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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之章 第二節

作者:解語思花

從黑暗中緩緩醒來的他,剛一睜眼就被滿眼的綠震住了,迷醉在那片絢爛多彩的綠色中,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美啊。」因缺水而略顯嘶啞的嗓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讚歎。

  那的確稱得上是一件令人歎為觀止的傑作。蒼翠的竹製橫樑下懸掛著無數串不同深淺的綠色折紙,形狀彷彿是一隻隻展翅高飛的小鳥。而最精巧的則是懸垂在床上方的那層紗帳,淡的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綠,薄的好像沒有質感的輕,陽光掩映下的它就彷彿是絲絲薄霧,縷縷輕煙,隔著這層輕煙薄霧,那一隻隻的鳥兒就如同活了一般,在綠色的天堂中綻放著無盡的生命力。

  「真是太美了。」他忍不住想觸碰那伸手可及的天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卻讓他悶哼不已,差點滾下床去,幸好一隻手及時扶住了他。

  「謝謝。」他扭頭望去,卻發現另一隻手的修長指間赫然捏著枚明晃晃的銀針,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不假思索的一把抓住了那隻手,喝道:「你要幹什麼?」邊說邊憑借自己堅韌的毅力強撐著坐了起來,戒備的看著手的主人。

  立刻的,一個翠綠色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彎彎的眉毛,黑黑的眼睛,挺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條烏黑髮亮的大辮子斜垂在胸前,渾身充滿了一種靈秀之氣。所有的一切組合起來雖不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卻別有一番魅力。

  「你是誰?」他不自覺的放柔了語氣。

  少女掙開他的手,比劃了一陣,見他茫然不解的樣子,就笑著走出屋外。

  目送著她遠去,卡斯洛這才緩過神來,仔細打量起他所在的這個房間。屋子不大,整體為竹製結構,就連屋內擺放的桌椅,櫃子,也全都是竹子做的。似乎這裡的主人偏愛綠色,無論大小,屋內的一切都是綠色的,就連牆上掛著的幾副字畫,窗台上放著的菊花,也都以綠色為主,讓人有種悠然出塵的感覺。

  正當他打量房間之際,少女拿著紙筆回來了。

  「你……這是做什麼?」他不解的看著她,卻見她把一張寫好字的紙放到他眼前,「隱竹」兩個字娟秀可人。

  「隱竹?」他有些明白了,心裡不禁感到惋惜,這麼美麗的女孩居然是個啞巴。

  她點點頭,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這是你的名字,隱竹就是你,你就是隱竹?」

  她又笑著點頭,眼中看不到絲毫的自卑。

  通過這種方式,他瞭解到這裡是距離他受傷之地不遠的深山裡,附近只有隱竹一戶人家,靠賣草藥為生,那天隱竹上山去採草藥無意中發現他躺著一條河溝裡,就把他帶回家來救治,而他因為一直持續發著高燒,昏迷不醒,讓她擔心不已,幸好今天他終於醒了。

  卡斯洛想起昏迷前遇到的那兩個人,詢問隱竹卻沒有任何發現,心裡猜測他們可能是沒從自己身上發現所要找的東西,就把自己扔到山裡自生自滅,沒想到卻被隱竹所救。

  「隱竹,這裡只有你一個人住嗎?」

  她的臉色立刻暗淡了許多,在紙上寫了良久才拿給他看:「本來是和我爸爸一起的,不過前兩年他生病去世了,留下我一個人。幸好這裡還算隱蔽,除了寂寞一點,也沒什麼。」

  「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他內疚的說。

  搖搖頭,她不在意的寫道:「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每天采採草藥,種種花,跟小動物們說說話,過的也不錯。」說著,她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風一般衝出屋子,讓卡斯洛驚訝不已。

  過了不久,她端著碗走了進來,一股濃郁的藥香充滿整個房間。

  她端著藥送到卡斯洛面前坐下,拿起湯勺就要餵他。

  「給我喝的?我自己來好了。」說著他不好意思的要伸手去接,卻被她閃了過去。

  指著他身上的傷口,她搖搖頭,舀起一勺藥送到他的嘴邊。盯著那勺藥半天,他才無奈的歎口氣,老實的任由她餵了。

  幾乎是度日如年的終於喝完了那碗藥,他長出口氣,問道:「隱竹,你看我的傷要多久才能好?」

  仔細觀察了他的氣色,又把把他的脈,笑著對他伸出5個手指頭。

  「五天?」

  滿意的點點頭,隱竹拿起紙筆寫道:「你身上的都是皮外傷,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你精神損耗過度,而且又中了毒,身體非常虛弱,不過你現在既然醒了,說明精神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這五天時間主要就是調理身體,我保證,五天後,你又是生龍活虎的一個健康人了。」

  「還要五天啊,我連一天都不想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魯莽而犧牲的那麼多兄弟,他的心裡就十分不好受。

  「一天?憑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下地就不錯了。也就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別人,別說五天,你現在能不能醒還是問題呢。」她不高興的皺皺眉頭,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

  「是是是,你是神醫。」

  「這還差不多。」

  「那美麗的神醫小姐,您能幫我個忙嗎?」他好笑的看著她驕傲的臉龐,沒有察覺自己對她的態度就彷彿是多年好友似的。

  她偏著腦袋看著他,清澈如水的眼中滿是問號。

  低頭看看自己,發現身上原本的黑袍已經換成了一件類似東方軒轅國傳統服飾的綠色寬鬆長衫:「我身上的東西呢?」

  「你那衣服都破的不能穿了,我扔了,裡面零七八碎的東西全放在你枕頭旁邊。」

  轉頭望去,果然,一件不少的全堆在旁邊。他從裡面揀出一個黑乎乎的圓筒遞給隱竹說:「你幫我把這個拿到外面擲碎就可以了,小心別離的太近。」

  「這個是什麼?煙花?」她好奇的打量著手裡的新鮮玩意,還不忘奮筆疾書,提出自己的疑問。

  「差不多吧,是個信號彈。」

  她理解的點點頭,出去放信號彈了。

  過了好半天,還不見她回來,卡斯洛有點著急了:「怎麼那麼久還沒回來?」又過了好久,就在他等不及要下床的時候,隱竹回來了。

  「出什麼事了嗎?怎麼去那麼半天。」

  「沒什麼,不小心把我的草藥燒了,我救火呢。」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拿著紙擋住自己。

  他這才注意到,隱竹的頭髮、衣裳都濕了,想必火勢不小。「怎麼會著火呢?」

  她又吐吐舌頭,寫道:「我力氣用大了,信號彈被我擲到藥圃裡炸開的,然後就著了……」

  單手撫額,他不自禁的呻吟了一聲,這種事都會發生,不知道該說隱竹本事大,還是說她運氣好了。

  「你又哪不舒服了?快躺下,我幫你檢查檢查。」聽到他的呻吟,她以為他又不舒服了,急忙要扶他躺下。

  「我沒事,真的沒事。」

  「那就好。」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回答說。

  「啊?」卡斯洛吃了一驚,怎麼這裡還有其他人嗎?沒聽隱竹說啊。

  隱竹卻高興的轉身往門口跑去,不多時,她又跑了回來,不過肩上多了個毛茸茸的金色小猴。

  「嘻嘻,才出去沒多久,你就醒了,真是時候啊。」怪裡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卡斯洛找了半天,卻發現那個聲音居然是從小猴嘴裡發出的,又是大吃一驚。

  「我叫語,但隱竹都叫我毛毛,你也可以這麼叫我。」小猴子調皮的把玩著隱竹的長辮子,一邊說。

  卡斯洛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問道:「是你在說話?」

  「廢話,除了我還有誰。」毛毛不耐煩的翻翻眼睛。

  聽到它這麼不客氣的回答,隱竹敲敲它的小腦袋,以示警告。

  毛毛也跟隱竹似的吐吐舌頭說:「自從隱竹小時候發了次高燒後,就不會說話了,她的父親特地為她把我找了來,讓我與她訂立契約,能夠通過心靈感應知道她要說什麼,然後又用靈藥化去我的橫骨,使我成為了她的嘴。」

  隱竹在一邊也點點頭,愛惜的撫摸著它身上金黃色的絨毛。

  「這幾天因為隱竹要照顧你,只好勞動我上山去採藥了,想不到我離開這段時間你居然醒了,真是太——巧了。」說著它又賊賊的笑了。

  卡斯洛尷尬的乾咳兩聲,卻發現隱竹好像沒什麼反應似的,只是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不禁更是尷尬。

  「放心,她不明白這些的,她還太天真。」毛毛好像老人似的,搖頭歎息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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