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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七章猛烈的安慰 作者:新的風 出到小巷是一片還算寬闊的空地。
兩幢外觀氣勢全同的宅地對峙而建,朱漆大門,石獅子威猛非常,一邊的匾額寫著「書香門弟」,一邊的匾額寫著「詩人世家」。 匆忙跑過來的龍江湖,不留神給「詩人世家」飛出來的水淋成一個落湯雞,站在空地中間不知是苦笑還是罵人好。 「詩人世家」的匾額下,雄偉的石獅子旁,站著一個四十多歲面目精明的婦人,她正笑逐顏開地看著龍江湖。當她笑嘻嘻的眼睛看見龍江湖看了過來,馬上舞動著一條可能是擦鼻涕的毛巾衝過來。 龍江湖還沒反應過來,五彩斑斕毛巾在他的臉上頭髮衣服抹了一轉,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湧入鼻子。他嚇得魂魄飛散,急忙後退十八般武藝全使出,以求推開這魔幻恐懼的毛巾。 但他的武功在這婦人的眼中,如小孩子玩泥沙一般;你這邊擋,她就那邊入,戲耍得龍江湖團團轉。 婦人一邊熱情為龍江湖擦臉,一邊後悔萬分喊道:「年輕人啊!你不要推,你的衣服是大媽弄濕的,大媽不幫你抹乾淨如何過意得去啊!」 喊著,神奇的毛巾又在龍江湖的嘴巴和鼻孔晃悠幾下。 龍江湖拚命去抓神奇的毛巾,只是平時感覺還可以的功夫,如同剛出生的小孩子去抓蚊子一般——白廢一場勁。給臭味熏得心急的他,大喊:「大媽!我。。。我。。。不用你抹!」 婦人一邊抹,一邊歉意萬分喊道:「這那裡行啊!年輕人啊!你的全身都濕了,會著涼的!」 龍江湖按住鼻子,搖頭喊:「沒事的!不關你的事!大媽,你把毛巾拿開好不好?求你了?」毛巾的味道和死老鼠一樣,聞了幾口,龍江湖差一點把酸水吐出來。 婦人食指輕彈,點中龍江湖關節處的穴位。 龍江湖的手頓時垂了下去,恐懼的毛巾又在鼻子邊盤旋。 婦人友善拍著龍江湖的肩膀,懇求道:「年輕人啊!你的全身上下給魯莽的大媽淋濕了,會生病的,你就讓大媽為你擦乾吧,如此大媽的心才會好過一點!」 龍江湖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她差得遠,唯有哀求道:「大媽!我的身體好抵抗能力強不會生病的,你把毛巾拿開好不好?」 婦人痛心呼喊:「這如何能行啊!年輕人,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臉色又青又白就要生病了,如果你生病了,大媽的良心如何過意得去啊!」 說著,她不停地跺腳,萬分的關心千分的歉意。 龍江湖幾天來只吃一點東西,又聞到如此的臭味,臉色能夠好嗎?哀求道:「大媽!我求你了,只要你把毛巾拿開,我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婦人驚喜喊:「年輕人啊,你——求大媽了?」 龍江湖因為不敢吸氣,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低喊:「對!大媽,我求你了!」 婦人長歎道:「你能求大媽就好了,我們炎黃子孫有個優良的傳統,就是求人要有所表示才行的。年輕人啊!這優良的傳統是我們的根本來的,千萬不要丟掉啊!不但不能丟掉還要爭取發揚光大!年輕人!為了這優良的傳統,你求大媽一定要有所表示才行!」 龍江湖以最快速度喊道:「你要什麼表示快說吧!」 喊完,吸了一口臭氣,忍不住「哦」的一聲,吐出酸水來。 婦人的毛巾隨手張開,剛好接到龍江湖吐出的酸水,隨即抹了過去。 龍江湖慌忙後退。 婦人如影隨形,滿是酸水的毛巾抹得龍江湖的臉龐花花綠綠,更是難看,她一邊抹一邊喊道:「你看,你看啊!大媽說得沒有錯吧!你的身體給水淋壞了吧!年輕人啊!如果你要大媽昧著良心不照顧你,你可要拿東西遮蓋大媽這顆純真善良多愁善感的良心才行啊!」 龍江湖連忙點頭。 婦人雙手按著胸口,笑嘻嘻看著龍江湖,歎道:「年輕人,你不合時宜的出現,浪費大媽無數的時間和精力。你看啊!這條珍貴的新毛巾抹了你的骯髒的身體,如今和擦台布一樣臭氣熏天。你看啊!大媽青春嬌艷的臉龐,因為擔心你的身體嚇得如今已是青黃不接。年輕人,你的出現讓大媽損失有幾多?對大媽的打擊有多大?對大媽良心的衝擊有多深?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一清二楚吧?你要安慰大媽!你要補償大媽!你要遮蓋大媽的良心!這大媽是理解的,並且會欣然接受的。如今這個年代,是一個什麼都要說銀子的年代,你要補償大媽!安慰大媽!遮蓋大媽!只有一條路好走,那就是拿銀子給大媽吧。年輕人,你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這道理你比大媽還懂。年輕人啊!大媽在等著你的安慰!大媽在等著你的補償!大媽的良心在等著你的遮蓋!年輕人啊!請你的補償、安慰、遮蓋來得更猛烈更爆炸些吧!」 喊完,婦人高舉雙手,笑嘻嘻地等著安慰補償和體貼爆炸般降臨。 龍江湖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攥緊袋子動情道:「哇,大媽!我剛才以為你有四十歲,如今仔細看才發覺自己的眼睛瞎了,大媽那裡有四十歲啊,頂多是二八妙齡,你的眼睛比燈還明亮,你的肌膚比雞蛋還滑嫩,你的臉龐比蘋果還好看。」 婦人「哇」的一聲大喊,打了自己兩巴掌,道:「大媽這眼睛瞎了,竟把貴公子看成是平常的年輕人,看來要把它挖下來才行。貴公子啊!大媽又老又慘又苦又累,你可要有點同情心啊,你可要拿銀子出來勸告大媽不要自殘身體,不要挖了自己的雙眼啊!大媽求你了,大媽幫你把衣服抹乾淨,給你做牛做馬了!」 喊完,毛巾又閃電般晃來抹去。 龍江湖慌忙揮手叫暫停,絞盡腦汁奉獻許多好話;只不過他說十分好話,婦人就說百分好話;他說自己一分的悲慘,婦人就說自己十分的悲慘。龍江湖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不出錢而脫身,萬般無奈之下,只有破財逃難了。 龍江湖握到出汗的銀子,萬般不情願地換了主人。 龍江湖一身窮酸的打扮,婦人本意只是收幾個銅錢,沒想到竟然收到五兩銀子。看到補償安慰遮蓋來得如此猛烈爆炸,她哈哈大笑起來。 大笑一會,婦人把銀子放在眼前,自言自語道:「咦,這銀子似曾相識,好像在那裡見過,不會是在夢裡吧?如果是在夢中,那自己和這銀子也算是有緣分。不對!不對!這銀子上的痕跡如此熟悉的。是了,這是自己今天給寶貝兒子的,為何會在此人手中?」說到這裡,她瞪著龍江湖,厲聲問道:「喂!這銀子從何而來,快快給從實招來?」 龍江湖氣呼呼,喊道:「朋友給的,不行啊?你給回我啊?」 婦人問道:「你的朋友長得如何?」 龍江湖感覺此人和詩海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說不定是詩海的母親,馬上把對詩海的評價作了很大的變動,笑道:「哇!我這朋友非常高大,一眼就看得出是優良品種所出;他身上的營養多過小山,一眼就看得出家境富裕生活超然;他的文才出眾出口成章,肯定是出身在書香門弟。。。」 婦人雙眼放光,問道:「你那朋友叫做詩海?」 龍江湖出奇地問:「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說的就是詩海小弟。」 「你叫他做詩海小弟?」婦人驚奇地問。 龍江湖笑道:「我和詩海小弟說話投機,千句嫌少,相見恨晚,說著。。。說著。。。覺得不做兄弟是天地不容。我比詩海小弟勉強大了一個月,他稱我為龍大哥,我這做大哥的實在慚愧,什麼事都比不上聰明才智超群的小弟。」 婦人笑著喊道:「我的寶貝兒子終於交到朋友了!!終於有朋友了!終於有朋友了!是了,貴公子!我的寶貴兒子在那裡?」 龍江湖裝著不明白問道:「喂!你叫我詩海小弟做什麼?」 婦人笑哈哈,道:「我叫他寶貝兒子,他是我的兒子,是我的兒子!」 龍江湖肅然起敬,行了個大禮,道:「小侄龍江湖向伯母行禮了,嗨!小侄一早就應該想到,這天下除了伯母你,還有誰夠資格做詩海小弟的母親。」 剛才還精於算計針鋒相對婦人,一說到兒子就如天下的母親變得慈祥得意和歡喜。看見她沉醉幸福的樣子,龍江湖想藉機收回叛變的銀子,笑道:「伯母啊!剛才的銀子是小侄和詩海小弟結為兄弟時,詩海小弟給小侄的信物,不知伯母能否把它奉還給小侄?」 說到銀子,詩海母親沉醉的雙眼變得精明起來,笑道:「小侄啊!你們年輕人做事衝動馬虎,銀子大媽幫你們保管住吧。對了,小侄!我兒在那裡?」 收不回銀子,龍江湖沒好氣道:「你的寶貴兒子在小巷曬陽光。」 詩海母親將信將疑往小巷走去,龍江湖想找機會要回銀子在後面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