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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流水若夕

作者:垂死豬

    我心中的流水若夕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浪蕩的公子哥帶著一看就知道酒色過度的容顏,猶在大呼小叫,我要欺男霸女,我要魚肉百姓。或者是這樣的:日暮時,一個陰沉的男子帶著邪惡的笑容,享受著在最後的陽光下陰謀得懲的快樂。

    當然他們最後的結果都將會被一個勇敢的充滿智慧的,集外表與內在美於一身的優秀殺手,代表正義和公平的使者進行懲戒,從此以後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一切會是那樣的美好。當然,那個英明神物的殺手就是我拉。

    「甲十三,你怎麼不對著那些花草說話唱歌,光對著他們笑也有用嗎?你笑的好傻哦。」流水若夕清脆的聲音很不適宜的把我從正義和和平化身的角色中喚回到現實中來,只能老老實實的做我的冒充園丁。

    「啊,是這樣的,對著它們笑呢,是把我的開心傳染給它們,它們開心了就會生長的更好更快的。」我為我的急智而感到自豪。

    「真的?那我以後也要多對它們笑笑。」流水若夕一臉的天真。

    「要是小姐對它們笑,那效果一定會駭人聽聞的。」

    「駭人聽聞?」

    「是的,小姐這樣姿色的大美人每天對著它們笑,它們當中那些公的花草當一定會樂的笑都笑不動,為了獻媚,它們一定長啊長啊,爭著開出花實來報答小姐的一笑之恩。這樣的過程嚴重的違反了正常的規律,你說算不算駭人聽聞。」我故意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嚴肅的說,根據我長久的實踐經驗,這樣會增加謊言的可信度。

    「呵呵,你真會開玩笑。花草還分公母的,不過我很開心。」流水若夕淺淺一笑。

    我呆呆的看著流水若夕,從前看書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笑傾城的說法,本來還不怎麼相信,可是在看見這個流水若夕的笑顏後,我知道我從此將成為一笑傾城之說堅決擁護者,那樣的笑容,帶給我們陽光般的溫暖,慈母般的關懷,欠了好久錢的債主突然死了一樣的感動。天啊。這根本不是人的笑容,這完全就是美人的笑容。(美人好像也是人)

    流水若夕看我傻乎乎的死盯著她,似乎也有點害羞,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自顧自的就跑了。可惜我心神蕩漾,也沒聽清她臨走說了些什麼。

    當我從流水若夕笑容的魔力中擺脫的時候,才發現又一天已將過去。這時才想起,我把我的任務給忘了。

    唉,在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身上留下明顯的傷痕,那是多麼讓人為難的事情啊,為什麼整個流水世家只有這麼一個流水若夕啊。

    我第一次對是否下手有了遲疑的想法,對了,這好像才是我的第一次行動而已。作為組織的未來,一個以光大組織為己任的優秀殺手,我是絕對不可以有半點遲疑的。再說這世上還會有萬千妹妹等我去拯救,我怎麼可以因為流水若夕一時的美色而放棄了那麼多對我期待的妹妹。還有要是完不成任務,等待我的將是一輩子打掃馬桶的悲慘生活。

    在經歷了長時間複雜的深刻思考鬥爭後,我終於下了痛下殺手,辣手催花的決心。為了防止再過一會我會反悔,我決定馬上就下手。趁熱要打鐵,殺人也要趕快。

    暗夜中,我非常小心的躲閃著四處巡視的護衛,可還是有好幾次差一點就被他們發現,在我運用了好像永遠都屢試不爽的裝貓裝狗裝烏龜叫後,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片刻後,我爬在早就打聽好的流水若夕的閨房頂上,偷偷的掀了一塊屋瓦,開了個小洞,準備。。。。。。偷窺。

    房間裡並沒有我想看的沐浴鏡頭,實在是太可惜了。流水若夕正在挑燈夜讀,不得不承認,她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比我好多了,當初我讀書那可都是在老大武力加暴力的威脅下才勉強為之的。

    就在我還在苦苦思索著到底是在流水若夕的什麼地方留個傷痕才比較不傷感情的時候,異變突起。

    從窗口處突然射進幾道寒光,呼嘯著朝流水若夕射去,刺客?我幾乎想大喊出口,突然想到我不就是刺客嗎,賊喊抓賊,好像不太好吧,才好不容易把快到嘴巴的兩個字給嚥了回去。

    流水若夕的反應也是奇快,隨手把正在看的書籍擲向那幾道寒光,一邊已經迅速的離開了原處。

    那書籍和那幾道寒光噗一接觸,突的就爆了滿屋的煙霧,一時間到處瀰漫煙幕。

    現在不是最佳機會,又待何時,我趕緊破屋而下,尋思著混水摸魚,用小匕首在流水若夕的手臂上劃上那麼一下,意思意思也好回去交差。

    哪知道就在我才到剛才最後看見流水若夕躲閃的地方,還沒找到人下手呢,窗外又是一大堆的暗器射了進來,而這次暗器的數量之多,範圍之廣,讓正在暗器射程內我的心情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欲哭無淚。

    在盡了全力的躲閃後,還是有幾枚暗器射中了我的屁股,沒辦法,誰叫那裡肉多,關鍵的時候也只好犧牲小我,保住大我了。

    當值的護院們都已經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吵吵鬧鬧的向這屋子趕來,我一看情況不對,報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正常思維,趕緊逃之夭夭。

    偷偷摸摸的趕回了居住的地方,起出屁股上的暗器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老相識了,那樣的鋼針,燒成灰我都認得,除了陣還會有誰用,陣啊陣,為什麼每次受傷的總是我。

    「有刺客,有刺客。大家抓殺手啊。」才短短的一會工夫,流水府上到處都鬧哄哄的,每個人都在忙著抓刺客,一時間什麼護院拉,家丁拉,丫鬟啊,咦,連那個已經老的牙都掉光的打更老頭都興致勃勃的加入抓刺客殺手的滾滾人潮中。看他們都滿臉興奮表情,好像刺客就像過街老鼠一樣,可以人人喊打。作為當事人之一——他們眼中的老鼠,我看的真有點不是滋味,這也太看不起殺手了吧。

    不過彆扭歸彆扭,為了讓自己貼近廣大人民群眾,符合一個很有職業道德的家丁的作為,我現在也扯著嗓子狂喊:「抓刺客拉,大家抓刺客拉。」恩,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常玩的官兵抓強盜的遊戲,現在再一次重溫,還有這麼多人的配合,真的挺好玩呢。陣啊陣,你可要藏的好點哦。希望佛主保佑你。阿彌托福!

    就這樣一直鬧到天快亮,我和陣的這次刺殺行動完全滿足了流水世家那麼多人玩官兵抓強盜的慾望,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我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對著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開始我又一天的園丁生活,昨天晚上喊到天濛濛亮,再加上又有那麼一點點擔心陣的安全,我一夜未眠,現在好睡的要命,可恨的管家不顧我滿眼的血絲,一臉誰都看得見的疲倦,還硬是把我拖了起來看這些討厭的花草,想到可恨處,我狠狠的抓了一把前面也不知道是什麼花的枝葉。

    「甲十三,你在幹什麼呀,那可是很有名的茶花——眼兒媚。我媽媽很喜歡的花呢。」完了,流水若夕的聲音,被她看見了。

    「嗯,其實呢,是這樣的,根據古典說,這個花草呢,長的太茂盛不好,太多的枝葉會影響他們吸收日月精華,從而長出更嬌艷的花朵出來,所以呢一定的修剪是必須的。」我依稀好像記得在哪本書上有這樣說過,先拿來借用一下先吧。

    「可是你的動作也太粗魯了啊,就不可以拿把刀剪嗎?你說過對花草是要用感情對待的,它們如果可以聽到我們說話唱歌的話,那它們一定也會感覺到疼痛的。」流水若夕滿臉冰霜,看來真的是很愛護這些花草麼。

    「小姐教訓的極是,您的領悟可又比我的更上一層樓了,相信這些花草聽見小姐剛才的一番話,那一定是感動到。。。。。。開花結果死。」

    「什麼叫開花結果死啊。」

    「這個麼,是因為花草他們的感動只能用開花結果來表達,因為它們太感動了,就會拚命的開花結果,到死為止,這叫士為知己者死,花為流水若夕亡。」我胡說八道的功夫眼看是愈來愈有長進了。

    「呵呵,你說話真好玩,比其他家丁有趣多了。」流水若夕看來對我的表現很是滿意。

    「對了,小姐昨天晚上沒什麼事吧,沒有被殺手傷到吧。」為了趁熱打鐵,加強美人兒對我的好感。我決定適當的表達一下我對她的關懷。

    「沒什麼事情,沒有傷到我。對了,你怎麼知道殺手昨天晚上來刺殺我的?」流水若夕兩眼異芒閃過,眼看是已經對我起了疑心。

    「哦,能不能當我那句話沒說過?讓我收回吧,好不好。」我一身冷汗,因為一夜沒睡而昏昏沉沉的大腦瞬間清醒,天啊,我幹了什麼。禍從嘴出的道理怎麼忘光了。

    「不行,你明明已經問了。你到底是誰?」流水若夕擺明了要追問到底了。

    「其實呢,我是猜的,我想刺客大概是去傷害小姐你,我在這裡就認識小姐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難道殺手會去傷害那個獐頭鼠目的管家,不會的,打死我都不會相信的,要是真是那樣的話,我鄙視那個殺手,他也太沒有眼光了,也只有小姐這麼漂亮的仙女一樣的人才會讓人妒忌,讓人起了殺心,對,一定就是這樣的,相信我沒錯的。」老天保佑我流水若夕會相信這些胡說八道吧。我暗暗祈禱。

    「哼,甲十三,你很可疑哦,我想我應該考慮告訴護院李叔叔好好審問你一下。」流水若夕若有其事的說。

    我一邊做好最快的逃跑準備,一邊苦苦哀求:「不是吧,小姐,那些凶巴巴的護院一定會對我嚴刑審問,屈打成招,我冤啊我,小姐,我可是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歲幼子,俺們一家八十幾口可都等著我去養活呢啊,你看我這麼一個身負千斤重責的人像個殺手嗎?」

    「啊,你一家八十多口?你們家那麼多人啊,看你年紀不大,都已經有了三歲幼子拉?」流水若夕滿臉驚奇,顯然我所描述的慘狀讓她大大的吃了一驚,不,應該是幾驚才對。

    「這個呢,當然都是假的,我承認我說的是誇張了一點,我聽說從前遭受冤屈的老實人都是這樣說的,所以我也拿來借用一下。希望小姐也和我聽說的俠女一樣,深明大義,慈悲為懷,放小人一馬。」我雙眼滿懷希翼之色盯著流水若夕。

    「其實呢,昨天有個人在危險的時候,用身體幫我擋了好些個暗器,說起來我還要謝謝那個人呢。」流水若夕眼神閃爍,突然說道。

    「咦,原來還有這樣的俠士啊,果然是英雄了得,小人對這樣的人物的敬仰之情,猶如黃河之水氾濫,一發而不可收。要是小姐你知道那位英雄是誰的話,一定要把他介紹給我,我一定向他好好學習,以後有機會也好替小姐排憂解難。」親口把自己說的這麼好,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我微微臉紅。

    「真不是你?本來我還想考慮以身。。。。。」流水若夕語出驚人。

    「真的,哦,是這樣的,其實我就是昨天晚上替你擋暗器的那個人,那時我正準備去茅廁,正好路過小姐住處,卻看見無數身穿黑衣,臉蒙黑紗,手持利刃的人一邊叫喊著向小姐房間衝去,一邊對著房間發了無數暗器,我一看情況危險。就勇敢的衝了上去,替小姐擋了幾發暗器,本來這樣的小功勞是不想告訴小姐的,不過小姐既然那麼想犒勞小人我,那我還是承認了吧。」我信口胡說八道,我又不是傻子,白癡都知道流水若夕是在誆我呢。當然為了逼真一點,我還有意識的讓自己兩眼放光,也好更像登徒子些。

    「哼,胡說八道。不理你了。身上傷都沒有,還說什麼擋暗器,暗器擋你還差不多,你還是好好看你的花草吧。」我的這一番胡扯以及色咪咪的形象看來嚴重破壞了我在流水若夕心目中的形象。她的這幾句話說的冰冷之極。

    「哦,我一定會盡好我作為一個園丁的本分的。」我對著流水若夕逐漸遠去的背影說。

    唉,曾經有一個做英雄的機會擺在我的面前,而我卻沒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後才後悔莫及。沒想到流水若夕會以為我是去保護她的,要是她知道了其實我也是去混水摸魚,好完成任務,不知道是何想法。

    屁股上的傷處隱隱作疼,心中似乎也有點黯然,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剛才流水若夕對我的態度而黯然。

    我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突然心裡冒出這樣一個荒謬的想法來,天,我可是個殺手,她是我的目標,殺手是不可以對目標有感情的。我急忙將這個可怕的念頭驅趕出腦海去。可是不一會腦海中又隱現出流水若夕似嗔似怨的美麗容顏,難道真的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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