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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庫洛洛的秘密 作者:周遙 「唰!」隨著開門的聲音,沼鱷進入結界連接間,看著熟悉的白色房間,沼鱷恭敬的行了一個禮,道:「散魂司沼鱷參見司長閣下。」
話音剛落,從房間的地板上就冒出了一個發著白光的圓球,白色光球從地板上升起到半空中,微微閃了一下,似乎在是跟沼鱷回了一個點頭禮,光球裡便發出一道溫柔的聲音:「不必多禮了,沼鱷,有什麼事嗎?」非非嘰很清楚自己的孫子沒有什麼事是絕對不會主動來找自己的,於是便有此一問。 「是的,閣下。聽說護冥司已經回府,屬下是想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屬下效力的地方。」沼鱷再行了一個冥府的平手禮,恭敬的回答。 光球發出的光芒再次閃了閃,非非嘰哪能不知道自己孫子的心思呢,一定在為阻陽防線的事而擔心吧。於是他便以柔和的聲音對沼鱷說道:「你不用擔心,護冥司回歸並不是因為防線崩潰,而是因為接下來的一年裡陽進入休眠期,已經兩千年沒回冥府的護冥司想在這段時間裡回冥府稍做休息,順便補充一下元素和鬼差。現在要擔心的是沒有新鬼差可以讓他們帶走。唉,兩千年也苦了他們,原來去的時候一萬鬼眾回來才不到一千,唉,也是時候休息休息啦。」跟自己的孫子說話沒有什麼顧忌,非非嘰夾帶著感歎毫無保留的把事情全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沼鱷鬆了口氣,只要防線沒有崩潰那一切就好辦了。 「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嗯……屬下已無事稟報,如果閣下沒有吩咐的話,請允許屬下告退。」事情一解決完,沼鱷便不想再面對非非嘰,轉身便要走。 「等一下……」非非嘰剛要阻止沼鱷離開卻發現自己想不出什麼理由,不覺愣了一下。 「唰!」正在這時結界連接間的門打開了,門外一位穿著寶藍色盔甲的鬼差走了進來。 走進來的鬼差像一個中世紀的騎士一般全身都披上了盔甲。頭上罩著一個全封閉的、連著背後至尾部的蘭鋼盔頭甲,頭甲從雙眼中間開始到尾尖都裝上了尖銳的藍汪汪的刺,在臉與嘴連接的部位是一個圓形可活動的關節,這個圓形關節直連到嘴部前端把防禦力不強的臉部及嘴部都緊密的罩了起來。在下頜及脖子這兩個活動關節部位則裹著一層流動著的深藍色透明物體,在鬼差身上的全部關節部位都包裹著這種流動的物體,只有肩膀的上方卻安裝著兩片寬大的蘭色鋼甲護肩,護肩的邊緣繪上了一圈鬼文字,淺淺的寒光在護肩上閃動,任誰都看得出這付護肩絕對不止起到防禦的作用。護肩之下的胸部罩著一整塊淺藍色盔甲,盔甲上很有規律的刻上了神秘的鬼文字,腹部則是一層又一層的長方形深藍盔甲,甲上沒有鬼文字倒是劃滿了一道又一道圍著身體的線條,這些線條恐怕有著伸縮的功能,因為當這個鬼差彎下腰的時候,腹部的直線盔甲的收縮讓龐大的身軀能輕易的彎下。鬼差的雙手及雙腳都套著淺藍色鋼甲,關節部位還是由那會流動的物體連接,手的前端裝著閃有冷冷寒光的銳利尖爪,唯一不同的是,右手手背及右腳背上的盔甲刻著一朵火焰圖案,左手背和左腳背的盔甲則刻著一個菱形的圖案。 這個模樣奇怪的鬼差走進結界連接間看到沼鱷及非非嘰時明顯愣了一下,但只停頓了一會,馬上又恢復了原樣,不慌不忙的站穩,向非非嘰微微的彎下他那龐大的身形,一道好聽又穩重的聲音從這個鬼差身上傳出:「真是好久未見了,散魂司長閣下,還有……」 「哼,這不是沼鱷嗎?看到本司長還不行禮?」一個高傲而又尖銳的聲音再次從這個全身都穿著盔甲的鬼差身上傳出,等這個鬼差行完禮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原本那冷靜的天藍色眼睛變成了火焰般的紅色。 聽到這話,沼鱷老實的向面前高傲的鬼差行了一個平手禮,以極度冰冷的聲音說道:「沼鱷參見護冥司長閣下。」 「哼哼,當鬼差億年了,連禮節都要上級提醒,是不是你不願向本司行禮,所以故意裝做忘記了?沼鱷你說不尊重上級是犯了《冥府守則》的哪一條啊?」雖然沼鱷補了禮節,但顯然護冥司長不肯放過沼鱷,繼續挑刺。 「對不起閣下,」沼鱷再次行了一個禮,恭敬的回答護冥司長的話:「因為已經有兩千年未見閣下,所以沼鱷一見閣下,吃驚之餘便忘了向閣下行禮。這確實是沼鱷的錯希望閣下原諒。向上級行禮是冥府的傳統,也是下屬對上級的尊敬表現,但目前為止這個傳統還未列入《冥府守則》,所以下屬見上級不行禮並不算違法。請恕沼鱷無法回答閣下的問題。」有禮而又有力的回應了護冥司長的挑釁,沼鱷還是那幅恭敬而又冰冷的模樣,一點也沒有打敗對方的歡喜。 「喲,兩千年沒見,沼鱷你的嘴倒利了起來,是不是平時練習的緣故啊?」護冥司長見沼鱷輕鬆的化解了自己的攻勢一點也不動氣,轉而諷刺起來。 「不,沼鱷只是遵照《冥府守則》照實回答閣下的問題並無辯解之意,請閣下明辨。」 在一旁見護冥司長挑釁沼鱷,卻無法插上嘴幫忙的非非嘰只有乾著急,如果他一旦加入兩者之間的爭鬥,不只會得罪護冥司長,連沼鱷都會因為他的自行干涉而生氣。不過眼前兩者的爭鬥已經告一段落,所以非非嘰趁著護冥司長未找到沼鱷喳的時候,趕忙插嘴:「呵,真是好久沒見了,忡、癸閣下還好吧?」 聽到非非嘰的話,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的護冥司長左眼突然變回了原本的天藍色,那道穩重的聲音再次出現:「是啊,我們還好,有勞閣下掛心。兩千年未見,閣下的能力又更上一層了吧?」 「哼,忡,這還用問嗎?散魂司長兩千年來處尊養憂,有的是時間修練,哪像我們每時都為了抗陽忙得半活根本沒時間想其它的,自然是不只更上一層這麼簡單啦。」等那道沉穩的聲音一落,那個高傲又尖銳的挑釁聲音又再次從護冥司長身上傳出。 「癸,不得對散魂司長無禮。」那道沉穩的聲音對尖銳的聲音駁斥道,但語氣卻並非真的嚴厲,反而像對撒嬌的戀人般縱容。 「哼,散魂司長閣下的脾氣是冥府有名的好,他哪會在意我的無心之言呢?對吧?散魂司長閣下。」尖銳的聲音反問非非嘰,被對方這一問,即使真的火了也不能撒啊,非非嘰只得苦笑著點頭。唉,癸還是像以前那般厲害,罵了你還要讓你只能笑不能氣。 「看,忡啊,我就說你平時太小心眼。散魂司長閣下可是有大氣量的,哪裡你一般小家子氣啊,會跟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計較。算啦,反正我也不召鬼喜歡,我睡了,讓你做主吧。」說完,火紅色的右眼變回天藍色,那個高傲並尖銳的聲音再也不出現了。 「呵呵,真是的,癸這個傢伙還是像小孩子一般任性,希望散魂司長閣下及沼鱷先生不要介意才好。」沉穩的聲音傳出,讓非非嘰及沼鱷同時在心裡大罵狡猾。幾億年的鬼會像小孩子嗎?分明是讓脾氣火暴的癸扮白臉對他們挑釁又諷刺,而忡就扮紅臉讓他們倆被罵了還不能動氣,甚至還要讓他們自願說原諒不會介意的話出來,真是有夠狡猾的。心裡雖這般想,但非非嘰和沼鱷臉上卻不能表露出來,只得苦笑著說「不會不會」之類言不由心的話。 「呵呵,散魂司長閣下及沼鱷先生能不介意癸的性子就好了。啊,對了,散魂司長閣下,在下應該到六樓的聚魂司去報道了,請您送在下到六樓吧。兩千年沒有去聚魂司了,也應該休息一下。」忡用那沉穩的聲音笑著說,讓沼鱷聽完後不覺苦了臉,真倒霉,怎麼還要再跟這個狡猾的傢伙相處啊。而忡的下一句話也讓非非嘰同樣苦了臉。 「啊,對了!等會護冥司的九百鬼眾也全要到聚魂司報道,麻煩散魂司長閣下運送,真是辛苦您了。」忡輕鬆的說道,好像運送九百鬼眾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只有非非嘰心裡叫苦,九百鬼眾?他每次最多能送十個鬼,九百個就要來回九十次……這會累活他的!可可頌呢?庫洛洛不是說可可頌已經閉關出來了嗎?為什麼還不來結界連接間報道啊?救鬼啊! 「喲,我忘了,聚魂司的事情一定很多吧,我也要沉睡一段時間恐怕沒辦法把九百鬼眾安排完……不如這樣吧,沼鱷先生我聽閻王閣下說你目前沒有工作,就麻煩您為我們護冥司九百鬼眾安排聚魂司的檢查,拜託了,實在是感謝。」安排九百鬼到聚魂司檢查?沼鱷眼中彷彿出現六重應那尖酸刻薄的嘴臉,這倒不能怪她,本來聚魂司鬼手就不夠,現在一下子來了九百鬼要檢查,她們哪裡忙得過來啊?何況,最近生世裡好像又進行了幾場大屠殺……聚魂司的工作量肯定會增多……冥神啊,他怎麼跟六重應開口一次性安排護冥司的鬼眾檢查啊?只能分批檢查,但這樣要安排到什麼時候啊?沼鱷不明白自己是走了什麼運,居然攬下了這麼個大麻煩。最可恨的是不能拒絕,因為他目前確實是沒有工作,如果拒絕了,忡這個傢伙一定會正式向庫洛洛提出讓他全權負責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到時就是想逃都逃不了。如果不拒絕,只要辛苦幾天,等庫洛洛把他的工作安排出來就可以逃出升天。沼鱷只能在心裡祈禱庫洛洛盡快把他的工作安排下來。 忡這個笑裡藏刀的傢伙!沼鱷和非非嘰在心裡大罵,比起癸那讓鬼哭笑不得的招數,忡可是讓兩鬼真正的痛到肉裡。 終於到了六樓,非非嘰苦笑著送走了在臉上寫著「正煩著,別理我」的沼鱷及…… 「啊,沼鱷你也要到六樓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不如等我們護冥司檢查完畢你也治療治療吧。不過我的安排還真是對了,你反正也是要到聚魂司的吧,安排護冥司檢查的事讓你做真是安排對了……」 滔滔不絕跟沼鱷說話的忡。雖然沒有把得意表現出來,但話裡卻無處不透露出忡對沼鱷的調侃。 「老師,沼鱷真是不要緊吧?」等結界連接間完全關閉後,從內連接空間裡走出的幡稠擔心的問道。剛才非非嘰與幡稠正在討論突然回歸的護冥司會對「離神計劃」產生什麼變故的時候,沼鱷就進來了。情急之下非非嘰只能讓幡稠進入可以看到外連接間的內連接空間裡,所以剛才發生的一切幡稠都看到了。以沼鱷那火暴的性子虧他能忍受對方這麼久,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幡稠擔心,沼鱷受不了對方的挑釁而中計,鬼差可以不尊重上級,但鬼差絕不可以違反上級具有正當理由的工作。如果真的吵起來,沼鱷恐怕要受罰。所以幡稠才有此一問。 光球左右晃動了一下,說道:「不用擔心,沼鱷還不會如此,畢竟是習慣了的事。如果忡、癸對他心平氣和的話,他可能還會不習慣而失去理智呢。我們現在要擔心的不是沼鱷而是我們的計劃,護冥司回來恐怕計劃有變啊,忡、癸一定不會同意我們的計劃的。」 「老師,這怎麼會呢?我看得出護冥司長忡和癸他們都是很明白道理的,我們的計劃是讓整個鬼差都脫離冥神的控制,真正得到自由。他們怎麼會不同意呢?」幡稠覺得很奇怪,除了乞試俚那個野心十足而又鼠目寸光的傢伙外,所有鬼都會願意真正的自由的吧。雖然冥府表面上看起來很自由,但只有他們這些瞭解冥府存在理由的鬼差才會明白鬼差不過是冥神手中的一顆棋子,一顆控制生世所有魂魄並打擊魔、陽兩敵的棋子。如果有一天魔、陽兩敵不存在或是實力不足為冥神所忌的話,冥府與鬼差可能也會一同灰飛煙滅吧。他們只是想繼續存在下去,所以不得不反抗冥神,這有什麼錯呢? 「幡稠,你成為鬼差的時日太短,不瞭解忡、癸他們倆。他們原是處於冥神第一次魂魄大滅絕時代,所以對於冥神有一種從魂魄深處不可動搖的恐懼。如果不是真的看到冥神無法傷害到他們,他們是絕不會做出背叛冥神的舉動的。所以我的計劃是絕不能讓他們知道的,不然,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上報,而且會全力鎮壓。「 「原來如此。」幡稠點頭,他是從第二次魂魄大滅絕之初成為鬼差的,自然對於冥神沒有那種恐懼。但他可以理解,面對殺害自己的力量,自然會有不可磨滅的記憶和恐懼。 「那庫洛洛也是如此了?他與忡癸他們好像是處於同一個時代的吧,成為鬼差的時間也差不多,他也是害怕冥神所以不能同意我們的計劃的吧。」幡稠想起非非嘰所說「庫洛洛會是他們計劃的第一道阻礙「的話,自行解釋。 光球的光芒刺眼起來,非非嘰以十分嚴厲的聲音說道:「當然不是,幡稠你不要被庫洛洛的外表所騙,庫洛洛他,根本就不是鬼差!」 「什麼?!」 「庫洛洛就是冥神。」非非嘰一語把幡稠驚得跳起來。 「老師?這怎麼,怎麼會呢?」不是幡稠不相信自己的老師,而是這件事讓他太難以置信了,庫洛洛,冥府的閻王居然是冥神?! 「呵,我以前聽到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吃驚。」非非嘰看到幡稠那幅不可思議的表情,不覺笑了起來。 「老師,這可不是笑的時候,庫洛洛他是冥神,這不說我們冥府的一切都在冥神的掌握之下了嗎?那,我們的計劃根本就沒有實現的可能了啊。」幡稠不明白自己的老師為什麼笑,現在哪是笑的時候啊。計劃進行哪裡可能避得過庫洛洛,如果在他們有所行動的時候,庫洛洛,不,冥神發難,那……幡稠不難想像,冥府的所有鬼差一定會像魂魄大滅絕那般,所有的鬼差全部要「回歸」冥神吧。 「幡稠你不要緊張,我們本來就是與冥神為敵的,怕他做什麼呢。何況在我們的計劃沒出來以前,冥府的一切就都在冥神掌握之中了,現在根本不需要緊張,太過緊張反而會暴露我們的計劃。」非非嘰安慰幡稠,聽完非非嘰的話,幡稠冷靜下來,的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在與誰做戰了,也非常清楚對方的強大,現在把目標明確下來就更不用擔心,知道敵人在哪還不好解決嗎,何況老師早就知道庫洛洛是冥神,那在他的計劃中一定有對付的方法。 「嗯,幡稠受教,幡稠實在是太不冷靜了。請老師原諒。」低下那碩大的頭顱,幡稠誠心的說道。對非非嘰老師他有一種盲目的崇拜與信任,彷彿世間的任何事沒有老師做不到的。所以他不害怕,他相信老師一定能實現「離神計劃」讓鬼差們得到真正的自由。 「其實,庫洛洛並不是全部的冥神。」非非嘰停頓了一下,整理腦裡的想法,然後對洗耳恭聽的幡稠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們冥府就在冥神的魂魄裡,冥神的魂魄這麼大,他怎麼可能把全部意識縮小成一個鬼差,所以我想冥神是把自己的一小部份意識放到庫洛洛的魂魄中,對冥府,不,應該是對所有鬼差進行監視,如果有哪個鬼差有了脫離他控制的舉動或能力,他就會消滅對方。我是不知道庫洛洛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不過我想即使有,冥神也有辦法保證庫洛洛沒有機會背叛他,所以我的計劃才會在一開始把庫洛洛排除在外。庫洛洛與其說是冥神,還不如說是冥神安排在冥府監視鬼差的一個觸角,它所擁有的力量絕對有限,我想憑我們的力量要對付這個觸角並不難。難就難在我們進行計劃的時間,要在消滅觸角之時不能讓它把消息傳給冥神,或者要在冥神來不及行動之前讓全部鬼差逃脫。不過這方面我也有辦法,據我當鬼差長久的歲月以來,我發現冥神它並非總是清醒的,我是說它總是像陽一般有一段時間陷入沉睡中,我們要動手就要在這個時候。」 「原來如此。」幡稠鬆了一口氣,老師果然有辦法對付庫洛洛,這樣聽起來「離神計劃」要實現並不是很困難。 看到幡稠有了輕視之心,非非嘰連忙提醒道:「你不要以為這個計劃簡單,要實行起來可是很危險並很困難的,如果萬一失敗的話,我們整個冥府的所有鬼差都會萬劫不復。冥神如果發現鬼差有背叛之心的話,哪怕他再需要我們為他控制魂魄與抵抗魔、陽,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把所有鬼差消滅。就像二次的魂魄大滅絕一般,雖然冥神需要魂魄為他吸收元素,但他一發覺大部分魂魄有了『保留生體煉化魂魄』的能力時,寧願重新『生』魂魄,他也要把當時的魂魄全消滅掉。如果這次是我們鬼差,他就更不在話下了,必竟我們鬼差只能算是他的『走狗』,冥神一點也不會可惜的。所以雖然這個計劃從冥府創府以來就在計劃著,但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氣進行。」 聽到非非嘰的話,幡稠收起了輕視之心,確實與冥神為敵是絕不可以輕率的,但他不認為老師的計劃會失敗。讓幡稠感到意外的是,原來「離神計劃」在冥府創府之時便已進行了。 「是啊,不可思議吧,這個計劃並非是我想到的。其實這個計劃的創始者就是我們冥府的第一任鬼差閻羅王。他早就看清冥神把我們鬼差當做工具使用,根本不會讓我們鬼差有機會脫離他的控制,只要有鬼差具備脫離他的能力,他就會找個借口讓那個鬼差『回歸』,說好聽點是『回歸』,實際上是冥神把那個鬼差吸收掉,讓鬼差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永遠成為冥神力量的一部份。當他看清冥神的真意時,便有了『離神計劃』,但因為他的力量很強大,所以很快就被冥神找了個借口吸收掉,閻羅王知道自己沒能力完成計劃,於是便把計劃傳給了自己的學生之一,可惜到了他的學生那一代還是沒有辦法實行,所以就把這個計劃傳了下來,一直傳到我的老師,然後我的老師再傳給了我。經過好幾代的周詳計劃、計算及傳承,到了我這一代才總算完成,我才有些許把握進行『離神計劃』。但這次計劃絕不可有失,機會一旦失去就再也不會來了,為了以前鬼差前輩們的期望和將來鬼差們的自由,我們絕不能失敗。」非非嘰暗暗給自己打氣,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絕不能失敗。如果不是庫洛洛與魔訂立互不侵犯條款,又讓護冥司到冥神勢力以外的地方去防禦陽,使鬼差數量日漸減少的話,他也沒有辦法在這一代裡完成這個計劃,可能早就被冥神看中 「回歸」去了。這樣看起來促成這個計劃也有庫洛洛的一份功勞呢。想到這裡,非非嘰突然有一種荒唐的想法,造成今天這個局面是不是庫洛洛有意的呢。如果是的話……非非嘰突然打斷這種想法。不行,即使真是庫洛洛有意造成的,他也沒有能力救出已經被冥神侵佔魂魄的庫洛洛,何況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呢,所以……計劃不容有失,只能照原定計劃放棄庫洛洛。 把幡稠秘密的送回拘魂司,他們的關係暫時還不能讓他們以外的鬼差知道,不然可能生變,一切等到「離神計劃」實現之時才能公佈,目前只能苦了幡稠了。非非嘰在思考之中上到了九樓,護冥司,當他打開結界連接間的大門時,門外,便是護冥司的九百鬼眾。看到平時連一個鬼影都沒有的護冥司鬼頭幢幢的影像,非非嘰不禁頭痛起來,救鬼啊,這麼多,他要怎麼送他們下聚魂司啊……可可頌你在哪啊…… 此時的庫洛洛正在閻王殿裡忙得焦頭爛額。護冥司突然回來,讓鬼差一下子多了起來,首先要解決的便是他們的空間。還好護冥司還空著,至少辦公的地方是足夠了,不過住的地方……十方殿裡護冥司鬼差們的住所也還好好的沒有動過,不過,一下子由一萬眾,變成了九百眾,失去鬼差的住所要進行分配了;還有忘川的爐開了,已經兩千年沒有領過元素的鬼差,一次性領的數目不是一般的多,雖然有很多鬼差已經永遠不用領元素,不過九百眾也夠忘川司及因果司忘碌一段時間的;還有援助隊的鬼差,幾乎都完成工作,要把他們安排到哪裡呢?最近生界裡又來了好幾次大屠殺,如果不是那兩隻魔在生界發生第一次大屠殺時進入冥府,而當時所有鬼差幾乎都調到了結司、因果司、聚魂司及忘川司工作去了,也不至於會讓那兩隻魔大搖大擺的回魔獄去。屠殺一進行,冥府就要忙成一團,鬼手的安排也要考慮考慮……冥神啊,這麼多的事情要做,他真的要忙活了! 庫洛洛頭痛的從快堆成小山的文件堆裡爬出,還是先休息一下,喝杯花草茶好了,工作嗎,反正也跑不掉,等會再說吧。心態已經變成鴕鳥的庫洛洛伸出手抓住他最喜愛的,泡花草茶的三色琉璃壺,當他一碰到三色琉璃壺那漂亮的壺柄時,被封印於壺內的記憶便紛紛回到庫洛洛的腦海裡。拿壺的庫洛洛一愣,當記憶全部回歸完畢,庫洛洛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泡茶。等用元素做成的花草茶在熱水中泡開,茶水變成微微的蘭色時,庫洛洛以悠閒的心態倒出了一杯,然後把杯口對著嘴巴優雅的倒了進去。嗯,這種有舒緩精神作用的元素花草果然很有效,原來被工作壓得透不過氣來的精神果然緩解了不少。滿意的哈了一口氣,庫洛洛躺在自己那舒服的寬大搖椅上,慢慢搖動起來,思緒開始飄飛。 已經有……七億多萬年了吧?成為鬼差以來,他就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自我」,換來的是七億年的有限「自由」及存在。因為他是冥神的使徒,說好聽點就是冥神的「降神者」,難聽點就是冥神最「忠心」的玩具。 七億多萬年前,當他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鬼差的時候,偶然中受到冥神的召喚,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興奮,以為冥神會給自己帶來無上的榮譽和力量,但他錯了,身為冥神「降神者」便永遠要處於黑暗中,不能見陽光,因為「降神者」的唯一作用就是監視冥府裡所有的鬼差,不讓他們有機會超越神的掌握,只要一有鬼差具備了更進一步進化的能力時,他就必須匯報冥神,然後對那個鬼差進行「回歸」,當然作為獎賞他總會在「回歸」一位鬼差後得到一些力量,一些在自己看來很強大的力量。而那時的自己便沉醉於這樣的「遊戲」當中,毫無所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所有鬼差的背叛。直到,旋光事件。 旋光,他的師兄,老師最喜愛的學生,冥府裡最有希望成為閻王的頭號種子。旋光性格很開朗,對所有鬼差都很和藹,就像他的名字一般,如光般聖潔、高貴。當時冥府裡的鬼差都很喜歡旋光,就連高傲的他也一樣,喜歡這個平和的師兄,雖然不服自己的力量比不上旋光,但他還是喜歡著旋光。 可是,冥神突然傳來信息,旋光的力量太過強大,必須「回歸」。那時的自己震驚之餘還有些竊喜,認為自己終於可以成為冥府裡最強的鬼差。機會很快就來到。旋光愛上了一個鬼差,可惜那個鬼差居然入了魔,當時負責獵「入魔者」的有他和旋光。他知道心軟的旋光會為了那個鬼差而犯錯,於是當旋光找到那個入魔的鬼差時,他故意不現身,讓旋光獨自面對昔日的情侶,旋光果然心軟放走了那個鬼差。原本他打算一回到冥府就出賣旋光,但沒想到旋光身邊的學生沼鱷居然早他一步把旋光私放入魔者的事情上報了。可笑當他聽到旋光的事情已經透露的時候還暗暗得意自己不用做「背叛者」就能把旋光置於死地。但,當他看到沼鱷,那個還未到兩百年的小鬼差滿臉平靜的站在散魂司大廳,面對所有鬼差的鄙視及痛恨的時候,他清楚的感覺到沼鱷內心深處那深沉的痛苦及不可動搖的堅定。當時好奇之下,他曾跑去問沼鱷為什麼做背叛老師的學生時,沼鱷那個小鬼一臉平靜的回答:「這是身為鬼差的責任。」 這句話讓他如遭雷擊,「身為鬼差的責任」。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鬼差」。身為鬼差,他卻設下陷阱引旋光跳下並無恥的洋洋得意,與沼鱷因為責任不得不出賣老師的行為比起來,自己是多麼卑鄙,多麼愚蠢。後悔的自己連忙通知旋光想讓他逃離冥府,但,當他把冥神的計劃告訴旋光的時候,自己的魂魄便趁旋光鬆懈之時發動了攻擊,那並不是他蓄意而做的攻擊,而是冥神控制了他的魂魄做的攻擊,雖然他大喊著、抗拒著,但他的魂魄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按他的意識行動,直到,旋光被他「吃掉」。 「你根本已經不是你,而是我的一個玩具而已,居然想反抗我,真是不自量力。」當把旋光吃掉後,他的腦海裡響起冥神的話,他才明白,自己早在成為冥神的「降神者」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自我」,他的一切都為冥神所有,他只是冥神完全控制下的玩具而已。可笑他一直的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超越了所有鬼差,高高在上,其實他只是最可悲的小丑而已。想通了這些的他曾經想自行了斷,卻悲哀的發現沒有冥神的同意,連這他都做不到。痛苦、彷徨及深刻的害怕,讓他幾乎發了瘋。然後,是老師救了他。原來在他之前,老師便是一個冥神的「降神者」。 「庫洛洛,要是你想反抗,那你就要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必須連你也不知道,否則寄宿在你魂魄深處的那個傢伙便會發覺,所以你一定要保證秘密。」這個秘密便是,老師教了他一個方法,把不想讓冥神知道的記憶保存在冥神清醒時絕對不會觸碰的東西上,當冥神沉睡時,自己一碰那個封印記憶的東西,記憶便會回到他的身上,如此他便可以保留一些「自我」。剛開始他把這個秘密只當成一種心靈上的慰藉,但當老師脫離冥神成功時,他產生了勇氣,他也要像老師一般逃脫冥神的控制,真正獲得「自由」。於是他在這個秘密裡加入了「希望」。 從冥神那裡他獲得非非嘰一干鬼差的「離神計劃」也許這就是他實現「希望」的最好機會,自己一定要秘密的幫助非非嘰他們。還好因為害怕自己會被冥神淘汰,這些歲月以來,他都在秘密的進行冥府的衰弱計劃,這個計劃讓魔、陽兩族坐大,使得冥神一直不敢輕易的放棄他這個有力的棋子,他才能苟言殘喘了億年時間。本來,他的計劃是如老師當年一般,等冥神找到下一個「降神者」之時,自己魂魄裡的冥神意識便會慢慢減弱,他就趁機逃離冥神的控制。不過現在依據非非嘰的「離神計劃」只要確定冥神的沉睡時間,那麼等冥神一睡著,非非嘰進行他的「離神計劃」之時,他可以瞞著冥神跟他們一起離開冥府,只要能逃到魔獄附近,冥神便無法使用力量操縱他。他就能真正的自由了! 雖然想法如此,但冥神已經知道了「離神計劃」,要實現起來難度非常大,但只要在關鍵的地方改變記憶,誤導冥神,他相信計劃還是有實現的可能的。而且,他也沒時間再等下去,這些年,因為他的力量越來越大,冥神不止一次透露出讓他「回歸」的意願,如果不是沒有在新鬼差中找到下一個能成為「降神者」的鬼差,冥神可能也不會容忍他繼續使冥府衰弱下去,所以機會只有一次,他一定要讓「離神計劃」成功,雖魂飛魂散也無悔。 想到這裡,庫洛洛覺得魂魄深處有抑制不了的激動,為了不讓這激動觸動到冥神刻印於他魂魄裡的冥神意識,庫洛洛生生掐斷了這份激動,現在絕對不是激動的時候,他必須冷靜,必須冷靜……庫洛洛喝完了最後一杯花草茶,接著把這份記憶全部封印入自己最中意的三色琉璃壺中。 「咦?不是已經喝完茶了嗎?為什麼我還拿著這個壺啊?哦,對了,我是想把它放回去。嗯嗯,可要放好了,不然可可頌那個小傢伙成天到處亂鑽,把我的寶貝壺打破了怎麼辦?放好了,放好了……放入內空間裡吧。」打開內空間的入口,庫洛洛小心的把自己最喜歡的一套泡花草茶的三色琉璃茶具放入裡面然後關上內空間入口。當他一轉身看到滿地的文件時,不覺呻吟出來:「冥神啊,身為『降神者』的我為什麼還要做這麼多工作啊?讓我活了吧……」但,叫夠了,發現自己的工作沒少反多時,庫洛洛只得接受現實爬入文件堆裡,開始工作。 平靜並努力工作著的庫洛洛是閻王殿的最高行政長官,是冥神最忠誠的「降神者」,他完全忘了自己有一個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