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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沉睡的記憶 作者：迷石 ……噩夢…… ……是誰的臉在眼前……浮浮……沉沉…… ……是……姐姐麼…… 「我是為你而活著的……」 ……不……不……沒有人是為了別人而活著……不…… 「我的生命為你燃燒……」 ……紅……好紅的……紅的…… 「紗紗……」 ……姐姐…… 「我愛你……」 ……不……別離開我……不要……為什麼……為什麼每個愛我的人都要離開我……不要呀……不要再有人愛我……不要…… 「伊莫紗，從現在起，你就暫時住在這裡。」 「不要。」 固執的扭開頭，明明是五歲的小孩，眼中卻有著連大人都難以承擔的黑暗。 「為什麼不要呢？」 溫暖的手臂環著小小的冷冷的身體。 「為什麼不要呢？我們都會很愛你的呀……」 美麗的笑，乾淨的笑…… 「……很髒……」 遲疑了許久，兩個字含糊的擠出小嘴。 「什麼？」 疑惑的笑……為什麼還在笑……還是那麼乾淨…… 「我很髒！你不知道嗎！會把你也弄髒的！」 吼著，眼淚也就這麼落了下來，一顆……再一顆…… 「怎麼會呢……你很漂亮呀……很乾淨的……」 愕然後，又是笑…… 「髒的……真的很髒的……」 沒有解釋，只有不斷的重複……是啊……好髒的自己……是很多很多人的血和肉，維持下來的一個生命……好髒……好醜…… 「沒關係……髒了的話，我們把它洗乾淨……洗乾淨就不髒了呀……」 軟軟的手，輕輕的撫著小小的背……好像好小好小的時候……媽媽的手…… 「……很髒的……會把你弄髒的……髒的……」 抽泣著，睡意來了……弄髒了沒關係嗎……洗得乾淨的嗎……好溫暖的感覺……乾淨的感覺…… *** 這是第幾個人家了？ 遲疑的眼盯著忙個不停的身影。以往的人家，都要她叫著爸爸，媽媽；要不就是姨娘，伯叔。可這家…… 「餓了麼？等會兒，姐姐馬上就弄吃的給你哦……」 察覺被注視，回頭，又是那種年輕，美麗又乾淨的笑…… 姐姐？好奇怪的叫法，從沒有人…… 「咱們的小紗紗餓了麼……」 暖暖的懷抱，緊緊的卻又不會不舒服，好像怕飛了似的…… 「我……我……」 想說自己很髒，想叫她放開，卻又貪圖這乾淨的感覺…… 「又想洗澡了麼？」 總是這麼笑著，好像這世界再髒，也會被這笑洗得好乾淨…… 「孩子就要有做孩子的自覺……要相信大人呀……」 似乎是在責備，然而年輕的臉卻無法將對眼前人的溺愛遮住半分。 「相信麼……」 *** 又來了……為什麼……為什麼……好想哭……可是，骯髒的自己是怎麼也哭不出來的……沒有淚……太髒了……髒…… 「紗紗……我是為你活著的……這不是你的錯……原諒我們的自私……將悲傷留給你是我們的錯……對不起……只是……我愛你呀……紗紗……我是真的愛你呀……原諒我……原諒你自己……」 殘餘的氣息，只有將那乾淨的笑，永遠留給傷心的孩子…… 原諒自己……為什麼呢……好髒的……原諒麼…… 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原諒自己……姐姐的話……不斷重複在耳邊……原諒自己……原諒……姐姐的希望……姐姐最後的希望…… 身邊的人，死了，消失了……親人……不親的人……傷害自己的人……保護自己的人……好多好多人……髒了，還是髒了……只是，能洗乾淨的……不是麼……姐姐說的……洗乾淨的話，就不髒了…… *** 好漂亮的眼睛……充滿了無奈與寂寞的眼睛……很寂寞吧，這個人……怎麼也不把傷心放在臉上的，很寂寞吧……在這眼中，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寂寞的無奈……美麗……卻又乾淨……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姐姐……你又在找我嗎……你又來保護我嗎……你又來愛我嗎……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這次……換我來……換我來保護你……換我來愛你……姐姐……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最後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