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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相 作者：逍梟 祝落彷彿癡了一般，在那裡乾嚎著，什麼其他的反應也沒有。陸親王的劍光已經照到了花逍逸的頭，危險就在身邊！凝笑看到陸親王似也受了重傷，但是以他的功力要花逍逸再補上一劍亦是輕而易舉。關鍵就看祝落到底會不會任憑那陸親王作賤雪無痕的屍體呢？
於是，凝笑看到陸親王停在花逍逸身前，劍尖開始上揚。然後，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劍尖——那閃著詭異的幽幽藍光的劍尖——緩緩地刺進了祝落瘦小的身軀！他甚至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了下去，倒在花逍逸——他的救命恩人的身旁…… 凝笑怎麼也沒想到祝落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死去了，他甚至連點反抗的意願都沒有。凝笑永遠也忘不了，他臨死的時候還喃喃地說著：「你怎麼不等我一起走？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要讓我一個人在這世上承受你曾經承受過的苦嗎？我不會，我也承受不起啊！……」然後他就那麼安靜地死去了，臉上卻還帶著安詳的如釋重負的微笑。 凝笑的心「砰」的一響，如同祝落瘦小的身子倒在地上的聲音。 「哈哈……咳咳……哈哈……」陸親王也受了不輕的傷，但他還那麼瘋狂地笑著，他是在笑他已經報了多年的仇嗎？是在為自己喝彩嗎？凝笑茫然。 如果凝笑就那麼離開的話，他的確會活得快樂點——這也應該是在天上的娘所希望的——但是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因為祝落的死對凝笑的打擊很大，凝笑必須安葬他。 花逍逸（雪無痕）真的死了嗎？他那麼久一動不動，沒有一點生機。凝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因為陸親王的笑聲又一次充塞了山谷——他已經確定雪無痕死了！凝笑真的不明白：何以知道他死了以後，自己不但沒有任何的喜悅和欣慰，甚至還會有那麼大的憂傷？為什麼？難道他那麼多年來對自己，對天下做的事已經將他那殺女害妻的罪孽全贖清了麼？？ 凝笑知道自己不該立刻下去，如果這樣的話一定會和那個陸親王狹路相逢——他是親王，可能不知道帶了多少精兵護衛在谷外等著。凝笑不能莽撞。 他的確是錯過了和陸親王狹路相逢，但是，他卻從陸親王的口裡聽到了一件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陳年舊事，它使他幾近崩潰…… ***** 陸親王瘋狂的笑聲停住時，已經是半夜，月亮皎潔地照耀著大地。月亮也是無情的啊！照得這淒涼的詭異悚然的山谷，彷彿人間煉獄！ 於是，凝笑聽見了煉獄裡的梟啼：「哈哈……花逍逸，你死了麼？你真的死了？那麼容易就死了？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等的就是今天！你死了，就不會有人再知道我那卑劣的出身，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已經是天下無敵的了！哈哈……」 「你搶走了我的雪兒，搶走了她的身體她的靈魂，留給我的就只有『對不起』三個字，我可以不計較你。可是沒想到，你居然如此薄情寡幸，再娶了三房！哈哈！雪兒啊！你為什麼對他那麼癡情？為什麼？！我有哪點比他差？你說啊，你說！！」說到最後，他已經語不成句。——這世間，有誰沒有傷心的往事？可是在他口裡說出來，卻充滿著怨毒和憤怒。 「你的『夫人』，哈哈，你的『夫人』！我永遠記得你們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看得到你眼裡的得意。現在呢？哈哈，你的屍體將會在這山谷中被野狼吞食，死無葬身之地！雪兒啊！你看見了，我給你報仇了！他害死你的，是他害死你的！他摔死你的女兒害得你一病不起，這些我都知道！我現在給你報仇了，你知道嗎？」陸親王喘了口氣，繼續道，「都怪花逍逸他搶走了你，我要比他強！所以我練天魔功，我用小孩的血練功！哈哈，你們都知道吧？我練功的時候毒魔攻心，必須用小孩的血才能鎮住，每到這時候我甚至會六親不認，這些你們都知道吧？是的！我是在你的女兒出生的時毒魔再一次發作，花逍逸是不是知道了，不想你們的女兒被我吃掉，親手摔死了他的親骨肉？哈哈！我每次想到這裡，連夢裡都在笑！你們不知道，我為了練功，早派人尋了許多嬰兒藏在府中！哈哈！我不會拿你的孩子來作犧牲品的！你難道不懂我的心嗎？雪兒？你不懂嗎？」 凝笑的心就隨著他的話「轟」，「轟」地亂炸，像投進了一枚枚火彈。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讓我恨了那麼多年？而且恨的還是我自己的親爹！——爹？這個詞好親切，但是，也好陌生啊！凝笑多少年沒有叫過這個稱呼了？十二年了吧？他恨了十二年，找了十二年，找到的居然是這樣的結果！那麼他要報仇，應該找誰？找那個黑衣人？那個陸親王？可是他深愛著娘，愛的那麼深切，那麼癡情，那麼的——驚天慟地！無論如何，愛，總是沒有錯的啊！ 娘！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我該何去何從？你說話啊，說話啊！凝笑的心裡就這麼拚命地哭喊，嚎叫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接受任何的打擊。 ※※※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清晨的餘輝重新照耀在凝笑的臉上時，他醒了。昨夜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驚心動魄，讓人記憶猶新。 凝笑的心就像死了一般，激不起半點波瀾，望著朝氣蓬勃的朝陽，他木然地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祝落的屍體還那麼直挺挺地倒在那裡，臉上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剛剛睡著一般。他的身體已然冰冷，臉上的露珠，是他無聲的淚麼？那麼，他的淚又是為誰而流？為他自己？為雪無痕？還是為從未出現過的仇家？…… 來到小屋前，他卻發現一件意外而且讓人吃驚的事：凝笑找遍了山谷，還是證明了一件事：雪無痕，花逍逸，凝笑的——爹的屍體，已經不翼而飛，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了！ 是誰搬走了他的屍體？昨晚那個陸親王，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陸親王又去哪了？凝笑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爹的屍體被陸親王弄走了。可是他要到哪裡去找屍體呢？只有先找到陸親王了。雖然他有預感，見到陸親王也許並不是件好事，可是他還是打定了主意：探一探陸親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