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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恢復

作者:周遙

沼鱷定定的站著,在他的四周圍上了一圈形態各異的黑色東西,看起來像闖入冥府的魔。

  「喝!」大喝一聲,握緊兩隻拳頭,沼鱷大喝一身,從身上爆出一片紫色電光網,那些光網「辟辟啪啪」的閃出不定路線的電光,把沼鱷身體一米以內的範圍全都覆蓋起來,就在這時,四周的似魔物動了起來,它們冒出一團黑煙,伸出一根根可以致命的爪子向沼鱷衝了過來,沒讓那些東西碰到電光網,沼鱷的身體裡又冒出一個個拳頭般大小的紫光球,那些小球一跑出沼鱷的身體,立刻向那些衝上來的東西飛過去,當觸碰到那些類魔物便馬上爆炸,強烈的爆炸產生的煙氣把整個空間給掩蓋了起來,一直站立的沼鱷突然抬起頭來,頭上一個紅色的東西從上而下向他衝過來,那紅色的東西身體四周也如沼鱷般冒著紅色的電光,陣勢比沼鱷更強大。但沼鱷卻一點也不為所動,跳起來,向那個紅東西衝了過去,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散魂鐵爪」立刻出現了,凌利的紫光以爪形快速的向紅色物體劃去,那紅色物體躲避不及被散魂鐵爪劃成了幾半,飄落在地。等沼鱷落到地面的時候,那些硝煙已經散去,圍在周圍的似魔物都已經被爆炸炸成重傷,動彈不得。見到這種場面,沼鱷並不開心,反而皺了皺眼,一個前高後扁的正方形板塊出現在半空中,發出了一道無任何感情的聲音:「沼鱷先生,魔已經全部消滅。」

  「……把智魔放出來。我要跟他打打看。」想起昨天的事,沼鱷心有不甘。

  「對不起,資料不足,無法計算。「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惡,」早知道昨天就先跟那個智魔動手,看看他有什麼本領也好啊。後悔不已的沼鱷只得改口:「那把其它的魔放出來。「

  「對不起,已經把所有輸入過數據的魔,計算完攻擊形式後放出來了,沼鱷先生全勝。」

  「什麼!只有這些?!魔族眾多,怎麼才這幾個?!」沼鱷不可置信的叫起來。

  「是兩百個。沼鱷先生,對於魔的數據已經有兩百個了。」聲音糾正沼鱷。

  「……我管你!難道因果司都沒把數據輸入腦裡嗎?」沼鱷無理的大叫起來。

  「是的沼鱷先生,因為鬼手不夠,數據輸入全都不完整。請允許我提醒您,您的資料輸入工作時間已經快到了,請您準備好到因果司資料室去。」雖然沼鱷知道這塊與腦連接的小型類腦設備沒有感情,但他還是覺得這塊設備在嘲笑他。不覺火大起來:「我還要你提醒嗎?!幫我傳送到散魂司去!」把手放到那塊板子上,從板上冒出一陣紫色光芒從沼鱷的手上一直傳遍全身,等紫光消失,沼鱷身上就穿上了紫色的制服。然後,沼鱷便連那塊板一閃,消失在空間裡。

  又是一道光閃過,沼鱷出現在閻王殿七樓的散魂司走廊裡。散魂司的大廳沒有照明設備,只在大廳的中央上有許多小小的、發光的花紋在飛舞著,這廳才因為這樣沒有淹沒於黑暗裡。沼鱷大踏步的走過走廊,走進大廳向那些飄浮的花紋走去,等他走到大廳的中央,也就是那些花紋的正下方時,沼鱷恭敬的雙腿一屈坐跪了下來,把雙手老實的放在腿上,沼鱷閉上了雙眼。在沼鱷的頭頂上那些飄浮著的花紋開始向下飛來,它們很有次序的一個接一個的鑽入了沼鱷的前腦,然後再從後腦飛出,而且越飛越快。就這樣,這些花紋形成了一條光鏈從沼鱷的腦袋裡穿過,如果這裡還有其它的鬼的話,他們就會看到沼鱷所處的地方全被那些發光的花紋環繞著、旋轉著,甚至連沼鱷的身體都映上了花紋。足足三圈,那些發光的花紋足足轉了三圈後慢慢的停下來,從沼鱷的腦袋裡鑽出來,重新飛到大廳的頂上。慢慢的噓了口氣,沼鱷睜開了眼,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抬頭肅慕的再看了那些飛動的花紋,沼鱷便沿著原路走了出去。等他回到走廊裡,那塊把他帶到這兒的會說話的板塊又出現在空中。

  「沼鱷先生今天您的告解時間已經過了,請您回資料室吧,您的輸入資料工作已經由原來的三個月增加到九個月,您已經完成了三個月工作量,所以未來的六個月裡您都要呆在資料室裡。您還有一封留言,請問您要聽嗎?」真是多嘴,所以他才討厭這個類腦設備,哪怕這個設備在冥府裡不出五台,他也不喜歡,如果有鬼向他要的話,他會很樂意把它送出去,不過目前為止還沒鬼問過他,所以他才這裡受這個法寶的氣。

  「是誰的留言?」生氣歸生氣,工作還是要做的,先看看到底誰找他吧。

  「是聚魂司的一位衙衛。」「衙衛」?所以他才討厭這個法寶,「衙衛」這個老到家的職稱它也叫得出,真是……難怪後備司要送給他。除了他們這些鬼齡超長的鬼外,冥府裡沒鬼知道「衙衛」是什麼職位了。

  「那是使者,我看你要更新數據,『衙衛』這麼老的稱呼你還用。記住以後再有『衙衛』職位的鬼,你都要改為使者,明白嗎?」真是的,還要他來糾正這個錯誤。

  「明白,更改數據完畢。」板塊一絲不苟的執行任務。

  「對啦,留言裡說什麼?」

  「是的,沼鱷先生。留言裡說您的學生已經醒了,請您盡快到聚魂司一趟。」

  「我的學生?我哪有什麼學……哦,那個好奇鬼醒啦,嗯,把我傳送到聚魂司裡去吧。」

  「是的,沼鱷先生。」再次把手放到板塊上,沼鱷又一閃,不見了。

  五樓的聚魂司裡,好奇鬼穿著紅色的冶療服,坐在病床上。他的眼睛雖然睜開著,但從他沒有焦聚的眼中可以看出,他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身體雖然已經不是魂魄那種透明的體質,但臉色蒼白得嚇鬼。沼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個毫無生氣的好奇鬼。

  「他怎麼了?」沼鱷轉頭去問聚魂司裡負責治療好奇鬼聚魂使者。

  「他掉到忘川河裡失去了所有記憶。」

  「我當然知道他失去記憶,我是問為什麼他會成這幅要活不死的樣!」全是廢話,鬼是他救上來的,他會不知道好奇鬼掉到忘川河裡嗎?

  「當然……當然是這個樣子啦,失去所有記憶,就是失去了『念』。您很清楚魂魄之所以存在,全都是由念做支持,掉入忘川河沒有被化成原魂,還……還保持著鬼身已經是奇跡了,這種,這種樣子……自……自然可以說正常啊。」冥神啊,難怪大家把這個新鬼丟給他照顧,原來新鬼的老師沼鱷先生這麼可怕,嚇活他了。

  「……是這樣嗎。」沼鱷萬萬沒想到忘川河還會給好奇鬼留下這樣的後遺症。

  「那他就永遠是這個樣子了嗎?動也不動,沒有感覺?」如果真是這樣,還不如化為原魂去輪迴的好。沼鱷下定決心,只要聚魂使者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就把這個好奇鬼再丟到忘川河裡,讓他變成原魂再次輪迴。

  「啊?啊,哦,不會啦,照觀察所得,雖然他失去了念,不過可能不多吧,所以對他本身沒影響,會一動不動是因為他,嗯,怎麼說呢,就像新出生的小東西一樣,不懂得動吧,至於您說他沒感覺,您錯了,他是有感覺的。不信你走過去摸摸他,他會看著您的。」聚魂使者原本還想偷偷的溜走,但沼鱷又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他只得留下來解釋清楚。

  「走過去摸摸他?」沼鱷想起了那只魔對好奇鬼的噁心場面,渾身發冷,不要!他不要!

  「算了吧,他有感覺就行了。那現在怎麼辦,他不會自己好嗎?」

  「啊?這是不可能的啊。」聚魂使者聽到沼鱷的話,完全忘了自己有多怕眼前的鬼,激動起來:「他哪裡會自己好成原來那個樣子啊。他就像新生兒一般要刺激、學習才能正常活動,沒鬼教他,他就會永遠這個樣子了。」

  「什麼!?你是說像帶小孩那樣什麼都要教?走、站、說話這些都要教?」冥神啊,這樣真的跟保姆沒什麼區別了,還是最麻煩的一種。

  「是啊,所以我們才會叫他的老師您來的嗎。」這種事情只能交給新鬼的老師來做,好在這個新鬼已經有老師,不然還真會很麻煩,聚魂司有很多工作,大家都沒辦法照顧他。

  「什麼是啊!你知不知道這有多麻煩!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沼鱷抓住了無辜的聚魂使者。對他大喊大叫起來,嚇得聚魂使者說都說不清楚:「您……您……不……是……他……老師……」

  聽到聚魂使者那亂七八糟的話,沼鱷反而鎮定下來,是啊,他是那個好奇鬼的老師,他是老師啊,當然要教育自己的學生,哪怕有多麻煩,多不願意也好,只能盡自己的能力去做,因為……他是老師!!恨恨的放下聚魂使者,沼鱷走到了好奇鬼床邊,看好奇鬼還是一無所覺的呆坐在那裡,沼鱷下了決心。

  「他沒事那可以走了吧。」

  「啊!啊?是,是,可以了。」嚇得癱在地上的聚魂使者忙答道。

  「哦,那就行了。」語畢把好奇鬼從床上拉了起來,扛上肩轉身大步的從聚魂司離開。

  「啊……」聚魂使者驚魂未定的看著沼鱷那粗暴的行動,一句阻止的話都說不出,只能在心裡幫好奇鬼祈禱,希望好奇鬼不要被沼鱷給弄活。

  沼鱷把好奇鬼丟到他在因果司資料室輸資料時坐的搖椅內,轉身從虛空中再拉出一張可以放尾巴的大椅子,對著好奇鬼坐下。看到好奇鬼一動不動的呆在椅子裡,不覺煩惱的抓了抓頭,苦惱的歎了老大一口氣:「唉,真是麻煩啊。」怎麼搞的,他是最怕麻煩的了,所以才會在這麼多年來拒絕當老師,早知道他要帶這個大麻煩,他會事先找個不太麻煩的學生,唉,早知道啊……

  後悔無用,沼鱷只得認命。

  「喂,」沼鱷努力的回想,前生時女族鱷帶小鱷的記憶,把手伸到好奇鬼的面前,來回搖擺著:「啦啦……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真是愚蠢,在心裡罵著的沼鱷還是搖著手,吸引好奇鬼的注意力。好半天,在沼鱷覺得自己已經用完了全部的耐心的時候,好奇鬼終於把注意力集中在沼鱷搖擺著的手上,並隨著沼鱷的手左右轉動著那雙無神的眼睛。

  「唉……終於看了。」沼鱷放心下的噓了一口氣,還好這個鬼只是遲鈍不是真的變傻了。然後……沼鱷把頭湊到了好奇鬼的面前,大聲的說道:「來,我是你的老師,老師,老師知道嗎?我是你的老師……」就這樣,沼鱷依靠前生的回憶慢慢的教育好奇鬼,讓他一點一點的從毫無知覺的「木頭鬼」變成會動、會抓、會趴的 「嬰孩鬼」。雖然離預想還差得很遠,但對億年沒帶過小孩的沼鱷來說,好奇鬼改變成這樣已經算得上奇跡。看著好奇鬼一天比一天成熟,沼鱷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三個月,沼鱷做保姆已經三個月,好奇鬼開始「伊呀」學語,而且還會站立,這個時候帶好奇鬼格外辛苦,再加上沼鱷還要輸入資料室裡那讓鬼頭疼的、多到幾輩子也難輸得完的資料,沼鱷覺得自己都快瘋掉了。是不是庫洛洛看他不順眼,所以丟這個會把鬼逼瘋的好奇鬼給他,目的就是想弄瘋他啊。已經患上被害妄想的沼鱷站起身要去找庫洛洛,但當他眼角看到好奇鬼站起來把一個什麼東西塞入嘴內時,馬上習慣性的改變方向,跑到好奇鬼身邊伸出手,想阻止好奇鬼把東西吃下去,誰知動作還是太慢,好奇鬼已經把那個東西吞了下去。

  「喂喂,你吞了什麼啊?快吐出來!」沼鱷有點著急,那個東西是什麼啊?會不會有危險啊?雖然好奇鬼是鬼,不會被卡著噎著,不過,魂魄裡加入其它的東西還是會不好受吧。沼鱷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非常適應「父親」這個角色了。

  「咳!咳!」沼鱷發現好奇鬼真被那個玩意噎著了。

  「不會吧!你是鬼啊,怎麼會被噎著?那是什麼啊?快吐出來!」真急了的沼鱷用大手用力的拍著好奇鬼的後背,想讓被好奇鬼吞下的東西拍出來。大力的震盪果然讓好奇鬼把吞下的東西吐出來了。

  「咳!」大聲的咳嗽,不僅讓好奇鬼把吞下的東西吐了出來,同時還吐出了一口水氣。

  「咳咳咳……」難過的趴在地上的好奇鬼還是不停的咳著。沼鱷撿起被吐在地上的彩色小球,這是上次他帶來給好奇鬼做玩具的彩蛇的眼珠,沒想到被好奇鬼吞了下去,看來以後要找些大點的東西給好奇鬼才安全,這樣想的「父親」沼鱷輕輕的拍了拍好奇鬼的後背,以安慰的語氣問道:「怎麼樣?好點了嗎?」

  在地上咳個不停的好奇鬼轉過頭來,看著沼鱷,疑惑的說道:「沼……咳……沼……咳咳……鱷……先……咳……生?咳咳……」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泰山崩於前,可面不改色」的沼鱷大吃一驚的叫道:「你會說話了?!」

  「嗯,嗯,嗯……」六重應不斷的擺弄著躺在冶療床上的好奇鬼,讓一旁的沼鱷十分不滿。什麼啊,六重應這個傢伙弄了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只「嗯嗯啊啊」的,如果不是桑爹以「技雜不精」的理由不讓他學聚魂術,那他就可以自己看好奇鬼的狀況,也不用像現在這般乾著急。

  「你嗯了半天,到底嗯出結果來了沒有啊?」忍不住,沼鱷開口詢問六重應,雖然語氣很像在罵鬼,不過六重應可沒害怕,也沒生氣,好歹也跟沼鱷認識了很久,對他說話的語氣已經習慣了。

  「我當然嗯不出結果啦,」調笑的說了一句讓沼鱷惱怒的話,六重應在沼鱷未發作之前連忙又說道:「不過我看出來了,你的學生已經完全沒事了,忘川河對他的影響也已經完全消失,沒有了。恭喜恭喜。」

  「……恭喜個鬼!你們原來不是說忘川河把他的念吸走,所以他才會變得像個新生兒一樣,要事事都教,不然他就永遠像個白癡一樣的嗎?怎麼現在又說他沒事,影響消失、沒有了,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有沒有仔細看清楚啊?!」沼鱷不喜反怒,搞什麼啊?如果只是讓好奇鬼把忘川河裡的河水吐出來的話,那他這三個月來這麼辛苦都是為了什麼?這不是白白做了三個月的免費保父嗎?

  「啊,沼鱷先生,你不希望你的學生沒事嗎?為什麼這麼大的火氣啊?是不是不願意他恢復,帶小孩帶上癮了?」六重應避重就輕,呵呵,如果讓沼鱷知道是上次沒檢查清楚的話,那原來幫好奇鬼檢查的聚魂使者一定會很慘的。

  「你說什麼?!我哪有!」沼鱷果然上了六重應的當。做保父帶小孩成了沼鱷心中的痛。

  「呵呵,那還有什麼問題呢?既然已經沒事了,沼鱷先生還是把你的學生帶回去吧,我們聚魂司現在可是很忙的喲。」見沼鱷沒追究,六重應想馬上把這個不知什麼時候引爆的炸彈送走,可惜……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這次跟上次說詞不一樣,你們聚魂司是怎麼做事的?明明只要把他魂魄裡的忘川河水氣吸走就可以恢復,你們卻說他完全不能恢復,要像教育新生兒一樣重頭教育,讓我白白做了三個月的保姆,浪費了三個月的時間,你說該怎麼辦?!」 做保父帶小孩確實是沼鱷心中的痛,但白白做三個月的保父卻是沼鱷心中的最痛,他一定要討個說法,不能傻傻的被六重應混過去。

  「哦,啊呵呵呵……」以乾笑來掩飾自己在拖延時間,六重應努力的想說詞,麻煩了,沼鱷可是冥府裡頭號不講情面的鬼,被他捉到誰都別想輕易過關。

  「你笑什麼?」見六重應笑了半天也沒有下文,沼鱷起了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六重應這個傢伙可是得理不饒鬼的,現在對他的指控居然只笑不駁?有問題!難道真的是那個聚魂使者玩忽職守?診斷錯誤?如果真這樣的話,他要把那個聚魂使者……

  「呵呵,我是笑你誤會了。」可惡啊,到底是誰擺這麼大的烏龍出來的,害她現在沒話可說。怎麼辦啊?算了,先東扯西拉的亂說一通吧,希望能把沼鱷糊弄過去。打好如意算盤的六重應便以輕鬆的表情說道:「呵,沼鱷先生您也知道,您的學生是掉入了忘川河,忘川河啊,無論什麼魂,不,哪怕是鬼也好,掉下去的話都會被忘川河吸掉『念』而變成原魂,嗯……就像那個魔也一樣啦,他不是因為掉到了忘川河化掉『念』才力量全失,輕易的被沼鱷先生捉到的嗎?如果他沒爬上來,還泡在河裡的話,他也會變成原魂再次輪迴去的,不過這樣因果司和了結司可要忙碌一陣了,呵……咳……回正題,忘川河的威力之大,我想不用我說沼鱷先生也十分明白,我就不多說了,我是想說……忘川河的威力大嗎,大家都是這樣想的,掉下去全都不可倖免的被全吸掉『念』,嗯,所以您的學生卻沒有……這可真是奇怪……啊,不,我是說您的學生……他不是『吸』體質的嗎?所以中和了忘川河威力,沒有像其它的鬼一樣變成魂魄,還是保持著鬼身,所以嗎,我是說,所以他的……所以他跟其它魂魄不同,他是『吸念』特質嗎,不同啊……不同……」完了,說到最後連她自己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你是說他跟其它鬼不同,所以念並沒有被忘川河吸走,無法以常理推斷,原來那個聚魂使者只是以常理推斷,根本不知道好奇鬼會有這種特殊的情況,是嗎?」沼鱷把六重應本該說的話總結了出來,不知不覺中解了六重應的圍。

  「啊?啊!對,對!完全正確,哈哈……看我,連話都說不清楚,多虧是沼鱷先生您啊,才能把我說的話理解,哇哈哈……」表面在笑的六重應心裡虛汗直下,還好,還好,把話給圓了,還好沼鱷太過認真、耿直,如果是其他鬼的話難保不漏餡,不過如果是其他的鬼的話,她也不用扯得這麼辛苦了吧?真是……奇怪。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敷衍我。「沼鱷可不是笨蛋,那有這麼好給六重應混過去啊。

  「啊?」嚇出冷汗的六重應連忙又笑起來:「呵呵,哪會啊,哪會啊……哦,其實也不能怪舂芹,就是幫您學生診斷的那個聚魂使者,他還太年輕,遇到的情況又很……很特殊,當時給他診斷的時間又太短,難免,不,我是說即使是我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您的學生全部檢查完畢。您的學生是因為受忘川河的水氣影響,我是說受忘川河的元素影響,要想檢查出來可要把他魂魄裡的全部元素都檢查才行啊,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當時只是依照常規程序給他做了檢查,得出的結論我也看過,完全沒問題,按理那些元素不經過特殊方法是不可能被您拍一拍就跑出來的……您說他把一件東西吞了下去,您能不能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啊?」沼鱷扯了扯嘴角,搞什麼啊,六重應是在推卸責任還是包攬上身啊?雖感不耐,沼鱷還是把好奇鬼吞下的彩蛇眼球遞給了六重應。

  接過彩色的眼珠,六重應舉起來放到眼前,仔細的打量了半天,終於得出結論:「啊,原來是彩蛇族的眼珠!」聽到這句話躺在治療床上的好奇鬼打了個寒顫,什麼?他吃下了什麼?眼……眼珠?不會吧!沒注意到好奇鬼已經發青的臉,六重應興奮的把眼珠舉著,讓沼鱷也過來看清楚。

  「這可不是普通的眼珠,不知什麼原因它結構裡面居然帶有『吸』的特質,真奇妙啊,沒想到生的世界裡居然還會出現這種生物,嗯,真要拿去給後備司看看,看看是哪一種生物能帶有這種應該是練過魂魄才能產生出來的東西,真奇妙。」相對於六重應的讚歎,沼鱷一點也不為所動,只淡淡的說:「你看得很準,這是我以前獵鬼時留下的紀念品。」

  「什麼?!」聽到這句話好奇鬼還沒什麼,六重應倒嚇了一大跳:「你是說這是被你散掉魂魄的鬼差的眼珠?!」

  「哇啊!」原本躲在門外偷聽的眾鬼們被六重應喊出的這句話駭得紛紛作鳥獸散狀。

  「……我真服了你了,難怪啊,別的鬼說你是無情無義的鐵面判官了,連被你散掉魂魄的同僚的眼珠你也敢收藏,還真是……沒有感情啊。」冷冷的把眼珠交還給沼鱷,六重應變得面無表情。

  「好啦,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個鬼差的眼珠因為能吸收忘川的元素,被你的學生無意吞下,就在你學生的身體裡吸收了那些讓他變白癡的忘川水氣元素,再被你無意中打出來,這樣你的學生才變回原樣。診斷有誤是我們聚魂司的過失,還請判官您判定我們的過失。六重應不敢求情。」是求了也沒用吧,六重應在心裡自嘲。

  接回眼珠,沼鱷對於六重應突然變得冷漠好像一無所覺,只冷靜的說:「這確實是你們聚魂司的過失,沒有全部診斷清楚就把鬼交給我,今天還好他意外恢復了原狀,如果沒有出這次意外,他豈不是永遠都要受忘川河水氣侵蝕?聚魂司的職責就是要保證每個來你們這裡報到的魂魄、鬼差健康、完好,這次你們做到了嗎?玩忽職守是冥府的一大重罪,這次事件我會原原本本的報告上去,絕不會包庇。至於判決,因為這次事件涉及到我的學生為了以免有失公正我要進行迴避,你們還是請散魂司司長進行判決。」

  「六重應明白,多謝判官。」把四隻手都放在身前,兩隻後腳努力的彎曲,六重應向沼鱷恭敬的鞠躬。

  「那麼我的學生呢?他沒什麼事了吧?我可以把他領回去了嗎?」說完公事輪到私事了,沼鱷心裡還惦記著資料室裡的工作。

  「為了慎重,依我看來還是讓他在聚魂司多呆些時間,全面檢查才好。」其實沼鱷說得很對,的確是聚魂司的過失才會造成此事故的發生,為了不重蹈覆轍六重應決定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嗯,也好,」沼鱷也不想好奇鬼再有什麼意外,轉過頭去,對從剛才起便一言不發的好奇鬼說道:「那你就好好的在這裡休息,不要到處亂跑,聽六重應的話,我要回資料室工作,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去資料室找我,明白了嗎?」見好奇鬼微微的點了點頭,掛念工作的沼鱷便離開了聚魂司。

  「哇哇,真是意外啊,」看沼鱷對好奇鬼耳跟提面的左交待右交待,六重應不禁大開眼界,哇哇……沼鱷還蠻像一個真正的父親,意外,絕對意外。不行了,她要馬上把這個新發現告訴「娛樂迷」才行。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嗎,不行,她忍不住了!想到這裡六重應馬上笑容滿面的對好奇鬼說道:「來,小朋友,阿姨現在有點事要離開一下,你要乖乖的聽話留在這裡,不要到處亂跑喔,等會阿姨回來給你糖吃喔。乖乖的喔~」

  阿姨?糖?好奇鬼困惑當中不知不覺的回答了一聲「嗯」,六重應便飛也似的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好奇鬼躺在聚魂司的治療床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躺在粉紅的治療床上,好奇鬼望著頭頂上那粉藍色的屋頂,困惑不已,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在他睜開眼睛以來,世界,不,冥府已經變了個樣?

  好奇鬼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因為那只蜘蛛魔才會掉入決忘川河裡的,然後一睜開眼,就是沼鱷先生在拍他的背,還很溫柔的問他「好點了嗎」,這讓他很吃驚,沼鱷先生是這麼溫柔的鬼嗎?不會吧,認識沼鱷先生有一段時間,雖然知道沼鱷先生是一個面冷心熱的鬼,但,溫柔?似乎與沼鱷先生那強硬派的作風不符啊,所以他才會吃驚的回頭叫沼鱷先生的名字,可是沼鱷先生居然說:你會說話了?!那麼吃驚的口吻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難道他以前不會說話嗎?啊啊,真是奇怪。被帶來聚魂司裡就更莫名其妙了。好奇鬼還很清楚的記得那個魔也是一隻蜘蛛,所以看到沼鱷先生找來一隻紅色的蜘蛛,好奇鬼就嚇得說不出話來,更可怕的是那只蜘蛛用它的六隻腳把他翻過來覆過去的折騰了老半天,把他的頭都給弄昏了,以至後來沼鱷先生與那只叫六重應蜘蛛的話,他都一句沒聽懂,只大約知道自己是因為吞下了什麼東西(好奇鬼直到現在還不肯面對自己吞下去的是消失掉的鬼差的眼珠)然後吐出了使他頭腦變空白的忘川河水氣。難道在他沒有意識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好奇鬼想破了頭也想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抱著頭,好奇鬼苦惱的大叫著。

  「什麼怎麼回事啊?好奇鬼你怎麼了?」

  「咦?蠻野大叔?」

  「怎麼,又在想家了?智魔。」輕盈的飄到智魔身後十米,左薇拉滿面春風的笑說著,智魔總是在這裡注視著家鄉,因為在這裡可以輕易的看到家鄉那美麗的全部景色。「啊,真是美麗啊,每次看到家鄉,總是會讓我有一種破壞它的衝動!如果一手捏碎它,那種感覺不知會有多美妙,啊,一想到我就要興奮了,呵呵呵……」同樣被家鄉那美麗的色彩吸引的左薇拉興奮笑起來,妖艷的容顏變得更加艷麗。

  「左薇拉,你不要每次見到美麗的東西就想破壞好嗎?那可是你我的故鄉啊。」智魔看著左薇拉總是對他保持著十米的距離,不禁覺得有趣。十米,這是魔族中最親近的距離,這個距離既可以攻擊又可以躲避,真是奇妙的距離。

  「呵呵,我跟你可是不同的。我是一個女人啊,看到比自己美的東西當然要破壞啦,你們男人啊,是不會明白女人的心的。」雖然低下頭,撒嬌似的玩弄起腰上的珍珠鏈子,左薇拉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智魔身上。

  「呵,那不知您這個美麗的女人來找我這個不懂女人心的男人做什麼呢?不會是想展示您身上這件與您十分相配的、華麗的新衣吧?」假裝沒發現左薇拉的戒備,智魔轉回頭,繼續欣賞眼前那美麗的景色。

  「哦呵呵……智魔你可真會說話,人家當然不光是為了聽你的讚美而來的啦。」笑得花枝亂顫的左薇拉還是沒把自己的來意說清楚。旁敲側擊,讓對方摸不清頭腦,這就是左薇拉的攻擊方式。智魔知道左薇拉並不是想攻擊自己,只是性格使然,說話也成為這種方式。所以火暴脾氣的東則才會對左薇拉這麼反感吧。這麼想的智魔微微笑了起來。

  「美麗的左薇拉小姐居然不是為了在下而來,真讓在下失望啊。」

  「哦呵呵,真的嗎?智魔你可真會哄人啊,我聽說新來的小妹妹就被你哄得神魂顛倒,不分東西呢,智魔你可真罪過了。呵呵……」找不到對方的破碇,左薇拉是絕不會打沒把握的仗的。

  「哦,真有種事嗎?那在下還真是罪過了,不過在下倒是很想把左薇拉小姐迷得神魂顛倒呢,不知在下有這個榮興嗎?」要玩深沉?他智魔絕對奉陪。

  「哦呵呵,如果是智魔你的話,左薇拉很願意喔,就是現在、這裡怎麼樣?讓左薇啦看看智魔要怎麼迷得左薇拉神、魂、顛、倒……」嗯哼哼,現在還捉不到你?左薇啦得意的笑道。

  「呵呵,左薇拉小姐別開在下的玩笑了,在下道行十分淺薄,那配得上美麗無濤的左薇拉小姐呢。」從容笑著的智魔轉過頭來,率先投降。與女人為敵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他絕對要盡力避免。

  「哦呵呵……呵……智魔你可真逗,你我同為魔族的十大魔王,怎麼會不配呢?你可太謙虛了,難道你是看不上左薇拉?嫌左薇拉不夠漂亮?不夠性感?」伸手捋了捋頭髮,左薇拉展現出一個誘惑的表情。

  「哈哈,左薇拉小姐您放過在下吧,在下知錯,知錯。」哈哈大笑的智魔連忙作揖向左薇拉陪罪,女人,還是個愛記仇的女人,得罪不起啊。

  「呵呵,這次事情重大,就放過你吧。我是想找你商量十年一度的新魔入魔儀式的事。」見好就收,左薇拉可不會被智魔斯文的儒生外表所欺騙,一個可以不依靠強大力量成為魔族十大魔王之一的人,絕不能輕視。

  「哦,這件事啊,這件事不是由冰魔負責的嗎?不知左薇拉小姐找在下是何用意?」裝作不明白左薇拉的用意,智魔假意追問。

  哼,以詭計多端而出聞名的智魔會不知道她的來意?騙鬼啊?是想看看她肯付出什麼報酬吧?「啊呀,還不是為了新魔資格這件事嗎。這次我看中了兩個新魔,想讓他們入我魔族,可每個魔王才有一名新魔名額,根本就不夠嗎。你也知道我們魔族每十年才有一次入魔儀式,如果錯過了這次,就要再等十年,十年啊,誰知道會怎麼樣呢,也許能光大我們魔族的新生力量就此消失也不一定嗎,所以我就想來問問智魔你有沒有人選,如果沒有的話,能不能讓給我啊?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誰都知道智魔從未推薦過新魔,不是新魔人選實在難以取捨的話,她也不會來找智魔了。

  「哦,這樣啊,我這次的確沒有人選,名額給左薇拉小姐也沒什麼不妥,一樣是為魔族的光興嗎,不過……」要什麼好呢?左薇拉既然來找他一定是志在必得,他還是先想想可以從左薇拉那裡得什麼好處再說吧。

  「不過?智魔啊,你想要什麼呢?即使是我也無所謂喔。」哼,現在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了,她可是女人啊,跟女人交易可是佔不了什麼便宜的喔。

  「呵呵,我當然是很願意,不過早些時候烈魔已經跟我提起過這件事了,他也想要我手上的這個名額,雖然我沒立刻答應他,不過先來後到,我也該答應烈魔吧,您說是嗎?左薇拉小姐?」討價還價?不好意思,他智魔也不是吃素的。

  「烈魔?!」聽到自己的死對頭,左薇拉就沉不住氣了,那個死人也想跟好爭?好!她倒要看看烈魔怎麼跟她左薇拉爭。

  「別說了,智魔你想要什麼就說吧,既然你沒答應烈魔就是從他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我這裡你想要什麼就開口說吧,我一定要得到新魔的名額。」一改原來的嬌艷,左薇拉變得果敢絕斷,無論什麼代價她絕不能讓烈魔得逞。

  「呵呵,既然如此,智魔也不客氣了。」唉,女人啊,總是為了男人而犧牲自己。以前不是也有一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半身而犧牲嗎?不過那個女人已經輪迴了好幾世了吧。想到這裡智魔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半身已經出現,那個女人……也許,很快也會出現吧。

  好奇鬼靜靜的聽完蠻野大叔說完自己掉下忘川河之後發生的事,不禁吃驚的咋了下舌,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複雜,首先遇到魔的襲擊,自己變成鬼,把魔騙到忘川河裡自己也被拉了下去,被救上來後卻因為吸收了忘川河的元素而變成白癡(據蠻野大叔說這是沼鱷先生的原話),最後又因為白癡的把具有「吸」特質的鬼差眼珠吞下去才恢復了神志。這……還真是一波多折,好奇鬼一想到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期間發生這麼多事就感到頭都大了,不幸中的萬幸,還好最後自己是恢復了,不然一輩子就要做個大白癡,還好,還好。

  「真是太感謝沼鱷先生了,居然一直在照顧陌生的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好奇鬼喃喃自語。沒有沼鱷先生他不會吞下那種……恐怖的東西,也不會恢復神志。還真是有因必有果。

  「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沼鱷是你的老師,照顧學生是應該的啊。」蠻野覺得好奇鬼大驚小怪。

  「冥府裡的老師都有責任照顧自己的學生,無論是誰做你的老師都會這麼做的,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呢?感動的接受下來以後再把老師對自己的好再回報回去不就可以了,這可是冥府的風俗。你是新鬼所以不懂,如果剛才的一番話是對沼鱷先生說的話,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原來是這樣,謝謝蠻野大叔提醒我,謝謝。不過蠻野大叔為什麼叫我好奇鬼啊?」什麼時候自己有這個名字的?自己怎麼不知道?

  「啊?哦,因為你一直沒有意識嗎,所以沼鱷就作主給你起了個名字叫好奇鬼。我們當然也就這樣一起叫了,你不喜歡嗎?」這可是「娛樂迷」的消息,應該不會錯吧?

  「哦,是這樣嗎?」沼鱷先生還給自己起了名字啊,也好,自己想不起名字,就叫好奇鬼好了。雖然這個名字不太好聽……但自己也不知道叫什麼才好,好奇鬼就好奇鬼吧,反正他確實是很好奇嗎(我們的主角終於確定名字了,大家拍手鼓掌啊……)。

  「從今天開始我就叫好奇鬼。」他終於如願成為鬼差,以後還會有什麼奇妙的事情發生呢?想到這裡好奇鬼就覺得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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