不讓你,等到明天姑奶奶也不怕你,也不讓你!大不了,叫我母親頂上。」 詩海哈哈冷笑:「哦!哦!只有你大肥妹有母親啊,詩人我沒母親啊,詩人我的母親還年輕過你。」 百靈氣得鼻子沐浴陽光,喊道:「你母親年輕有什麼了不起,我母親多過你母親。」 詩海挽袖舉拳就要喊。 龍江湖慌忙扯他的衣服,笑道:「詩海小弟啊,你是大詩人,在這裡爭吵,有失你的尊貴身份啊。」 詩海猛然一醒,拍大腿拍胸膛拍臉龐喊道:「對啊!對啊!我堂堂的大詩人,那能跟一個大肥妹爭吵。喂!大肥妹,詩人我可是個大詩人,你算什麼東西?」 百靈氣得全身肥肉波浪般滾動,摩拳擦掌就要大幹一場。 龍江湖知道問題嚴重,瘦小的雙手緊握她粗壯厚嫩滑全齊的雙手。 百靈雙手猛然抖動,她雖然嘴上潑辣,但始終是個姑娘家,長大後從沒男人的握住她的手。這一握,弄得她心跳加速,臉紅耳赤,好在臉上塗抹了胭脂,看不出有何變化,但到嘴的豪言壯語一句也說不出。 龍江湖微笑道:「百靈小姐!你是個非凡人物,在這裡爭吵有失貴小姐的身份。」 「我是貴小姐?」百靈驚喜地問道。 龍江湖點頭道:「當然啦!哇!貴小姐,你的相貌已雕刻入我心中,永難忘記啊。」 百靈嬌然一笑,嬌滴滴問:「喂!是不是我老了,你也不會忘記啊?」 「百靈小姐!就算你老了,你的頭髮掉光了,你的牙齒脫完了,你比現在肥多一倍,你臉上的皺紋可以放得下刀箭,我都會記住你,記住你就是那位高貴大方斯文得體的百靈小姐!以後就算你死了,只剩下一副老骨頭,我依然還會記得你,因為全天下只有你的耳朵下點綴著兩顆紅寶石。」龍江湖動情道。 百靈輕輕抽出雙手,柔柔地摸著耳垂下的紅色肉瘤,嬌俏羞澀問道:「這兩顆真的是紅寶石?」 龍江湖豎起拇指,笑道:「當然啦!這兩顆是天下最美的紅寶石。」 說了百靈的好話,龍江湖趕緊贊詩海幾句,拍馬屁的一碗水他不敢不揣平,要不然弄得誰心裡不平衡,今天就別想走得了。 甜言蜜語包圍下,兩人的火氣慢慢消了,只是誰先退卻是誰也不肯讓半步。 龍江湖笑道:「我有個方法可以決定究竟誰讓路,這個方法非常好,只要是聰明人,就一定會說:哇!這真是一個好方法。兩位都是非常聰明之人,當然會說這方法是天下最好的,對不對?」 詩海、百靈齊聲喊道:「對!」 龍江湖笑道:「聽兩位的辯論,兩位是好鄰居來的,只要兩位把我放過去,我先找到誰的母親,就算誰贏了。到時輸的一方就讓路,兩位說行不行?我想只要是聰明人,就會百分之百說行的!」 此帽子又大又重,兩個對面子要求特高的人,就算用把寶劍指著脖子也不會戴這有失身份的帽子,爭先恐後喊道:「行!當然行!我早就如此想!」 詩海把龍江湖抓起,順手一扔。 龍江湖嚇一大跳,馬上吸氣翻了一個觔斗,輕飄飄落在百靈的身後,回頭看一眼,快步跑出小巷。他擔心兩人四隻如同點燃燈籠的大眼睛,你瞪我,我瞪你,瞪出火來。 如果出了火,小巷會燒成一片火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