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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醫生 作者:lxxd720 趙小元,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初中畢業後當上了赤腳醫生。長得眉目清秀,而且活潑開朗心腸好,但只有破草房三間,加上成天東奔西跑的給人治病,況且還能接生,一般姑娘家都覺得他不知看過了多少女人的下體,一定很壞,連和他說話都覺得可羞,更不要說把他列入「發展對像」了,因此雖已二十五歲,還是光棍兒一條。不過他從小拉得一手好二胡,閒得無聊或若有所思時便轉柱動弦,來個《二泉映月》《良宵》之類。所以,有時半夜三更還從草房裡飄出如泣如述的胡琴聲。
一天夜裡,趙小元拉盡了他記得的所有曲子,鬆了弦,掛好琴,正準備往背窩裡鑽。一個細如弦鳴的喊聲在院子裡響起:「趙醫生!」他側耳細聽,院子裡確有聲響,便開了門。滿院子昏昏的月光,淡淡的輕霧,院子中間站著兩個女人,個子修長,披髮籠肩,看不清面目。「你們,誰病了?」「請去給我們大姐接生。」「在哪個村子?」「亂墳壩。」「亂墳壩?那裡哪有人家?」「怎麼沒有?你去就知道了。救命如救火,快呀!」趙小元立即進屋,背起藥箱,跟著兩個女子出了院子,熟悉的竹林、連著亂墳壩的成片的松林,沒走幾步,覺得路甚生疏,雖不很分明,但看得出綠草滿路,繁花似錦。又走了抽一支春耕牌香煙的工夫,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大瓦房,門外古樹參天,四周黃牆環繞。趙小元心中頗覺詫異。哪個村子我沒有跑遍,怎麼不記得有這個地方? 到了門前,一個女子招手說:「請進。」趙小元說:「趕快把燈和熱水準備好。」 那女子竟說:「我們山裡人家從不點燈,也不用水。」趙小元跟著女子穿過長滿奇花異草的院子,進了很深的一間屋子。屋子裡有亮光,在坑窪不平的牆上有面盆大的一團發光物,趙小元一看,竟是無數的瑩火蟲。巨大的羅紋賬裡睡著一個女人,在小聲呻吟著。只聽她有氣無力的說:「趙醫生,快動手吧,但不能打針。」一個女子撈起了蚊帳。趙醫生一看,這女人赤身裸體,個子修長,似乎並沒有乳房,下體光潔,連絨毛也沒有。腿和腳卻覺得模糊。「你還沒有滿十八歲吧?」趙醫生問。「二十八歲都有了。快動吧。」趙醫生用食指一探,入口處雖極膩滑,堂子裡卻頗陰冷。 問道:「你病了?怎麼這麼冷?」「我們都是這樣的。別囉唆了,快呀!」產婦痛苦地說。趙醫生藉著瑩光,放手擴宮,一會兒就把一個胖小子拖出來了,出血極少。手術完畢,趙醫生說:「這手總要洗一下才好。」產婦說:「就在蚊帳上揩吧。」趙小元只好撈起蚊帳就揩,只覺得又粗又硬,似一塊石板似的,不可翻捲,只得伸開巴掌,擦了兩下。產婦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東西說:「我們沒有錢,這個東西送給你作酬謝。」 趙醫生估計這麼樣的人家,哪有什麼值錢的送人,不經意的放在衣兜裡就告辭。產婦說:「快送趙醫生回去。回來時帶兩個青蛙回來。」趙小元跟著兩個女子一眨眼工夫就回到了家裡,鑽進被窩久久不能入睡,總覺得今晚的事有些蹊蹺。 第二天,趙小元起床時,太陽已經當頂,他覺得昨晚的經歷不比尋常,吃過早飯,便到亂墳壩去看,無數的墳墓,齊人的荒草,顯得陰森曠渺。他見左邊偏裡的一座古墳,亂草叢雜,墓石斑駁,墓門右下角隱隱見有暗紅色的手印。他麻起膽子走過去撈開雜草,伸出右手一比,和自己的手印,一點不差。他驚呆了,趕忙把產婦的饋贈掏出來一看,那東西比花生米稍大一些,光滑溫潤,在陽光下閃著藍光。 和二胡上的碼子差不多。他雖覺奇異,卻捨不得丟掉,回到家裡,取下二胡,安上這個碼子,緊弦一拉,二胡聲裡竟多了玉音的清爽,銅聲的悠揚。他雖然駭異,但總覺那些女人都不可怕。自此以後,他的二胡聲更見淳美,奇思異想也日益增多。 一個夏初的深夜,趙小元打開後窗,面對月色朦朧的大山,又拉起了《良宵》,整個夜空都蕩漾著含思宛轉、蕩氣迴腸的氣氛。趙小元也沉浸在音樂聲中,到了物我皆忘的境界。「嘻嘻!」窗外傳來了忍俊不禁的聲音,笑聲雖然不大,卻是清脆而充滿情感的。趙小元邊拉二胡邊說:「哪家的調皮鬼,夜深人靜,還不回去睡?」「你這個調皮鬼不也還沒睡嗎?」月光下,從窗口探進來半截身子,笑盈盈的,粉都都的臉,綠瑩瑩的翻領衫,像一朵盛開的荷花。趙小元停下二胡問:「小姑娘是哪家的?面生得很。」那姑娘高抬著頭笑著說:「大哥只注意下面,臉當然就生羅!」「小小年紀,就生過孩子了?我給你接過生?」「我送的禮物都還在你的胡琴上哩,就把別人忘了?」「啊!沒忘,沒忘!」趙小元驚得站起來,說,「你是--」那女子格格直笑說:「總不能老讓客人在牆根下站吧?」趙小元心裡雖然遲疑,口裡卻答得快:「請進,請進!」「門都不開,客人就從窗口翻進來嗎?」趙小元慌忙開了大門,那女子,翩然進屋,高個兒,青色短裙。趙小元忘了招呼坐,只是六神無主的問道:「你是,是人,還是,是鬼?」那女子嫣然而笑:「問那些幹什麼呢,自稱是人的,鬼都不如;都說是鬼的,還有勝過人的哩。我們只要相識過,你心裡有個我,我心裡有個你,就足夠了。」「你的裡面,怎麼會那麼冷?」趙小元說出了口心裡就直罵自己,怎麼能問這個問題!那女子微笑著,走過來輕輕拉著趙小元的手,往裙下隱處一探,說:「不要只記住了冷,也有暖的時候。」趙小元只覺得肌膚所觸,軟柔溫膩,不可言傳。那女子說:「你救了我的命,我特來向你辭行,這裡毒氣太重,我的丈夫都中毒身亡了。我的家族不能繁衍,只好舉家遠遷。再見吧!」趙小元一把拉住說:「姑娘,沒有了丈夫,就嫁給我好了。我們明天就去扯結婚證。」那姑娘說:「恨我們不是同類,不好婚配。我又有了丈夫,就在門外。」說到這裡,只聽呼呼風響,水桶粗的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撲進屋來。趙小元嚇得仰面倒下。那姑娘「噓噓噓」叫了三聲。巨蟒就直朝趙小元點頭。那姑娘扶起醫生說:「他不會傷你的,你保重,我們去了!」說罷,飄然而去,巨蟒緊隨其後,接著雷鳴電閃,一陣狂風直朝亂墳壩方向吹去。第二天早晨,趙小元開門一看,他的院壩外直到亂墳壩一里多路上的樹木、竹子全部攔腰折斷,所有折斷的樹木都樹梢朝亂墳壩。他步測了一下,樹木折斷的地方,有十二米寬;他又選擇幾株樹子來量了一下,斷裂處離地都一米四高。 這位赤腳醫生,至今還健在。他的奇遇,周圍的人都能講得有聲有色。不過也有人說,他說不定是把夢當成真的了吧。但是,那陣風卻是眾所周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