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美人松作證 － 全
作者：於長友
一、下山取藥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一天，一位村姑打扮的漂亮女子和一位身背柳條筐的小伙子，並肩行走在長白山的一條林蔭小路上。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北抗日聯軍王德泰部隊的兩名戰士。男的叫何成，女的叫金秀。當時，部隊正駐紮在長白山北坡的奶頭山。部隊由於缺醫少藥，就派這兩名戰士下山想辦法弄點藥材來。
王德泰將軍為什麼要派這兩個人下山呢？原來，金秀呢，是部隊的衛生員，受過專門的醫務訓練，又是識別中草藥的專家。而這位叫何成的小伙子卻是個百發百中的神槍手，且有一定的武功，又善於隨機應變，由他來擔任金秀的保鏢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為躲避鬼子的盤查，兩個人化妝成一對採藥的小夫妻。他們走小路、淌河水、穿過一片美人松林便來到了一戶人家。
這是一個木刻楞的房子，整個房子清一色白樺搭起來的，就連房頂也全是由木板鋪就，遠遠望去這個屋呈銀白色，在這綠意蔥蘢的林區裡，顯得格外扎眼。
這小屋是我抗日聯軍的接頭地點，主人是位孤身老漢。何成揀起一塊鵝卵石，在門上「啪啪－－」連擊四下。這清脆響亮的暗號即刻傳進屋裡，老漢迅即將門打開。
屋內暗得很，兩個人跟著老漢走進這個一半是陷在地面以下的屋子裡。坐在用樺樹皮充當炕席的土炕上，金秀便和老漢談起藥材的事兒來。屋子和地面接觸處是一個小窗戶，所謂窗戶也就是一小塊嵌在牆上的方不方圓不圓的玻璃。阿成一雙眼睛透過這扇小窗戶警覺地注視著一切。
老漢說「鬼子看得緊，就連我這個孤老頭子上山採藥他們也不允許了。這些藥是我先前采的，戰士們先對付著用吧。等鬼子看得鬆了些，我再去採。」老漢說著把一些草藥分門別類地放進柳條筐中。
金秀說：「大爺，我代表戰士們向您表示感謝了。我們這就走了，一會遭遇鬼子又麻煩了。」
正當金秀示意何成向外走時，孤老漢又想起了一件事來，把金秀攔住了。
「對了，我這裡有幾隻煮熟的野雞，還有一壺酒你你帶上。」老漢說著就往金秀背後的筐裡塞。金秀推讓著不肯收，可老漢硬是把它塞了進去。
剛要邁步出去，隱約聽見外面有動靜。何成再次透過小窗向外望時，不由得大吃一驚。有三四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兵已來到近前。怎麼辦？
何成決定自己先引開敵人，並和金秀約定在小河邊夫妻美人松下見。
何成找來一大張鮮樺樹皮，從最裡側撕下一層薄膜。他用張質地柔軟薄膜包了一大包草木灰。他趁敵人不備，一腳踹開屋門，將那包草木灰拋了出去。在風吹之下，那灰四散開來全刮在了鬼子的臉上。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毛骨悚然，想看一看到底是何物時，眼睛已被飛灰迷住了睜不開。趁鬼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何成迅即奔至附近的林子裡。何成打出一雙子彈，就有兩個鬼子應聲落馬。
「土八路的，那邊的跑了，快追。」鬼子哇哇地叫著，一齊向何成追去。
看著鬼子走遠了，金秀才與老漢告別一路小跑而去。
二、林中戲鬼當金秀來到夫妻美人松附近時，並未發現何成。
「金秀－－」一個沉悶的聲音在喊她。尋著聲音望時，卻發現何成已躺在樹後了，身上還掛了彩。金秀給何成詳細地檢查了一下，發現他的一條腿已經中彈了。她想尋找一塊布充當繃帶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時，她急轉過身去，解開外衣，將自己的紅背心一下子撕了下來。當金秀給何成包紮完之後，便把老漢送的野雞肉拿出遞給何成。
「你身子掛了彩，趕緊吃點補一補吧！」金秀說著就給何成撕下一個雞大腿。
「我真的不能吃，還是留給戰士們吃罷。」何成說著又把雞大腿放了回去。接著何成開了句玩笑，「要是你新手做的，我一定吃。」
「那你等著，打跑了鬼子，我一定給你做。」說完她的臉就紅了。緊接著他的臉也紅了。他們的臉又把美人松的樹幹映山紅了。
怕生出意外，兩人決定抓緊走路。當兩個人剛欲起身時，發現已有鬼子正端了機槍騎在馬上。
一個鬼子扔過來一根麻繩，示意金秀把何成的手反綁上。金秀只好照做，只是在繫繩子的時候留了個活扣。鬼子叫他們兩人把槍扔進背筐裡，再把背筐移過來。金秀只好一一照做。鬼子並未將金秀的手捆住，而是讓她坐在鬼子中間陪他們吃喝。鬼子自己撕扯著野雞肉，還讓金秀執酒到進鬼子的嘴裡。金秀一邊往鬼子的嘴裡倒酒，一邊想脫身之計。
鬼子一邊喝著酒，一邊在金秀臉上掐一下，身上捏一下。還不時地淫笑「花姑娘的，大大的好」。
酒的度數很大，鬼子一會就醉了。兩個鬼子貪婪地撕扯著金秀的衣服。金秀一邊躲閃一邊將酒倒進鬼子的嘴裡。
就在兩個鬼子醉眼朦朧之際，金秀悄悄地將馬的韁繩繫在了兩個鬼子的腳脖子上。
當鬼子一邊淫笑一邊向金秀撲來時，金秀拾起一樹木的枝條「啪啪－－」猛抽馬的屁股。那馬疼得一聲嘶鳴，跑開了。那兩個鬼子，一邊哭嚎著一邊被馬拖跑了。
三、慷慨就義鬼子被拖拽著走了之後，金秀急忙將何成的繩子解開。金秀背著藥材筐，扶著何成沿山路蹣跚而行。何成腿傷確實很重，兩個人走了半天竟沒挪出多遠。
何成說「部隊正等你的藥材，你背筐先回營罷。我自己能走多遠算多遠。你回去之後再來人接我。」
金秀說「這哪成呢？你腿有傷，留下你我又怎能放心得下？快別說了，我乾脆背你走。」
何成背起筐，金秀又背著何成，吃力地向山下走去。何成的腿在流血，血水浸透了金秀的下身。
就在這時，戰馬的嘶鳴由遠而近。金秀暗叫一聲不好，就把何成藏在一個石洞中，自己鳴槍引開鬼子。
金秀在前邊跑，鬼子在後追。追著追著就到了山頂，金秀躲在一巨石後面射擊。一個鬼子被她擊斃了，又有幾個鬼子衝了上來。當金秀再次開槍時才發現槍膛已經沒有子彈了。
鬼子已經看出金秀的子彈打光了，就一起嘰哩哇啦地叫喊著圍上來。「花姑娘的，過來－－」鬼子直奔她而來。
一個鬼子湊到前來，「卡嚓－－」撕開了金秀的外衣，上半身就一下子裸露出來。鬼子「哇－－」的一聲唏噓不已，一副副十足的饞相。
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到這幫畜牲的手中。她看了一眼巨石的一側，原來是一處斷涯。她暗自拿著主意。
這時，她朝這幾個鬼子兵假意一笑，打著手勢要他們後退一點，自己作脫衣狀。鬼子真的笑兮兮後退了幾步。
突然間，金秀縱身跳入涯下。
四、血祭英魂就在金秀與敵人槍戰之際，我奶頭山部隊已聞聲派人接應。前來接應的戰士們先是找到何成，繼而按何成指引去接應金秀。
戰士們迂迴圍至山頂，然而還是晚來一步。趁鬼子因金秀的突然墜涯正在愣神之際，戰士們集中火力將仇恨的子彈一齊射向鬼子。這些鬼子一個也沒剩，全部送上一西天。
四十多年以後，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來到這塊巨石旁憑弔，那老人不停地用一塊破舊的紅背心拭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