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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afterss 再醒來時是在和錢猛搭成的大鳥籠裡,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刺著眼球,錢猛不知去向,前面背對著他坐著「嫦娥」,自己身上的穴還沒解。「是不是要先姦後殺啊?」張三嘴裡不乾不淨,對面打坐的「嫦娥」回過頭來,讓他深悔昨晚的行事孟浪,對於剛才的先¥後¥,他倒沒後悔。
女孩兒的臉圓圓的,像十六七歲,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小巧玲瓏的鼻子配上薄薄的嘴唇兒昭告世人:我不是好惹的!頭上十幾支飾品晃得張三眼暈,櫻唇輕啟:「你總算醒了。」張三想:她等我醒?時來運轉啦!嘿嘿,沒殺我,那就是看上我羅,多虧我老媽把我生得夠帥,要不這條命還真難保啊。小MM拍開他的穴道,「起來,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張三口水淌了一地:我又不是木頭,這麼好的機會豈能錯過!向著MM直撲上去,對方反應熱烈極了,一腳蹬在張三肚子上,後者的胃啊腸啊什麼亂七八糟的來了一次乾坤大挪移。MM腳踩大灰狼:「你就這麼點兒本事啊,怪不得一上來就使詐,還用這把落月神弓來射我,要不是本小姐機敏過人,這條腿就被你射中了,萬一落個殘疾,後半輩子可怎麼辦啊。」白生生的食指一伸,「這全是你的錯!你得賠我一條腿!」 張三剛吐光了昨晚上的野味兒,聽了這話:腿啊?真要割下條腿我就甭活了。趕緊用力扳開胸口的小腳丫,從秦漳那兒現抓現賣,一句士可殺不可辱叫對面的MM起了一臉的敬佩。「你倒是個男子漢,好吧,我不要你賠腿了,不過呢,我要用你來做樣品,看看我新煉的毒蠱到底好不好用。」正欣賞自己隨機應變之能的張某人終於明白遇上的是什麼人了,「你,你是苗族的?」 「是又怎麼樣?現在不准搞民族歧視,知道不?」 「~~~~~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有個遠房的叔叔娶了個苗族的女子,我是想也許你跟她會有些共同語~~~~」 「少來這套!你聽聽,你的眼珠轉得骨碌骨碌直響,誰都知道是假的。放心吧,我養蠱的技術挺高的,上個月才考的專業八級。」張三:「這麼說我還有希望?」「說不定,被我下過蠱的死了十分之九,」張三腿軟,「那剩下那個呢?」「煮了吃了。」張三吐出膽水。 MM捏著鼻子:「你是不是男人啊,一點都不堅強,沒說兩句話就吐啊吐的。 」張三努力挺起腰,對這個溫柔與野性,美麗與殘暴共存一體的傢伙說:「你~~你~~一共吃過多少?」MM見他也算受了些教訓,話也多起來,「從小吃到大,哪數得清啊?」張三:我怎麼這麼背啊,遇上的除了錢猛那個準備打劫的怕是沒有正常人了,幾個老頭兒陰陰險險就不說了,遇見這個食人族美女真讓我後悔來人世走一遭。 「聽說你們苗族有種舞蹈叫~~」「你別打岔了,我不會忘了給你下蠱的。」 張三:跑?跑不過她,打?打不贏她,跟她講和?必被下蠱。唉,她不下蠱我也活不長了,不如轟轟烈烈死一回!想到這裡,兩眼冒光,展開陰謀,「善良」的MM又怎麼會防備這個弱不禁風的大灰狼,在小包袱裡專心找蠱,張三用老樹盤根去掃MM雙腿,正踢在小腿上,有人開始慘嚎:「啊!!好硬啊!你的腿什麼做的啊?」小美人順勢跺了他兩腳:「真是沒記性。好了,我找到了,張嘴,啊~~~~」遍體鱗傷卻寧死不屈的張三被百折不撓矢志不俞的某女撬開牙關,一隻灰白的小蟲沿著食管滑進胃裡。 兩天後,毒日頭炙烤著人肉,清陽鎮上的老百姓目光有點游移,主要還是放在一對青年男女身上,前面的張三晃當當,後面的MM慢悠悠,張三一臉的不豫,MM一臉的得意。茶攤的小王實在忍不住,小聲:「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抽著水煙袋的小王他老爹,又吸了兩口,「蘿蔔青菜各有所好,鮮花就是愛牛糞,你管得著嗎?快把桌子抹乾淨,客人快來了。」 一路走來,這種話聽了不下千遍,倆人的臉色越差越遠。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個小飯館,兩人面對面坐在小桌旁,叫了些酒肉吃喝起來,鮮花問:「張三兒,伏龍嶺的事兒你真有把握嗎?」牛糞:「切~,十拿九穩。」鮮花:「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拿到那剩下的那個呢?」「呸呸呸,烏鴉嘴,我屬貓的,九條命,落在你手裡都沒死,其它的更不用~~~啊!!」翻在地上打起滾兒來。等鮮花手裡的白色小瓷瓶不再搖晃了,張三緩過一口氣,把身上拍得不掛半點兒灰,爬到鮮花面前呈小狗狀。 鮮花叫了一聲乖,隨手丟出盤兒裡的肉,小狗蹦蹦跳跳去接,飯館裡一干人直了直眼兒,又繼續吃飯,心照不宣地念叨著一個俗語:根據武大郎的江湖血淚史可以推理出,癩漢子娶仙妻,必遭橫禍。 一閃而沒的普通食客從店門出去走過冷清的後街,七拐八歪穿過一個個胡同兒,繞著一個破爛大宅院轉了兩圈兒,確定沒人尾隨,從側門進了這個掛著「安府」兩個大字的宅子。院裡和外面一樣的荒草叢生,多年沒人來的樣子,這人穿過大廳,到了後院兒,直走到假山旁邊的柳樹下,彎下身來,在柳樹下面寸許深的浮土裡拉出把鑰匙。又來到前門,對著門左邊左數第三塊地磚用力踩了四腳,又向後退出三大步。一聲輕響,幾排鐵戟刺出,分別罩住方圓三丈,就是隻貓也要多長幾個窟隆。靜靜的等鐵戟縮回去,再向左兩步,站住不動,牆上開了個洞,一個鑰匙孔,開了它就是暗門。 這人吁了口氣,快步走進去,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點著火把的暗道那邊傳來人聲:「是安枯嗎?有了新消息吧?」說話間人已經從三十丈外來到跟前,安枯儘管見過他很多次,還是底氣不足:「是的,劉小哥,請帶我去見三位會主吧。」劉姓的劍士比安枯小上十來歲,只略一點頭,帶著他往裡走。 從暗道裡走出來是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腳下是條羊腸小道兒,林蔭遮擋著陽光,撲鼻的花草味兒,劉用力吸了兩下,安枯沒他那麼寫意。 五前年家業敗落,原來還是個縣衙師爺的安枯的老爹因病故去,原來自己打理的綢緞行沒了老父的庇護,生意都被隔條街的一個當地黑社會青年開的綢緞鋪搶了去,做到最後乾脆關門另尋出路,一切都是那麼不順利,又跟親戚東拼西湊借了銀子開了個小飯館兒,因為隔行如隔山,加上請不到合適的人打理,再次掛起紅牌宣佈破產,欠了一屁股的債,走投無路,破罐兒破摔,每日流連於賭館兒青樓,沒兩個月,妻子帶著兩歲的兒子回了娘家,臨走時還留了話,「若是你還念在夫妻六年的份兒上,別來找我!」 前年也是這個時候,只有房子還沒典當的安枯被一個道士發現,當時他正盤算什麼死法才不會太痛,見有人問,他也就說了,道士聽後指點他一條陽光大道:「我所在的幫派現在需要人,如果你想有所作為,我可以當你的介紹人,當然你要先填上這張入幫申請,等上面審批通過了,就可以宣誓入幫,你考慮考慮吧。」安枯有兩世為人的感覺,他也記不得這個幫派叫什麼名字,有吃有喝有玩,哪管得了那麼多。可是從小受過的教育又讓他對每天的盯梢探信兒產生了厭惡,「人啊,總是不知足,我快死的時候只想著有口飯吃,現在倒想著有份好點兒的工作。」安枯勸慰自己。 腳下的小路一彎,跟著就看到了山腰上的一間茅屋,他常來,裡面的陶瓷茶杯倒扣著摞成一摞兒擺在屋裡靠西邊兒的小茶几,那就表示接頭人已經來過,每個茶杯裝一半兒的水,就表示沒人來過,這是前年接引自己入會的那個胖子交待的暗號。 這次沒像平常一樣大大方方走進去,因為劉姓年輕人的兩片厚嘴唇兒對他煽動了幾下,他沒聽到對方說什麼,也許是不想聽,大概是讓他在這等之類的吧。剛走過來的樹林很安靜,鳥也不叫,對這平常不會有的事沒什麼驚訝的感,也懶得去驚訝,安枯正在對自己的平靜感到奇怪時,劉已經跑到了十丈外的小屋門口,躬身向裡面稟報著。 安枯看著劉回過身來向他招手,雙腿很順從的邁開大步,到小屋跟前,正想開口。劉推了他一把,跟在安枯身後進了屋。安枯不敢仰視,因為劉對屋子裡的人很恭敬,大概知道屋子裡有三個人,把自己在飯館裡看到張三的事說了一遍。有個尖細似女人的男聲傳過來,聽著像是宮裡的:「李大哥,你選的人挺有膽量啊,伏龍嶺這麼亂他也敢來。」沉厚的男聲:「苛老弟見笑了,在暗器方面我李某人絕比不上你呀,呵呵。」姓苛的心想:靠,我說你選的人好,你就說你識人善認,你那張臉當城牆都有富裕。 安枯見沒人理他,抬頭偷瞄一眼,左邊椅子上坐的人身高丈二,三十多歲,瞇著眼睛,腦袋上寸草不生,別說鬍子了,連眉毛都沒長,手臂都有自己的腰粗了。中間坐的是他入會時遙遙看過一眼的本地的會主卜信,生得方方正正一張臉,沖天的髮髻用條黑繩綁住,向自己身後的劉揮了揮出右手,至於右邊坐著的人沒來得及看。 安枯覺著被劉粗魯的拉到屋外,並不生氣,也懶得去生氣,也許是因為劉姓的劍士就是給他任務和許多金錢的人。兩人默默地在回去路上走著,安枯想起了是不是該說些什麼,於是對著劉張了張嘴,卻沒說,因為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到劉的臉,那上面的幾道傷疤扭在一塊,眼睛只盯著自已,安枯正在想他生氣的原因,劉右手的劍已經從自己的胸前拔了出去,還濺出了血花兒。五歲那年家裡的母貓死時他就想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兒,二十歲那年在洞房裡第一次見妻子時說願意為她去死,二十九歲那年以為黃泉就在眼前,現在終於知道了。原來,死是這樣的,安枯笑了。 劉冀風在安枯身上擦去長劍的血跡,「唉!害我還得再找一個。」向著茅屋一陣埋怨。 屋子四面漏風,又是建在山坡上,現在卻悶得讓人心慌。卜信右首的中年人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杯裡還有半下兒的茶水,習慣性地推了推跟身材不搭調的大鬍子,「卜兄弟真是夠狠辣呀!」微笑著等著卜信接茬兒,卜信神色莊重地把杯裡的茶灑在地上,像是祭奠剛死去的人:「李老哥別取笑我了,御下不嚴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可惜了那麼精明的人!」尖細嗓音又起,竟是發自丈二高的大漢:「卜老弟,莫不是怪我們的嘴不緊嗎?」眼睛卻望向李老哥,卜信放下的茶杯有些不穩,面向李老哥:「哪裡哪裡,小弟絕無此意,那是他不懂變通,自尋死路。」凌厲的眼神一轉,對著大漢:「跑江湖的要是沒這點本事,還怎麼混啊,苛大哥你說是不是?」眼角寫著嘲笑,卜信目不轉睛,看著苛姓的大漢臉色轉紅,青筋現上腦門兒。 李心想:咬!最好倆都咬死!媽的幫裡邊要全是你們這種人,還搞個屁呀! 幫主讓我和他們同行,分明是要我來做和事佬,這和稀泥的事兒真不是人幹的,面上卻帶著笑:「呵呵,兩位兄弟,別鬥氣嘛,咱們都是自家人,為了個信子不值得。」氣壓比剛才低了點兒。李神色一肅,一字一頓:「兩位,說實在話,咱們當初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走到一起來的,都是滴過血發過誓的,我們應該勁兒往一處使。幫主並不反對幫內的競爭,因為競爭是我們生存的動力,但是內耗過大對我們的大計會有影響,如果誰阻礙了我們實現目標,哼,幫內任何一個弟兄,包括我李飄搖在內,都有權先斬後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