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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往事何堪

作者:圓周率

    「菲兒,這些都有是三伯的子弟兵,沒有外人。」

    頓了頓,希陽尚未接著道:「放眼王朝,沒有人比你更適合繼承皇位。大殿下『起』,你也知道他是什麼料,勇則勇矣,只是目光短淺樂於陰謀詭計。為人也多疑善變,背地裡在京城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二殿下雖說非是陰殘之人,但生活糜爛,胸無大志,整日沉迷於棋畫絲竹,對政務卻是一竅不通。

    再說三殿下,年齡比你小不算什麼,人也算聰明好學,可是自幼性格懦弱膽小,沒有主見,再加上和法雷爾家族的姻約,一旦法雷爾家族在『荊』殿下掌權後舊疾復燃重操舊業,到時誰還能管的了他們,這也將是王朝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你雖是一介女兒之身,但文才武略無一不出類拔粹,小小年際便已揚名天下。雖然你自已都沒能明白,但三伯我是過來人,歷事閱人無數,你心中所慮到底是什麼呢?難道真讓那已漸淡薄變質的兄妹親情縛束你的翅膀嗎?

    菲兒,你有經國之才,又有經國之志,最重要是你的善良仁心,這些都是王朝之福,人民之福,可謂人心歸向。再加上我和你眾位叔伯的全力支持,你必能帶著王朝走向穩定,創造更耀眼的輝煌。」

    落菲中原呆立原地,臉上神色數變,顯是心中鬥爭激烈。

    希陽尚未看在眼中,又接著道「菲兒,這次你被迫請辭,又強令你遠嫁亞盟,據你聶叔查知,此事多數是大殿下暗中搞鬼。他從進入朝堂涉政之後,乘陛下荒疏朝政之機,結黨營私,著力培養心腹,拉攏權貴結交權臣,又千方百計討你父皇歡心。」

    「哎,本來起殿下有意皇位也無不可,只是他所交之人多是無德之人,自已也無明君之相,王朝要是真的交到他手中,只怕……而從現在的蛛絲馬跡看,他現在已視你為最大的危脅,這次迫你遠嫁,不過是眾多手段之一罷了。」

    意味深長的看了落菲一眼,希陽尚未續道。

    「近年,你巾幗戰神之名雖名震天下,為眾國所顧忌,但還沒有到讓他們懼怕的地步。但這次他們為什麼突然變的膽大至此,居然冒著兩國全國開戰的風險和代價出境行刺!有什麼理由非要置你於死地呢?

    而且對你的行蹤把握的如此準確,就連我在接到消息後全力注意你的行蹤卻還是被他們搶先一步,而且你雖聞名於天下,但真正見過你樣貌的卻廖若晨星,為何他們卻似識你極深,甚至連你所用的易容術都識破,這裡不值得懷疑嗎?」

    落菲中原一驚,臉上浮現深思神色,思索的結果讓她震驚不已,臉色也瞬間變的蒼白。自已的易容之術習自素有千面靈狐之稱的『玉靈瓏』,「千機變」之術不僅可以隨意變幻相貌,更可以縮骨收肌,隱去女性特有之態,只要自已在神態上不顯露大破綻,被人識破的可能性極小。

    雖然自已美貌之名傳於天下,但多數由自傳言,自已向來極少公開露面,除了父皇母后和諸位皇兄,再加上少數宮女侍衛,甚至連朝中大臣識得自已的也是極少。

    這次對方的針對性卻如此準確明瞭,喻示著什麼呢?難道事情已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記得小時候,自已的頑劣調皮不在大哥二哥之下。仗著兩位兄長的寵愛,幹了不知多少讓人哭笑不得的荒唐事。

    而向來被人指責凶殘無德的大哥卻從來沒有欺負過自已一次,還常常趴下來給自已當馬騎,陪自已做那些幼稚的遊戲。

    二哥自幼便沉溺於玩樂,有一次他花重金買來的一隻蟋蟀將軍,被自已偷偷撕了個稀八爛,二哥發現後大同雷霆,把宮內鬧的雞飛狗跳。但在知道是自已干的後,卻只是默默地把蟋蟀埋了,卻沒責罵自已一句。

    這類事太多了,弄破了大哥最喜愛的玉珮,將墨水潑到二哥畫了三天的畫上。

    最嚴重的一次,自已六歲那年,從御藥房偷偷拿來了毒藥,放進了大哥的茶杯裡。大哥喝後毒氣攻心,在御醫的全力搶救下才脫離危險,而自已當時還坐在床邊,拍著大哥的臉,眉開眼笑的炫耀自已的藥有多厲害。那個時候,大哥也只是摸了摸自已的頭,嘴角扯出一笑溺愛的苦笑。

    到漸漸長大,爭強好勝的自已處處自行其事,先是改組內閣,削了大哥的權。

    然後又惹惱了國內貴族,在知道大哥二哥是奴隸商的最大後台之後,不但沒有網開一面,反而加大了打擊力度,一舉完成的奴隸的平反脫籍,也大大損傷了兩位兄長的利益,但自已並沒有放在心上,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只是一味依自已喜好任意而為。

    後來幾年又跑上戰場,和兩位兄長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少。

    這次自已從零亞回去時,特意給大哥帶了一把玄鐵劍,給二哥搜集了一副古代書畫名家唐老虎的書畫。

    當自已把畫放到二哥手中時,二哥說謝謝,歡喜的眼光中竟有種說不出的陌生。

    而大哥在看到自已拿著劍走進時,那神中閃現的古怪神色,自已分明的從中感受到一種戒備,而在自已笑著揭穿他時,大哥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竟是那麼冰冷。

    曾幾何時,這濃於水的血肉親情竟變質陌生如斯!還是這份感情真的已在不知不覺中變的面目全非?兄長已還是以前的兄長,自已仍是以前的自已,但這中間改變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自已做的太過分嗎?是自已傷透了他們的心嗎?

    或許,自已再也得不到做錯事後,那寬容的原諒了。

    但是,皇兄,妹妹的錯真的那麼不可原諒嗎?真的到了這種生死兵劍的地方嗎?

    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落菲中原默默地仰望著夜空,震驚的神色早已被那深沉的悲傷和無奈所代替。

    夜涼如水。

    幾年後的今天,透過這扇窗,看到的還會是同樣的星空嗎?

    人世間有多少事情在悄悄的改變著,轉眼間物是人非,轉眼間俱都惘然。

    山河日月或能依舊,但那份濃厚甘醇的親情呢?

    雖然仍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幻想,但落菲中原卻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改變後再回復不了原貌,破了的東西永遠也無法再完整。

    日月循環流轉,但人卻只有向前走的路。

    「三伯。為什麼是我呢?一定要是我嗎?」落菲中原喃喃的道,蓄滿星光的雙眼在輕輕眨動之後,那汪透明閃亮的液體便溢出眼眶,在這張嫻靜年青的俏臉上留下兩條閃亮的痕跡。

    「公主殿下,為了王朝億萬百姓,為了王朝的百年基業,我們都沒的選擇。」希陽尚未語氣低沉卻堅定的說著,俯身拜了下去。

    落菲中原立在窗邊一動不動,鑲砌在那一窗夜色中的背影是那麼單薄孤獨。

    將這種重的擔子放在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身上,是不是太過慘酷了呢?希陽尚未心中一陣悸動。可是,我們也沒有選項擇啊。前狼後虎,位於大陸中腹的王朝向來便是百戰之戰,再加上地大勢雜,內憂外患,隱沉在暗處的東西已漸漸浮出水面。這或許是你無法躲脫的命運吧!

    「呼——」風漸漸吹乾淚痕,只有那點點的星光依然隱約的閃爍著,長長吐了口氣,既然躲不了,那便只有面對了,或許還能找到減輕遺憾的方法,回過身來瞥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希陽尚未和眾多將領,落菲中原收抬心情,以平靜但堅定的語氣道:「好,那就讓我們一起負擔起這份神聖的使命吧。」

    「為了王朝的明天,誓死追隨殿下。」

    落菲中原揮了揮手,面先夜空,緩緩背過身去。

    希陽尚未看著那在風中微微顫動瘦小的肩膀,夜色卻勾勒出堅毅優雅的線條,心中一陣欣慰,以她的智慧才識,未來的王朝必能走的更好,雖然這條路遍佈荊棘,不過相信一定可以挺過去的。暗自頜首,希陽尚未對著眾將微一示意。

    「殿下躬安,臣等告退。」眾人輕喏一聲,悄然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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