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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通濟橋上 作者：天武師表 唐德宗貞元十年、十二月十二日清晨，洛陽初雪。
絲絲的白雪落在地面便瞬間溶化，絲亳未能替洛陽鋪上白粧，反倒是讓街道變得泥濘不堪。 漕渠，是江南商賈來洛陽的貿易通道，其終點即北市，市南通濟橋，其橋東有所謂的「皆天下之舟船所集，常萬餘艘，填滿河路；商旅貿易，車馬填塞，若西京之崇仁坊。」 這一帶沿渠諸坊，皆是商旅集中，喧囂熱鬧處，也因此成了黑白兩道眼中的一塊肥肉。 洛陽幫和馬家就是為了爭奪漕渠的龐大利益，而鬧的水火不容。 兩邊雖是一黑一白，利益取得的方向也不一樣，但一個是賺取，一個是保護，兩者就有了衝突。 半年前，馬家的人陪著江南來的商賈、到洛陽幫經營的賭坊豪賭，卻被人擊殺於賭坊之中。 馬家要洛陽幫交出兇手，洛陽幫堅稱非其所為，但事情是發生在洛陽幫經營的賭坊，所以洛陽幫願意徹查兇手，並將兇手交給馬家處理。 幾個月過去了，洛陽幫還是沒能查出兇手，卻在此時，洛陽幫旗下的酒樓，賭坊，妓院，煙館的主要負責人，陸續遭人殺害，跟據死者的傷痕，現場遺留的事物判斷，其矛頭皆指向馬家。 洛陽幫認為馬家挾隙報復，遂展開反擊，兩造的死傷越來越多，結怨也越來越深。 半個月前，馬家聽說洛陽幫四處召集能人，欲對馬家不利，眼見局勢不妙，馬家家主終於發出「星火檄」求援，如今才有官步遙來到洛陽之事。 董駿、官步遙、白居易三人，由客棧直奔通濟橋，雖然一夜無事，三人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洛陽幫己知官步遙乃風刀門之人，隨時都有可能狙搫於他的。 董駿此時的心情也是相當複雜，既要在十二月二十一日前趕赴長安（因為陸贄將於此日上書德宗，彈劾裴延齡），又擔心盧家人的安危，現在又遇到這檔子的事，真令他興起分身乏術的感覺。 對於官步遙這血性漢子，董駿是相當欣賞，也相當珍惜的，他怎麼也不願意留下他來面對像「鬼鍊」裘方這樣的黑道高手，更何況裘方還不見得是敵方中最強的。 事到如今，董駿也只有咬牙苦撐，只希望此間之事能盡早解決，讓自已能早日前去長安。 對於官步遙而言，多了董駿這等高手相助是值得欣喜之事，但他也知道，董駿尚有許多要事待辦，如今會留下來，完全是因為珍惜倆人之間的情誼，雖然董駿嘴巴不說，官步遙還是暗自感激於心，如今也只有祈禱此事不會耽擱董駿太多時間才好。 至於白居易，要說對董駿和官步遙有如何感激、倒也談不上，反而、此次因為他倆，使得今後白居易要再見金鳳兒、多了幾分顧忌，不過對於董駿這個人、他的好奇心卻越來越濃，因為以董駿的武功來說，對於這種集天下高手於一爐的大火拚，應該唯恐避之不及，但是董駿卻反其道而行，以官步遙和董駿的交情來說、官步遙竟然也沒有反對，難道是官步遙對董駿有相當的信心？昨日董駿竟能比自已和官步遙還早發現金鳳兒的腳步聲，而金鳳兒所練的武學竟能避開自己的「至聖觀氣術」，這一連串的謎，只有希望前行的董駿能為自已解開了。 三個人懷著三種心情走上了通濟橋，在此清晨時分、橋上已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了，為避免撞上行人，三人只好放慢腳步。 行至橋中、突然有人大喊，「有小孩掉下漕渠了」「快救人啊」。 走在橋上的行人，紛紛靠往通濟橋兩側的護欄往下看。 只見一個小孩在那冰冷的河水中浮浮沈沈，大概是河水太過冰冷、小孩已凍的喊不出聲來。 董駿、官步遙、白居易三人一見，就待下河救人，在還未行動之時，已有一道身影搶先跳了下去。 只見此人在空中將手中的紙傘撐開，並藉著紙傘的反作用力、緩緩的飄向小孩。 待到小孩頭上時，左手一伸，只聽「嘩」的一聲，小孩便離開了水面。 可是受此重量，來人的身子不免向下一墜。 只見來人不慌不忙的右手一甩，先將手中紙傘拋向橋上，接著左腳輕點水面，身形便向橋上疾射。 由於紙傘是張開的，被風力所阻竟到不了橋上，董駿看著紙傘餘力將盡，忙探身將紙傘提住。 而來人藉著水面一點，人已平安的站在橋上。 只見來人頭戴渾脫帽、身著留仙裙，外罩棉製長袍，腳著軟底錦靿靴，一付不胡不中的打扮。 但是一張千嬌百媚、動人心魄的臉龐，配上一付六尺出頭高挑健美的身材，可說是令男人又愛又怕。 白居易見了女子的全貌，忍不住讚道：「好一個剛柔並濟的絕代佳人！」 經過一陣急救，女子將手中的小孩，交還給那惶急不安的父母手上。 也不理別人對她的千恩萬謝，走了過來，對著董駿微笑道：「謝謝你，請將傘還我。」 董駿也沒多想，隨手就將手中紙傘還她。 女子接過傘、再對董駿點頭笑了笑轉身就待離去。 站在董駿身旁的白居易被女子的微笑、弄的目眩神移，見女子要走，忙開口問道：「敢問姑娘尊姓芳名？」 官步遙見白居易急於問人家的名字，便取笑道：「喂！白兄，是不是看到美麗的女子又食指大動了？小心我去金鳳兒那裏告你一狀，看金鳳兒還理不理你。」 女子轉回身子卻不是對著白居易，而是面對董駿道：「我叫雪飛卿，你可要記住了。」說完便離橋而去。 見女子離去，白居易才說道：「官兄你誤會了，對於這位姑娘我只是純綷的欣賞，就像一朵美麗的花朵一樣，我會去欣賞它讚美它，卻不會想要將它據為己有，更何況人家姑娘的心是放在董兄身上，我才不會去自討沒趣呢！」 董駿見白居易說到他身上，沒好氣的道：「我也不過是伸手接了人家的傘罷了，怎麼人家的心就放在我身上了？白兄別開玩笑了。」 白居易認真的道：「我是說真的，以我活到今年、二十三年的經驗來說，我‧‧‧‧喂！你們怎麼走了？聽我把話說完啊！」 原來董駿和官步遙不想聽他自吹自擂，不待他說完便起步離去。 白居易見狀喊了一聲，便待追去，就在此時，白居易突然心生警兆，忙目光一掃，已見數把長刀劃空而來。 同一時間，董駿和官步遙也遭人圍攻於橋頭之上了。 領頭圍攻董、官二人的、乃是一名禿頂老者，手中一根青竹杖舞起來是虎虎生風、厲嘯連連，看來這一根青竹必是純鋼所製，只是塗成青竹外貌罷了。 搭配著禿頂老者的還有四人，其中三人算是熟人了，原來是在翠微書寓跟在洛陽幫少幫主身後之人。 五個人以五行方位攻向董、官二人，一杖四刀配合無間，一時逼得官步遙是手忙腳亂。 而同樣身處在陣上的董駿，卻是將壓力全放給官步遙，因為他發現有兩道若有似無的氣息藏在附近，其中一道的呼吸節奏似是「鬼鍊」裘方，另外一道雖然陌生，相信也是一位不遜於裘方的高手，如此情形下、董駿只能暫不出手蓄力以待了。 四把長刀形成一片刀輪，向白居易身上滾了過來，白居易迅快的自懷中拿出一支尺半長、姆指粗、通體金黃、筆身還用小篆浮刻著春秋二字的筆來。 白居易手握筆未，在空中書寫了一個巨大的「永」字，只見筆揮「側、勒、努、趯、策、掠、啄、磔」，一筆八式，盡將長刀擋於身前。 四名殺手見白居易的筆法玄奧，刀法再變，四人分散四角，四把長刀以白居易為中心匯聚而來，刀氣吹得白居易的衣服是臘臘作響。 此時的通濟橋上，除了交戰的雙方外，其它之人早已走得一乾二淨了。 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