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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宇辰 我自從當了賬房,也算得上勤勤懇懇,王記老店的生意倒是越發好了,主要是我偶爾也在缺人手時客串一下夥計,我見識本就廣,再加上如今看人臉色摸人心意的本事,只要是客人莫不和我一聊就投機,況且鬼醫給我改造的臉,似乎男的見了我都很容易生出信任之心人,至於女的嗎還沒遇見過,此處畢竟人雜,姑娘家是不方便來的。人都是有惰性的,此處既有美味,又有一個談天說地的人,日子一久也引來不少常客,王老見我就笑嘻嘻的說真是找對了人。
一天我照常在內間做事,一個夥計跑進來跟我說外邊鬧起來了,我匆匆趕出去,兩人正在吵嘴。 據說是那為姓錢的人在誇耀自己既有財富又有學問,另一位姓趙的聽了不滿當下拿出一串珠子要他辨認,另一位答不出也拿出了一顆戒指要另一人辨認,結果也沒答出,兩人都說對方不學無術,就這樣吵了起來。 「好了好了,兩位老闆不要吵了,彼此都是有學問有修養的人,何必在小事上計較呢。」 我一看兩人都是一幅土財主的樣子,這樣的人最怕別人說自己沒學問,修養差。我看中此點說出這句話,果然兩人都不響了。 「我知道二位其實都知道,只是有學問的人都不喜歡張揚,二位可對?」 「正是如此,我不跟他一般見識,我們趙家是有修養的。」 「我也不跟他一般見識,我們錢家也算得書香世家。」 「好,我知道二位都是讀書人,這樣吧,你們偷偷告訴我,我來說出來,可好?」一看兩人的臉色我就知道,二人是騎虎難下根本就不識對方掌中之物。不過我可沒指望兩人識得,我自小在南宮家長大社麼珍寶古玩沒見過,說句實話,要是以前你問我窩頭是社麼我可能答不上,但問我一些古玩珍寶我可是樣樣精通,姓趙的那串珠子是珊瑚珠,而且是紫珊瑚心做的珠子,姓錢拿的是顆藍鑽,兩樣都算是珍寶,不過除了土財主會把這樣東西帶在身上炫耀外,一般人是不會這樣的,除非活的不耐煩了。 我的耳邊,他臉通紅,半天才對我輕輕的說。「兄弟我不認識那東西,真對不住你了,你還幫我說了這許多好話。」 「噢,社麼,好好……我知道了」我直起腰板,「錢老闆說你那串是紫珊瑚心做的珠子,叫紫心珠。」 「對嗎。」姓趙的一下子懵了,大概開始擔心自己出醜了。 「對……對的……」他囁嚅了半天崩出一句 那姓錢的,先是一愣,接著胸一挺,一派名家大儒的樣子,還抱了抱拳「獻醜,獻醜,叫大家見笑了。」 我走到姓趙的身邊彎下腰,把耳朵靠近姓趙的,他也臉紅起來,「兄弟,我……我不認得那東西。」 「社麼,恩,好……我知道了」我直起腰板,「趙老闆說你那顆是藍鑽。」 「可對?」 姓錢的一愣「對,對的,是藍鑽。」 再瞧那姓趙的,竟然也有模有樣抱了抱拳,「見笑,見笑,獻醜,獻醜。」 「看來二位老闆具是博學之人,在下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來小二這五兩銀子賞你。」 另一個說「不才,不才,這十兩銀子賞你。」 我接過銀子,心中歎道「一對活寶。」表面還要客客氣氣,「多謝二位賞賜,謝了。」 一幕鬧劇算是收場了,我剛才的做作當然瞞不過有心人,於是私下裡開始流傳王記老店的賬房是一位珠寶古董方面的行家。打那以後,王記老店生意越發好了,各種巨商富股也逐漸增多,簡直就成了一個珠寶古玩的經驗交流之地,這是我所料未及的,店面顯得有些小了,王老闆和我一商量,覺得有必要擴大店面,既為販夫走卒提供一個歇腳之地,也為巨商富股提供一個交流之地,這個計劃已經在展開中。 一日,我在客人們的閒聊中無意獲知,趙二哥在最近一次搶活時被打傷了。傍晚我向王老闆說有事要先走一會。他說不妨事,以後有事直接走不要問他了,不過想想也是,現在我的地位在王記老店算是夠高了,均稱我一聲李先生。我畢竟為王記老店帶來了滾滾財富,帶來了如今這一片欣欣向榮之氣。但我依舊很尊重王老,他在落難時幫了我,這恩情是要記一輩子的。 我站在一扇熟悉的門前,心中頗為忐忑,舉手拍了拍門。 「誰啊?」我心中一陣溫暖,聽到趙大哥的聲音真好。 門開了,趙大哥用狐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是王記老店的賬房,李天陽。」我有些激動的說。 「哦,有事嗎?李先生,請進來坐吧。」隨後引我入屋。 趙二哥躺在炕上,嘴中還在哼哼,我聽了心中一陣難過,江湖中的好人往往就生活在最底層,病了靠身體硬抗,痛了用上些土膏藥。榮譽與他們無緣,他們幫別人帶來財富,自己卻過三餐無定的日子。 「是這樣,我在出外遊歷歸來時遇到一個人,我們結為了兄弟,此人自稱趙遠,他要我來找你們。」 「趙遠?」 「五弟!」 「你在哪裡遇上他的?他人現在何處?」 我見諸位大哥結是如此關心我,我差點就說我就是,但我不能,為了以後的打算我還必須瞞著他們。 「遠兄弟說他要離開江湖這個是非之地,獨自歸隱,走前他要我代他照顧大家。」 「遠兄弟選的沒錯,還是離開的好,在江湖上要是活得痛快也就算了,若不是還是歸隱了好。」 「三哥的心中有不少委屈啊。」我聽了三哥的話後覺得,假裝不認識「這位是……。」 「這是老三。」大哥又一一介紹了其餘眾人,痛心的說「唉,三弟也真實是,不是說好了同甘共苦的嗎,怎麼一人就走了。」 「大哥你可知道,老五並未離開,自從發誓那天起,老五就一直記掛著你們,他永遠在努力著,希望有一天他能夠大大方方的回南宮家,希望有一天你們能夠體面的生活在江湖中,希望有一天你們夠面對榮譽,面對羨慕,不再是傷痛和欺凌。」我心中默默念道。 「不知五弟有社麼要你交待?」還是三哥冷靜,一語中的。 「是這樣,遠兄弟說要我照顧你們,他說他是南宮家的人,以前被追殺,多虧各位相助。他希望你們當然還有我,能夠組成一個勢力。他已經讓我記下了一些武學,要我代他傳給你們。咦,你們怎麼了……」我看著大伙呆滯的臉,一臉疑惑。 「哈……哈……」趙大哥率先大笑,然後是諸位兄弟,就是躺在床上的二哥也豪爽的大笑起來。 「兄弟幾個,可曾想到我們的五弟是南宮家的人,啊……是南宮家的人啊。他是我們五弟,我們的五弟啊。」 「是啊,大哥我們有一個天下第一家出來的人作五弟,今天是我老二最痛快的日子,痛快啊。」 我驚鄂的看著這幫兄弟,他們實在是活的太苦了,太需要榮譽了,僅僅聽說我是南宮家的人就如此忘懷,如此高興,我暗暗發誓以後我定要帶著他們回南宮家,以一個好男兒的身份回南宮家,要讓南宮劍士為我們開道,要讓每個談論我們的人感到自豪。 「不知諸位對以後有何打算?」我適時的問了一句。 「還能有設麼打算,當然是聽五弟的話了。」四哥豪爽的說。 「此事還要從長遠打算,我們現在設麼都缺,還是要一步步來阿。」三哥補充了一句,我一向看好三哥,他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這是難能可貴的一點。 「我看這樣吧,既然大家都是遠兄弟的大哥,我們等若是兄弟了,我現在在王記老店當賬房,過段時間店面要擴充,諸位大哥不妨來店中作夥計,一來便於我轉授武學,二來呢當火計也可有份穩當收入,大伙意下如何?」 「兄弟,不需如此客氣,既然遠兄弟信得過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聽你的便是。只是……」 我見趙大哥皺眉,知道他有難處「大哥可是還有其它難言之處,不妨說出來。」 「我是擔心一幫窮弟兄,你不知道,我們哥幾個後面還有一幫窮朋友指望著我們呢!」 「這不需擔心,若我們以後要發展勢力這些兄弟自是首選,到時候豈會少了他們。」大哥果然是俠肝義膽,聽我如此一說算是放下心來。 這時老四站出來,撓撓頭說道「若我們也要組個幫派,那總得起個名稱,排個尊卑吧。」這話正和我意。 「四弟這話我同意,是當如此,我也認為這是當務之急。」當四個人的眼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不能再沉默了,「我看就讓大哥當這個頭吧,我李天陽願聽大哥驅策。」 「不成不成,這事不比出力氣,力量大的牽頭,這講的是腦子,我若當這老大豈不是拿人命來開玩笑嗎。倒是李兄弟你,既然能使南宮家出生的遠兄弟能相托於你,足見你必有過人之處,這頭還是你來。」其餘眾人見大哥表態了也紛紛表示贊同。 我的確是想自己來做這個頭,但我總不能自己抬自己,若要成氣候,是當有人來領導,這幾位兄弟雖各有所長,但還不能獨擋一面,這事還是要我親自來做,所以我也不客氣,「如此我李天陽愧領了,那諸位認為我們的勢力應當起個怎樣的名字呢?」 一時眾人紛紛發表建議,設麼苦力幫,無敵派,超武當派,勝少林幫……我一時無語。半天他們總算想起我這個喝過墨水的人了,這也難怪,一群苦朋友即將有自己的勢力,有自己的幫派,怎能不高興,這預示著另一種生活的到來,這種生活可能有死亡和傷心,但一定會活的痛快。 「李兄弟你來說吧,我們都是粗人,沒啥讀過書。」 我想了一下,「我們就取『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話,不如稱之為《同心盟》,大伙認為如何?」 「好。」 「不錯,比我那超武當派強。」 「拜見盟主。」三弟首先拜下,接著是四哥,二哥有傷不便起來被我攔了,大哥似乎十分勉強。 我欲上前扶大哥,轉念一想這是關係到以後存亡大事的,現在拉不下這個臉,以後還怎麼令行禁止,所以止住了身子,等大哥行完禮才扶起他。 「大哥,不是老三我冒犯你,但大哥你可知道若我們組成了一個勢力,講的就是團結和服從,你現在的絲毫勉強都會在心中留下怨氣,到時候後果不可預料;再說了若連你都不服氣,那新來之人又如何服起,大哥阿大哥,你可要想清楚這其中的厲害啊。」 好個老三,竟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真是一個人才,到時候由他來負責情報這部分定然萬無一失。 大哥也非等閒之人,三哥話一說完他就一掃臉上的尷尬,真誠的一報拳「三弟說得是,大哥受教,我給諸位兄弟賠罪了,以後誰對盟主不敬,都要受罰。」說完後大伙又圍上去熱鬧起來。 我伸出了我的手,然後是大哥的手,接著老二,然後老三和老四,五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我相信這五隻手將會是掌握整個江湖的五隻手,我帶頭喊出「兄弟同心。」 四人一齊接口「其利斷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