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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遺忘的風佑 作者：迷石 ……夜……夜怎麼會這麼黑……黑得讓人想哭……可是……沒有眼淚……沒有…… 「……風……風……風……」 ……是起風了麼？……可，不是還在魂谷麼…… 「……風……風……」 ……是起風了……看，霧不是漸漸散去了…… 「……風……」 ……可是，為什麼這麼想沉睡…… 「風！」 突然的光線讓人有種隔世的錯覺。 「風！起來了！懶鬼風！起來起來！」 「要叫哥哥，小火兒！」 騷騷額頭雜亂的髮絲，散漫的目光有著不羈的執著。一團軟軟的東西撲進了懷中。 「風！風！風！……」 撒嬌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溫暖著耳朵。 「乖火兒，起來！快把哥哥壓扁了哈！」 「臭哥哥！火兒才沒那麼重呢……吃早飯了哈！媽媽做好了！……哥哥起來！再不起來就被火兒吃光了哈！」 「嘿嘿！小火兒，吃那麼多，還說不重呢！小心變成小豬豬了！」 「臭哥哥！壞哥哥！你才是小豬豬！你才是！」 「哈哈！」 嬉笑中，嬌艷的陽光將整個房子照亮。斜著眼，陽光並不是那麼刺眼，只是，似乎忘了什麼……是什麼呢……很重要的……什麼…… *** 「不要搶我的魚！壞哥哥！這是我的！媽媽！你看哥哥啊！」 「風……」 溫柔的眼，無奈的笑，是縱容，也是親情的色彩。 「呵呵！小火兒，你長這麼點大，不用吃那麼多的！哥哥幫你吃……」 調侃著笑，揚著手中美味的料理，在閃亮的小小眼睛之下晃了晃，然後滿意的放進自己的嘴裡。 「好吃！真的是好吃！恩！恩！」 小小的眼睛中漸漸蘊涵著淚花。 「啪！」 「啊！老媽！不要用盤子打我的頭呀！會痛的哈！」 眼中多了點淚花，是被痛出來的。 「不要欺負你妹妹！」 「哪敢哈……」 嘴中細細的念叨，卻也是嘴角上揚。 「媽，今天我去傭兵團看看能不能找到事做……」 忙碌的身影突然頓住了。 「我最大的願望可是當個了不得的小傭兵嘿！像爸爸一樣哦！漠昨天就走了，他說他的夢想在外面！你孝順的兒子我可是很願意呆在這平靜的地方……不過，等不久，我『狐狸』的外號就一定能在傭兵界響得不得了的哈！」 得意的笑，卻沒看見母親臉上的愁。 *** 「你們是誰？」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群，讓風佑吃了一驚。火兒害怕的躲在媽媽的身後，只露出了一張小臉。 「他在哪？」 為首的人高大得似乎將所有陽光都遮在了身後。 「誰……」 「『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輕輕的歎息，母親將孩子全置於身後。兩雙眼睛望著熟悉溫柔的臉。好悲傷的表情…… 母親被帶走，那高大的身體彎下了腰，陽光從四周射入眼中。 「你的名字……」 「……風佑。」 「難以駕駛的表情和那傢伙一樣……」 「你是誰？」 「你爸爸的爸爸，也就是你的爺爺……」 「爺爺？」 「對……乖風兒，告訴爺爺，你爸爸呢？」 「……爸爸出門了……媽媽說他有事去了，過幾天才回來……你真的是我的爺爺嗎？」 「誰是你這雜種的爺爺！」 突然的變臉，將欲浸入親情懷抱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賤人居然拐走了我的兒子！也不想想自己卑微的身份！居然還敢仗著一絲絲我那高貴的血緣，把我寶貴的兒子給拐跑！十多年了！他們居然在外面逃亡了十多年！現在終於被我找到了！沒想到，居然還會多了兩個雜種！……」 「哥哥……火兒怕……」 仇恨的目光似乎想將兩個小小的身體撕裂。不羈的目光迷茫著，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只有緊緊抱著懷中的暖暖身軀。 好冷……好冷…… *** 媽媽死了……就死在眼前……艷麗的紅從破碎的身軀裡不斷溢出……背上，爸爸的身軀才剛剛涼……為什麼呢……為什麼身邊的人都走了呢…… 「哥哥？媽媽為什麼睡下了呢？紅色的水會把媽媽漂亮的裙子弄髒的……哥哥？泥土好髒的……不要把媽媽的臉弄髒了呀……為什麼爸爸也要被弄髒？……是不是在玩遊戲？把爸爸媽媽藏在泥土裡嗎？這樣那個討厭的老頭就找不到他們了嗎？」 「乖火兒……哥哥是把爸爸媽媽藏起來……這樣，那個討厭的老頭就不會搶走他們了……」 「嗯！火兒也來幫忙！不讓那個討厭的老頭搶走爸爸媽媽！」 混合著雨水的泥土，被兩雙小手捨命的扒著。血，在浸透……淚，卻怎麼也沒掉落…… *** 這是個骯髒的世界！不知道，永遠比知道的好！ 杯中的液體讓人恍惚見到了美麗的血。 「哥哥！你又喝酒了……」 無奈中帶著幾絲泣意。為什麼呢？自從上次把爸爸媽媽藏起來後，哥哥就變了……整天泡在酒店裡……別人都說酒是不好的東西，可是為什麼哥哥這麼喜歡喝呢……家裡的錢也快用完了……哥哥真的變了……變得好陰沉……好冷……好怕…… 「為什麼呢……」 細細的嘀咕，將臉貼在冰冷的酒杯上，讓眼前所有的顏色都被這渾濁的液體包裹。直到他們都死了，『他』才知道後悔……可是後悔能有用麼……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又怎樣……只是因為當妹妹的母親是奴隸，而當哥哥的母親是貴族，就這麼阻止他們的相愛嗎……還是，怕丟了自己的面子……不被祝福的愛，再加上來自上面的壓力……逃……很好呀……可為什麼還要去找呢？找到後還是這麼……死……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吧……可是，自己怎麼辦……還有…… 「哥哥……」 泣聲大了，然後是嚎頭大哭，似乎想將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用這種方式還發洩。 「火兒……」 丟開酒杯，緊緊抱著溫暖的身體……好暖和的感覺，能驅走冷……真的能…… 「乖火兒……哥哥再也不喝酒了……哥哥還要把火兒養大……哥哥還要看著火兒出嫁呢……火兒乖……哥哥再也不讓火兒哭了……」 承諾，是對自己生命的承認。有了責任了，自己才能讓自己活著……就算只是個身體……就算少了那靈魂……活著的，還是會活著…… ……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懷中的溫暖突然消失了，空虛一下子就吞噬了整個人，將冰冷灌入。 「火兒！火兒！火兒！……」 焦急的嘶吼，帶著絕望的呻吟。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 耳邊的聲音被忽視，只有不斷的尋找……霧又來了……看不清了……是做夢了麼……是做夢了麼……是呵……是做夢了……夢醒了之後，火兒又會在身邊轉著，叫著…… 意識漸漸瀰散開來，耳邊卻不停的在響著……誰……誰在耳邊說著…… 「……生命的最後形式是什麼……最後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