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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魂

作者:迷石



    「我就說了這裡不對勁。」

    風佑的臉是僵硬的,想笑卻又似乎忘了怎麼笑。一旁,伊莫紗的眼中滿是迷茫。只有火兒,仍是那麼天真的看著表情怪異的我,一邊掙扎著哥哥過緊的擁抱。

    我無語。在將剛才看到的奇怪現在告訴那時沉睡的他們之後,我就說不出任何話來。我無意問伊莫紗,那個夢中的事,是否就是被我遺忘的空白。是真又如何,是假又如何。我腦海中,只留有那個詞——記憶。

    「痕……」

    伊莫紗漸漸回過了神,伸出手,將我冰冷的手緊緊握住。

    「怎麼了?」

    「我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她的話中有著猶豫,卻又有著對我的信任。而風佑,則是低下頭,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還要走下去嗎?我問自己。

    眼前這棵參天大樹,是我們進谷以來,唯一見到的茂盛的植物。枯黃的荊棘,滿地的向我們展示著它們的危險誘惑。那滿眼的迷霧,已不似昨日那般讓人寒慄。隱隱約約,晨日的光,從淡霧中散開,現出了這個有些荒涼卻又不失神秘美麗的谷地。

    還要走下去嗎?我問自己……

    輕輕的歎息著,我聽從心底的聲音。

    「走吧。這裡一定會有我想找的東西。」

    ***

    幽靜的谷,沒有世俗的困擾,只有寂靜的時間。

    我想,我們是來到了谷的最中心了……

    「沒有怪獸的襲擊?沒有恐怖的陷阱?沒有奇怪的詛咒?」

    風佑的口氣充滿了失望。一路的平靜讓他是鬱悶至及。

    我無意去理會他,望著眼前這塊空蕩平坦的地,有些發呆。

    「痕……你也感覺到了嗎?」

    伊莫紗走到我的身邊。我偏過頭,看見她眼中的困惑。

    「這地方有活的東西……可是,好像又不是……奇怪,明明什麼也沒有的……」

    我默然的走到了空地的最中心,彎下腰,將右手的掌心貼在了地面。一絲足以忽略的溫暖從掌心傳到了心底。熟悉的……陌生的……

    突然,我站起身,右手化成風刃,劃向左手腕。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做這種事,只是無意識的做著,引來身後三人的驚呼。

    血,落下。

    鮮紅的,被土地吸收。

    一片死寂……

    「怎麼了?」

    身後越來越大的驚呼聲讓我清醒。我感覺到,腳下的地,在顫抖著。

    「痕!……」

    耳邊是雜亂的叫聲,我卻看到了眼前世界的顛覆。

    地,軟了下來,將我吞噬……

    ***

    「你回來了……舞……」

    ……誰在我耳邊說話……

    「我等了你十多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是誰在說話……

    緩緩的睜開眼,我眼前一片銀白。空蕩卻又明亮的空間……這裡是哪?

    「舞……」

    突然飄動而來的影子讓我嚇了一跳。

    「不……不……你不是舞……你是誰……你是誰!」

    影子的欺近讓我退了退,卻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是……這氣息……你是舞……不……你不是舞……可是……你是舞……不……你不是……」

    語無倫次的影子?我腦海中出現了這麼一個好笑的詞。

    「不!我不是影子!我是魂!我是舞的魂!」

    好像聽到了我心中的聲音,它急噪起來,這個空間有些顫抖。

    「魂?」

    我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便坐了起來。面對這個奇怪的東西,我心中只有種難以描敘的熟悉,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它不會傷害我的,我聽見自己清楚的對自己說。

    「為什麼?」

    它突然平靜下來,那黑漆的半透明似乎在死死的盯著我。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我不會傷害你。除了舞,其他人都是我的敵人……還有那個搶走舞的男人……那個男人……」

    它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怒氣展現出來。竄動的影子似乎想將這個空間毀滅。

    「銀舞。」

    兩個字平靜的從我嘴中吐露。是種試探,卻也是聽從心中的猜疑。

    而它,靜止在半空中。似乎那半空中,只是有著這麼一團散不去的霧。

    「她是我母親。我想,大概是因為我的血,讓你誤會我是我的母親。」

    平淡的說著,卻似在說著別人的事。

    「你母親呢……」

    顫抖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死了……」

    是死了吧,父親不是說過了嗎……當初的他,是在母親的生命中沉睡的……

    「……是他害死她的嗎……」

    再次欺近的影子,讓我感覺到了恨的存在。

    「不,是母親的愛拯救了父親。」

    他們的愛,是旁人都能深深感覺到的。所以,失去她的他,在再次醒來時,失去愛的悲傷化做了恨的火焰……來自地獄的火焰。

    「愛麼……哈哈……愛麼……哈哈……」

    它似乎有些抓狂。突然,又是一片死寂。

    「你說父親……你是他的孩子?」

    殺意在瞬間蔓延。我無懼,是相信它在言語中對母親的感情。

    「你是誰?魂是什麼?母親的魂是什麼?」

    我聽見自己這麼問著。它像是生命,卻又有著不似生命的氣息。

    「我?我是魂……你母親的魂……一個從出生就只能是屬於你母親的魂……一個想愛卻愛不了的魂……一個被禁錮著,不能救自己想愛的人的魂……」

    影子飄然散去,恨似乎從不曾有過。

    我又在做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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