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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之章 第一節

作者:解語思花

    綠之章第一節

    新月曆313年,坎特拉帝國中出現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位預言師,據說該人年方6歲,業已通過了神殿的考驗,有成為先知的潛力,更有希望在不久的未來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聖者。

    新月曆316年,大陸最大的商會組織——羅德商會聯盟的領導者被刺身亡,其子成為聯盟新的領袖。

    新月曆317年,坎特拉帝國皇帝病勢,年輕的預言師失蹤,帝國形勢極為嚴峻,皇族們為爭奪帝位開始了長達數年的內戰,坎特拉帝國實力大減,在四大帝國中的地位下降為最末。

    新月曆320年,神秘組織——天網突然出現,其組織者身份不詳。該組織以其準確詳實的情報來源在極短時間內,成為大陸上首屈一指的情報網。

    新月曆322年,我們的故事從這裡開始……

    「姑姑,我們就不能走的快一點嗎?照你這個走法,明年我們也到不了落日城啊。」蜿蜒的山路上,一前一後的走來兩個人,前面倒退的走著那個年輕男子雖是身粗布衣服,卻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再加上俊秀的臉龐,足以叫任何一個女人心動。此刻他正不停的對在他後面緩緩走著的女子抱怨著。

    「你可以先走。」清亮的嗓音從女子藏在面紗後的嘴中輕輕瀉出,聲音不高,語氣也很平常,卻有一種教人冷到骨髓的感覺,即使是頭上高高懸掛著的火辣辣的太陽,也絲毫不能緩解這種冰冷。

    男子一哆嗦,扮了個鬼臉說:「姑姑,每次你一開口,我就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就算市把我放到火上烤,也絕不會覺得熱的。」他話剛說完,就知道不對了,經驗豐富的他立刻哀號著招來一團水球,諂笑著說:「我說錯了,姑姑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馬吧。上次您把我燒的整整三天下不了床,差點兒就毀了我這張人見人愛的臉,要知道臉可是我的生命。就算是您嫉妒我長的比較英俊瀟灑,也不用下此毒手啊,畢竟我可是您的侄子。再說了,您是女的,我是男的,就算真嫉妒,也應該嫉妒別的女人啊,可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如果您真毀了我的容,老天也會看不過去的……」

    女子對他的長篇大論絲毫沒有反應,繼續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著,男子卻停下腳步,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到自己前面才遠遠的跟上去,面前的水球也一直沒敢散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漫天沙子和呼嘯而過的狂風。維持水球的形態已經好久的男子,終於有點受不住了,哭喪著臉追上前面的女子說:「姑姑,我實在是撐不住了,你就放過我吧。」

    她停下腳步,仔細的打量一下他,說:「中級魔法師。」然後點點頭,繼續走她的路。

    「呼」散去面前的水球,他知道姑姑是說自己已經到了中級魔法師的水平了,鬆懈下來才覺得渾身酸疼,不由得想坐下歇歇腳。沒想到他剛坐下,就又飛快的爬了起來,一步不敢停留的追了上去,身後,一團人頭大的火球緊緊的跟著他,如果他剛才不是起來的快,恐怕火球已經親吻上他可愛的頭髮了。

    「等等我啊,姑姑。」飛快的跟上來的男子直到走到女子身邊才敢回頭,那火球已經不知去向了。「姑姑,您別每次都這樣對待我啊,我可是您最最最親愛的侄子。一路上,您除了吃飯睡覺可是一步都沒停過,要是趕時間的話倒不如騎馬或僱車呢,要不然用您拿手的傳送魔法也行啊,這麼走要走到哪輩子啊。」

    女子似乎有點受不了他的聒噪了,停下來死死的盯著他好久,把他看的都有點發毛了,一個勁的縮腦袋:「好好好,我不說了,走就走嘛。」說著,他不服氣的狠狠跨了幾大步。卻發現女子沒有繼續走,不由奇怪的回頭看著她。

    「到了。」又過了好久,她才吐出這兩個字。

    「到了?」驚訝的男子轉頭向前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居然走進了死人堆裡,嚇的鬼叫一聲,蹦回了女子身後:「姑姑,我們來這裡幹嗎,不會是看死人吧。」

    「找蛋。」又是兩個言簡意賅的字。

    「蛋?雞蛋?鴨蛋?鵝蛋?什麼樣的?怎麼找?」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女子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低頭想了很久才說:「黑色,有生命的。」

    黑色?有生命的?男子更糊塗了,那是什麼蛋啊,還能看出有沒有生命?可是姑姑既然都發話了,他也只能不情願的去找,倒是女子站在一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可怕,腸子都出來了,殺人的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那些強盜也真小氣,什麼也沒給我留下,簡直是窮瘋了。」他一邊翻著死者的遺物,一邊小聲嘟囔著。來來回回找了幾次,還是一無所有,他有點兒洩氣了:「姑姑,哪裡有啊,是不是你搞錯了。」

    女子沒有搭理他,依然閉目而立。自討沒趣的他聳聳肩,只得繼續尋找「黑色有生命的蛋」。

    突然,女子動了,漠然的踩著屍體走到一塊染滿鮮血的沙地,冷冷的說:「出來。」

    「裡面有人?」男子好奇的跑了過來,想動手翻開沙子,卻被她攔住了。

    「1——」她突然開始數數,男子更是不明白了,卻又好像有點明白,找了塊乾淨地坐下,好像在看戲似的。

    「2——」女子的手抬起來了,衣袖滑落處露出一根看上去除了破舊,再沒任何奇特地方的手杖,黝黑的手杖上似乎刻著怪異的花紋。

    「3——」隨著3的出口,沙地慢慢抖動起來,一個高大男子的身影夾帶著重重沙子跳了出來。

    「哇,真的有人藏在裡面。」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男子不知道是驚訝還是高興,居然鼓起掌來,好像真把這個當看戲了。

    「你們是什麼人?」那人跳出沙坑,雖然強撐著站著,但從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跡可以知道,他受傷了,而且還傷的不輕。

    「拿來。」女子又伸出了手,光潔的手掌好像冰一般在陽光下散發著霧氣。

    「姑姑,這麼欺負個受傷的人,好像不太好吧。」她最最最親愛的侄子又插嘴了,可是在她的冷眼之下,立刻如受傷的小動物般縮了回去。「嘿嘿,您請便,您請便。」

    「拿來。」她又重複了一遍。

    「你要什麼?」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喃喃的說。

    「蛋。」

    「蛋?」他下意識的護緊身體,卻牽動了傷勢,本來已經漸漸止血的傷口又流出了暗黑的液體。

    「姑姑,他好像中毒了,是不是快不行了?」難以控制自己嘴巴的人,又湊了上去。

    輕輕皺了皺眉頭,女子剛要說什麼,那個男人就倒下了。

    「哎呀,真的倒了。怎麼辦啊?」驚慌失措的他立刻跳了起來,老母雞一般慌亂的走來走去。

    「閉嘴!」比平常的語氣更冷了三分,凍得他說不出話來。

    「你背他回去。」

    「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著她的衣角說:「姑姑,不是吧,讓我背他?好幾天的路程呢,我怎麼可能……」聲音突然打住了,一團比平時大一倍的火球讓他迅速做出了決定。「沒問題,不就是背個人嘛,小意思啊。就憑我的力氣,別說一個了,就是多來幾個也沒問題啊。」

    「先埋人。」聽了他的大言不慚,女子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又吐出三個字,然後就蹲身檢查那個男人的傷勢了。

    「5555555555,我純粹是來做苦力的嘛,我好冤啊——」男子的哭嚎聲沒有引起別人的絲毫關注,除了天空中盤旋不去的幾隻禿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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