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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空白的空白 作者：迷石 我又在做夢了，我知道……黑色的夢，飄散著白色的雲和紅色的風…… 「……你想知道什麼……」 幽幽的聲音從這迷濛的濃霧飄進我的耳朵。我想知道……什麼…… ……不……心底的聲音漸漸顫抖，不理會曾有過的迷惑和執著……不要知道……是什麼……不能知道…… 「……你想看見什麼……」 ……忘記的事……不……忘記的事就忘記吧……我要找的只是我的生命……紗說過的……忘記的就要繼續被忘記……我不想讓痛苦將整個心都吞噬掉…… 瞬間，腦海中閃過的，是從那12歲時開始的世界……空白後的時間……飛速……然後是…… ……撕裂般的痛…… ……好像靈魂和肉體被強行分離開般的痛…… ……燃燒……熾熱的火……是從最身體最深處開始的…… ……然後……靈魂離開了肉體……我看見的自己的臉…… ……紅赤的雙眼……長飄的銀髮…… ……這是誰…… 「痕！不要！」 驚恐的聲音將我的靈魂拉回肉體。在一片紅色中，我看見了父親驚異的目光。然後，又是那撕裂般的痛…… 怎麼了…… 恍惚中，我看見自己緊緊的握著那把熟悉的黑劍，冰冷的殺意源源不斷的從那冰冷的劍身透過手心，傳到心底。握著劍的手並不痛，痛的是被這冰冷燒著的心…… 「……放……放……」 自己無意識的低喃著，卻不知道是要說放手，還是放下狠……只是，我也…… 身體裡的痛漸漸讓我失去了意識，卻能清楚的感覺那黑暗的力量，將我的心籠罩……好壓抑的黑暗，想哭……想狠……想殺……這絕不是從黑劍身上傳來的，卻似從自己心底誘發出來的……我這是……怎麼了…… 眼前的紅更紅了，似乎想將整個世界用紅色染遍。像血的紅……只剩下少許意識的我，感覺到了心中漸漸泛起的血腥殺戮……我這是……怎麼了…… 漸漸，幾絲藍色開始滲進這紅，好熟悉的藍……是麥子……是麥子來救我了……我聽到了……我聽到了……「我愛你……我的朋友……」……麥子…… *** 恍恍惚惚的……一直是恍恍惚惚的……沉沉浮浮的，是散不開的畫面…… 是麼……我忘了麼……父親的黑暗……他的女兒……我……黑暗的麼……是麼…… 是了，那空白的世界，是黑暗的世界，我的黑暗。 父親的力量將我的黑暗觸動，麥子的力量將平和融進，壓抑著…… 是這樣的麼…… 空洞的感覺漸漸將自己吞噬。不是要找自己的生命麼，現在，找到了……黑暗……黑暗……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我有些措手不及，藍色將我包圍……又是麥子……好溫暖……好溫暖……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隱隱約約的話將我心底觸動。生命的最後形式麼……像我這樣，不正是到了生命的最後形式了麼……是什麼……我是什麼……一個字突然出現在腦海——痕，那個伴隨著我走出空白的字……痕——『痕跡』……師父……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記憶。」 我清楚的聽見自己說著，一字一句，不帶任何的猶豫，只有漸漸復甦的自信。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記憶。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再長再久，或者再短再少，能留下的，只有活著的人的記憶。生命的最後的形式，是活下來的人的記憶……不會忘記的……藏在最深處的……」 似乎是對著那個神秘的聲音說，其實也是對著自己說。我忘不了麥子，我忘不了師父，我忘不了德蘭科多，我忘不了父親，我忘不了伊莫紗……記憶……是記憶將我的生命延續……我記得他們，而他們記憶中的我讓我溫暖……是他們承認了我的生命……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記憶。」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對自己說著，我對我的生命說著。 一陣白光將我的夢籠罩。 *** 我從沒想到過，自己居然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天殺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是樹嗎？ 「伊莫紗！風佑！火兒！你們醒醒！」 費力的撥開身上纏繞的樹蔓，我有些苦笑不得。要是師父看見我這樣，不曉得會不會笑得爬不起來……我居然被一棵樹困住了……不遠處，隱隱約約的看見那三人也是被包裹在層層的樹蔓下，只露出張臉，似乎也在混睡中。遲鈍的意識漸漸回復。難道，昨夜我們棲息地旁的大樹，在一夜之間猛長到如此？ 感覺不到任何黑暗，也沒有任何不好的預感，我只覺得這樹有些蹊蹺，而那個夢…… 突然，纏繞在身上樹蔓一下子就消失了。我跌在了地上，著實來了個五體投地…… 「哎喲！」 「哎喲！」 「哎喲！」 連著三聲驚呼。我別過頭，看見了清醒著的三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