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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秘史

作者:圓周率

    在這個歷史上不曾留名的房間,卻發生著影響歷史的事。

    癡然凝眺著遠空夜色的落菲中原,她不知道數年後的某一天,當大陸形勢已複雜到複雜已形容不出的境況時,她將帶著另種迥然不同的心事,望著更遠的虛境,思念著某個同樣多苦多難的人。

    希陽尚未立於側,餘光中的女子是堅強的。然而不久後將面臨的壓力也將是龐大的,或許會比那個不樂觀的預計更為艱難,這樣瘦弱的肩膀能扛的住嗎?

    菲兒呀,要是你生為男兒身該多好啊!要是你幾位兄長有你一半的德才能力,要是炎夏陛下能振作起來,要是再給我一年時間,要是席兄尚在,要是…………

    想著想著,希陽尚未也不禁失笑。

    我是怎麼了?為什麼今天會突然有那麼多的不甘抱怨?

    都在風雨中飄晃幾十年的自已居然也會發出這麼無力的感概,難道形勢力真的如想像中的那麼惡劣危迫嗎?

    希陽尚未,這個身經百戰,更是貴為大陸有數高手的一代豪雄,在這一刻,那久煉成精的鐵心竟也有些顫動了。

    經過近年來的細查暗察,在國內某種勢力的牽引下,地隔千里的羅列和阿曼瑞這兩個王朝的夙敵,似乎完成了某種謀議,近一年更是動向明顯,居然到了悍然刺殺王朝公主的地步!

    這兩國的勢力,無論哪個,單對單都和王朝旗鼓相當,其中阿曼瑞在某些領域可能更強。

    如果這次兩國真的聯手……王朝面臨的考驗將是巨大的啊。還好,兩年前,已破壞悉了陰謀,若真是在一無所覺中受兩國全線攻擊,或許這近兩年的平靜都不會有了。

    更可悲的是,國難當前,而王朝內部各人卻熱衷於皇位皇權爭奪的事,明爭暗鬥,各自為營,協力同心的可能性已不復存在。

    再加上法雷爾家族背地裡煽風點火,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卻又做的滴水不露,現在的情形,如不能在短期內得控大局,即便國無外敵,亂勢也是難免的了。

    可現在?內憂外患呀!

    擔憂與局勢之不利,無奈歎息之餘,希陽尚未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帶著森寒殺機的冷笑。

    想我王朝立國百年,何時又不是立在風口浪尖,何時又真的有一刻安寧過,風雷駭浪萬般侵襲的百年來,王朝依然傲立與大陸天下!

    國內那些跳樑小丑,既然爾等無恥無德無視至此,這個時候,也怪不得我希陽尚未不顧親情舊念了。

    百戰之地,百段成鋼!至於那兩個磕磕碰碰都有百餘年的老朋友,就讓你們真正見識下我王朝雄兵吧。

    所有這些,菲兒,你是核心和靈魂,存或亡,都在你一念之間。希陽尚未心有所感,側臉向身邊靜立無言的落菲看去。

    「三伯。」

    「嗯。」希陽尚未一愣,「菲兒可是有何疑惑?」

    「三伯,」落菲中原微顯遲疑,她緩緩的轉過身來,面向希陽尚未,微顯朦朧的雙目漸漸清澈明亮,突然牢牢的鎖住希陽尚未,「有件事希望您能如實告訴菲兒!」

    希陽尚未微微一笑,坦然道:「好,你問吧。」

    「三伯。聽聞父皇以前並不這樣的,四十年前那場宮庭巨變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的大事史錄上居然毫無記載,而且王朝眾臣竟無一人知其真像!為什麼父皇會突然變的自暴自棄?還有————」落菲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也咄咄逼人:「——『樓蘭』到底是何人?」

    希陽尚未一震,詫異的看了落菲一眼,遲疑的道:「菲兒,你從何聽得樓蘭此人?」

    落菲凝視著希陽尚未,緩緩轉過身去,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隧無窮的夜空。

    「我們兄妹四人中,父皇最是寵愛我。他每日洶酒暈醉的那座石殿,是皇宮的禁區,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只有我是例外。自從我記事起,父皇每次醉後,都會提起一個叫『樓蘭』的名字。然後不是放聲大笑,就是縱情痛哭。」

    落菲中原淒涼一笑,回頭看了希陽尚未一眼,續道:「後來慢慢長大,為了完成學業我漸漸也很少去那裡了。三年前,我持意改組內,便去石殿請示父皇。那日他又像往常一樣喝的爛醉如泥,而我也有差不多五年的時間未和父皇見面,心裡有些忐忑不安,擔心父皇不再像以前一樣寵愛我。」

    落菲臉上浮現一絲自嘲似的苦笑,「其實,當時我根本就沒想過會從父皇那裡得到什麼支持,醉成那個樣子的父皇又能給我什麼幫助呢?那天傍晚,我穿的是一身全白的拖地長裙,忍著讓人做嘔的酒氣,我手提長裙,躡手躡腳的緩步走進。記得當時父皇看到我時,突然現出一副極為震憾的樣子,這種明顯的表情波動是我從不曾見過的。父皇激動的拉著我的手,左左右右端詳了半天,嘴唇動了半天,卻一個字沒說出來。那是我所見過的近十年來父皇最清醒的一次,目光也是那樣清澈詳和。在我提出改組內閣,廢除奴隸制度時,父皇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其後數下月裡,還破天荒的上朝理政。我也因此得以破開重阻和驚人壓力,最終完成兩項重大計劃。數月後,王朝部份貴族叛亂,去請地父皇。那日父皇又喝醉了,再次提到了樓蘭這個名字。我便大著膽子問父皇,樓蘭是誰?父皇總是不願說,只說讓我放手去做,他會支持我。」

    「三伯,樓蘭到底是何人?和父皇的改變有關係嗎?」沉浸在回憶中的落菲那年輕的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滄桑。

    希陽尚未微微闔首,低頭沉思片刻後仰望著夜空,語氣陰鬱的道:「都四十多年了,有些事是該告訴你了。」

    隨著希陽尚未娓娓道來,一部淒迷血腥的歷史緩緩浮展出來。

    「這事要從百年前的清雲帝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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