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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afterss

    李飄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們倆再鬥下去,我就要參與進來。苛姓大漢知道這是卜信的地頭兒,在這跟他動手怕是要吃虧。而卜信殺死精明能幹的安枯只是殺雞儆猴,讓這倆會主別小看他,把事情鬧大他也不願意,雖說他老婆是幫主的小姨子,要是在這做掉了苛化邢,幫主也不會給他好果子吃,反正憑著身份和本事權力地位隨著時間慢慢漲,只要苛化邢不是逼人太甚,他幹嘛生這份閒氣。

    李飄搖又怎會不知另兩個人的主意,他們就等自己的一番言論好順水推舟呢,心想我這個整天利用別人的主兒,今兒怎麼就被他們利用了呢,要不是氣氛不對,還真得笑出聲來。理所當然的,這場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戰鬥也就沒有發生。

    接下來三個人談論的焦點落在了李飄搖的魚餌身上,苛化邢直來直去:「我有些不明白,李老哥為什麼肯定他一定會去呢?」李飄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我的一貫原則。」卜信好像忘了剛才的不愉,「哈哈,李老哥,這話說給外人聽就行,在這就別打這馬虎眼了。」李飄搖恨他:就你精,剛才還跟姓苛的不可開交,現在就賣人情給他,真勢力!忍不住用話敲打他:「嗨,我那點小聰明可不是用來算計自家兄弟的,卜兄弟對張三的行動想必是瞭如指掌了,不如你來替老哥說說吧。」四十好幾的人了,三個人面對面的跟你開口,又用剛叫出口的一聲老哥壓著,想拒絕都找不著理由。

    卜信是川中分會的會主,兼管青海和雲貴高原,這次接到上頭的指示讓他和塞外來的苛化邢共同協助李飄搖把伏龍嶺的事處理好。今年只有三十二歲,一身的硬功讓少林的金鐘罩都怕著三分,他爬上會主之位讓許多人心不甘,除了幾個心腹,其他的幫眾都以為他靠的是裙帶。每當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卜信就想怒號:我是靠裙帶!可我有的是本事,你們這堆雜碎就算有關係也是雜碎!理智卻一直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引誘讓他壓住這吼叫的念頭。

    卜信對李飄搖找了三個月的人做過一番徹底的調查,十幾個參謀對情報進行交叉立體分析,得出結論就是——人渣一個,卜信當然不信,親自上陣,苦戰三天,總算抓到點兒眉目,就是張三比別的人渣聰明了一點兒。

    「李老哥您就別擠兌我了,您看上的人肯定是萬里挑一,要說我知道嘛,我就知道一點,他長得真的很像,如果不是臉對臉,還真瞧不出來。不過我想天下間相似的人不會只有這一個,您選他的道理我還真是參詳不透啊!」卜信表情嚴肅。

    李飄搖:「老弟謬讚啦!我就明說了吧,選他就是因為他好利用,第一,家世清白,就是無親無故,第二,人緣不錯,就是他的地皮上沒人不希望他消失,第三,心靈手巧,就是經常偷偷摸摸。最重要的就是他明白事理,也就是見風駛舵的本事啦。」兩個分會主聚精會神,「這個任務只有他能成功,別人還真難,對一個痞子,也許有人會在意,但絕不會防備,嘿嘿,我們只要利用好這顆棋,一切就盡在掌握了。」

    良久以後,茅屋裡兩人的熱烈掌聲且不必提,他們那萬里挑一的人已經在賣藝維生了。張某人在街當中打了一趟伏虎拳,雖然是MM剛剛教的,也打得呼呼生風,圍觀的人一大票,有叫好的,有鼓掌的,有的還跟孩子說:「兒啊,將來要好好習武,看這大哥哥打得多好看。」張三頭一回打拳就換來如此鼓勵,興頭兒上來,身手更顯矯健,引來愈多的采頭。那孩子純純的:「娘,我會好好練功,將來也像他一樣打拳。」當媽的一巴掌打在他頭上,「老娘只讓你學功夫,哪個讓你學他那沒出息的樣兒!」拽著child離開這污染他純潔心靈的地方。

    幸好有人不斷地為他鼓勁兒,要不張三就罷演了。打到最後三招時人還是裡三層外三層,呼呼呼三拳一打完,作個羅圈揖就打算收錢,才發現沒人受他的揖,若大個圈圈裡就一隻跑的慢的擠掉的爛鞋,晃悠著剛落到地上。

    「唉~~~,世態炎涼啊!」張三把臉擠成包子皮兒跟身後的MM說,後者把生產出來的蘋果核扔掉,兩手向前一伸,張三趕忙到包袱裡找出手紙為主人擦乾抹淨。

    「沒賺到錢是不是?」MM慢條斯理兒,張三趕慢辯解:「姑奶奶,您也看到了,此地民風淳樸,根本沒有給錢的習慣啊。」「呸!是你拳打的不好看,還怪別人不給錢,再打,打到有人給錢為止。」張三看看那迷人的臉蛋兒又要上霜,趕緊敲鑼吆喝。

    今天上午第十九次打伏虎拳了,當黑虎掏心蛻變成黑狗鑽襠時,張三生命中的觀世音終於出現了,儘管這個觀音的頭髮比胸毛短了些。「錢大哥!」張三撲向一個往他破碗裡丟錢的壯漢。錢猛見他賣藝,本來跟他開個玩笑,丟兩個銅板引起他的注意,哪想到這個才交往了一天的「兄弟」竟然痛哭流涕。「唉~~,原來他真把我當成大哥了。」錢猛著實為這美麗的誤會感動了一陣。

    四天前的早上,錢猛尋找張三未果,就獨自離開伏龍嶺,畢竟日子還沒到。

    轉悠到這小鎮上住了兩三天,鎮子不大,當然遇見賣藝的張三。互相問了問離別後的經過,張三準備向掛名大哥求救:「大哥,恐怕兄弟不能陪你去伏龍嶺了~~」錢猛:「哦,兄弟既然還有別的事,那我只好一個人去了。」「他怎麼不問問為什麼啊!暈,真傻還是假傻啊?」張三編好的戲詞兒由於臨時演員的不默契而胎死腹中。

    張三還想再說,後面的母大蟲已經揪住他的左耳,「張三兒,叫你耍兩下賺點錢你都不肯,待會兒讓你演猴戲!」既然是記名的兄弟,錢猛還是要問一問,「張老弟,這位是~~~」MM自報家門:「在下縷真,不知這位大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不知你和我這位小兄弟~~~~」錢猛問,張三張嘴想說話,匕首的寒氣傳到了後心,「她,她是我老婆。」縷真臉上微紅,錢猛哦了一聲,「呵呵,早看著就像。」寒暄兩句,三人一同去滿江香酒樓吃飯,張三憋了一路硬是沒問出來:「靠,哪兒像啊!!」

    錢猛壓低雷鳴般的聲音:「兄弟,伏龍嶺的事機不可失啊,做了這一票打斷腿也夠用了。」張三沒說話,縷真接過話頭兒,「錢大哥不用擔心,其實他說的只是小事兒,用不了多長時間,如果順利還能趕上的。」張三不語,錢猛以為他老婆說話還不跟他說話一樣嘛,繼續道:「弟妹也要去嗎?」縷真:「是呀,這麼大的活動我當然要參加啦!」

    「雖然我看得出弟妹有功夫在身,可畢竟不大方便。」看向張三,後者不語,縷真在桌底下踩了他一下,張三道:「呃~~佛佛佛啊哦唔嗚呵哦佛唔。」

    發現別人沒聽懂,緊嚼兩口把嘴裡的豬耳朵鮑魚雞腿急忙嚥下,三四天來沒好吃沒好睡,有空就得當寵物做苦力,上廁所還得限時,不能怪他有此胃口。

    張三理了理思路和嘴巴:「要去就一同去吧,錢大哥,我們不必管她~~~~」

    眼角注意到撒旦有再現人世的徵兆,急忙補上,「她本事大的很,上通天庭,下入地府,拉弓能射雁,入海能擒龍,論武功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論才智天下無雙舉世無匹,誰能動她!」雖說可能就要脫離魔掌,反正順手拍馬,不拍白不拍,還是留點後路為好。怕錢猛覺得自己無能,又加上一句,「再說了,有我在旁邊保護她,不用擔心。」幾句話說得惡魔轉職為天使,張三狠狠地崇拜了自己一番。

    傻兮兮的聽眾:「兄弟真是好福氣啊,呵呵。」看著縷真虛虛實實的害羞,張三心想:好福氣?不如讓給你!三人胡亂侃了一通,天色漸晚,一同去錢猛的客棧落腳。「有錢猛在這就是好,我也有間屋子睡啦!」張三暗暗感激上蒼,這幾天柴房的雜草真的擋不了夜寒。

    睡到二更天,耳朵上傳來熟悉的疼,疼痛一輕,張三立即抖抖衣袖,匍匐在地,惡魔輕輕地說:「起來,我有話跟你說。」連叫了幾聲不見他動彈,仔細看看,唉,張三根本沒醒,這些動作只是條件反射。

    縷真把張三弄醒,朦朧中的張三揉了揉眼,看黑燈瞎火美人站在床前,「唉,早知道躲不過這一劫,要來就來吧,我認了,不過,你要溫柔點兒,人家還是第一次呢,我跟~~」後面的話因為親到了鞋底兒講得不太清楚。

    縷真道:「張三,有些話我要問你~~~~~~~~」後面的話沒聽到,受寵若驚中。被人在腰眼兒上狠掐一把,才回過神兒,「啊?什麼?問我什麼?」「我問你跟中州三虎什麼關係!」張三:「啊,沒關係啊,我跟錢猛打了一架,就認識了。」將與錢猛認識的經過講說一遍。

    縷真坐在凳子上,望著茶杯一動不動。屋子裡沒有燈光,有些黑,外面一個宿醉的酒客在吵鬧,離得很遠,聽不太清,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張三感覺到她少了平時的刁蠻,現在這樣也挺可愛的,倆人一站一坐,一個沉思,一個瞎想,縷真問:「你沒撒謊?」張三算計著剛才的安靜有一盞茶,一個時辰,或是一天?「沒有,我哪兒敢騙你?」「原來如此。」縷真恍然大悟,張三陷入迷霧。

    張三使出殺手鑭——死皮賴臉,終於贏得美人賜下真言:「屠龍幫招兵買馬,中州三虎已經受雇於他。」見他無法撥雲見日,索性好人做到底,「前些日子聽人說中州三虎的陰風虎李江欄和奪魂虎龍獄已經投效屠龍幫,而錢猛不肯,就跟他們鬧掰了,中州三虎親如手足的傳言不攻自破,可是在樹林裡我把你打昏的第二天早上,我見到錢猛和屠龍幫的人在一起,那時我還不認識錢猛,到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這說明屠龍幫早就在打你的主意了,錢猛和你拉關係可能就是受他們指使。」

    張三:「那,為什麼打我的主意?我也只是~~」「只是個小流氓對不對?」

    縷真從腰間拿出小葫蘆喝了一口,「別看,這是藥酒,家鄉特產。你身無武功,又遠道而來直奔伏龍嶺,再加上你又沒有背景,誰都會對你感到好奇的。」張三:「誰說我身無武功的?我的功夫厲害著呢,當然,練成之後。」

    幾天下來,通過對張三施以上刀山下油鍋的極刑,張三連左屁股上有個痣的事兒都讓縷真挖出來了,在她面前毫無做假的機會。

    縷真正色道:「屠龍幫號稱天下第一幫,教徒遍佈天下,再加上這次要來的是峨眉派的大寶貝,盯著你的人怕是不會少了,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去嗎?」張三:「唉,都說過很多次了,怎麼老是問同樣的問題呢?」縷真:「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嗎?你的所謂武功加上屠龍幫的人馬再加上指使你的李飄搖,你活命的機會應該是零。」張三得意道:「嘿嘿,老實跟你說吧,我每晚都有練氣!」

    縷真忍不住問:「你練了多久?」見張三伸出兩指,「兩年?」張三:「兩個月。」縷真:「哦,照這樣看,如果你現在開始逃走,興許能活下來。」

    張三不服,「那你又練了多久?」縷真:「我族人祖祖輩輩都要習武強身,先天就佔了優勢,我從記事起就在練功,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

    過會兒,縷真又問:「你真的要去嗎?」張三:「如果不是中了你的蠱,我一定不會再回答你。」又過一會兒,縷真起身從後窗走了,張三莫名其妙:她到底幹什麼來了?告訴我錢猛和屠龍幫的關係,然後讓我知難而退,她的目的就是這個?她沒騙我的話,錢猛豈不是個陰謀家?與其越想越心驚,不如早點睡覺,反正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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