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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牢話別 作者:羞書 在一間昏暗牢室中,一位高瘦的中年漢子用憐憫眼光看著面前狼吞虎嚥面有菜色的小童,只見這小童面相清逸,劍眉下一雙烏溜溜眼中流露出的是無邪眼光。
「梁叔叔,你吃這個雞頭,恩,真好吃。」嘴中嚼著雞屁股的明月照我心含糊的說,並用那雙沾滿油污垢的小手把一隻雞頭遞到梁慶嘴前。 「好孩子,叔叔不餓,你吃吧。叔叔明天就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可能以後都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聽其他伯伯的話,做個像你義父一樣頂天立地的漢子。」埋頭吃雞的明月照我心,並沒看見他梁叔叔虎目中噙著兩行熱淚。 「哦,明兒一定聽話,梁叔叔你什麼來看明兒啊?你說我義父也是到了很遠的地方去了,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們啊。 梁慶心如刀割道:「等你以後長大了,做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就會見到我們了。」 明月照我心大聲說:「明兒長大以後,一定做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看著這無辜的孩子,梁慶不由的想起回到京師前,陸帥所交代的話語依稀響在耳邊:「此子事關重大,天門關之役全靠此子從天而降,是天門關軍民的大救星。他日我有什麼不測的話,你要好生將他撫養成人。我估計暗黑帝國沒弄清楚軍團毀滅的真相前,決不會再輕啟戰端的,此子可保邊關數年無狼煙。」 可是現在說這番話的人,早已經魂歸故里了,想到自己一生跟隨大帥出生入死,為國殺敵,今日卻落個如此下場。怎麼不叫這錚錚鐵漢肝腸寸斷,心中滿腔壯志豪情化為悲憤欲絕!我心有不甘,未能戰死在沙場卻要倒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蒼天無眼啊! 進到京師在午門外久候不見大帥的梁慶,被禁軍請到一旁喝了口茶,醒來時,就和這孩子在一起了。若非自己以軍團毀滅的秘密相要挾,這孩子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這期間飽受酷刑摧殘,寧死不說出秘密的他。 嘗盡一生中所沒受過了毒刑。身上數處傷疤似在無聲的控訴這世間的不公。為這孩子所受的苦難都是值得的,為此梁慶並不後悔! 在五更天,梁慶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幼童,就被刑部派來的衙役帶出了牢室,腳手鏈在狹長的甬道中磨擦發出的聲音是沉悶迴響的。被驚醒牢友們靠欄而立,這時,牢中傳出拍著囚欄悲壯的吟詩聲:「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 梁慶舉目一看,原來是大學士唐世傑在和著拍子吟詩為他送行。梁慶沉聲對背後的衙役道:「拿酒來!」 「將死之人還喝什麼酒啊!去陰曹地府找閻王爺去喝吧」衙役陰聲道。話音未落便聽道。 「你說什麼?」勃然大怒的梁慶轉身對剛才說話的衙役怒目喝道。雙手上的鐐銬因用力相撞的叮叮作響。經過出生入死的行伍生涯在狂怒之下,自然流露出一股彪捍男兒氣勢! 「你。。。。」那衙役在他怒目驚喝下竟然語不成句,領口被人一把拽住更覺如千斤巨石壓得呼吸困難,口水噴在臉上竟不敢伸手去拭,只死命想掰開抓住衣領那隻大手。周圍衙役紛紛拔刀相對如臨大敵。 「住手!休的對梁將軍無禮。」隨著低喝聲甬道轉角處轉出一名由親兵簇擁下的年輕校尉,梁慶將那衙役丟在一旁持銬冷眼相視。那校尉眼光並不避讓退縮直視梁慶對眾衙役道:「煩爾等到牢門口相侯一會,待我為梁將軍斟酒餞行。「這。。。。。」扶起狼狽倒地的同伴眾衙役面面相視面有難色道。 「恩」那校尉極為不悅冷哼了一聲,旁邊親兵上前道:「我家大人剛剛調入京城鎮守天牢,今日門口備有薄酒,望幾位隨我去喝上一杯歇歇腳。」 「多謝大人關心,小的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衙役們齊聲答道。待衙役們出去後,「來啊!拿酒來。」身後親兵呈上幾色菜餚和酒,那校尉對梁慶拱手道:」小弟龍維,曾在大帥帳下聽差,素聞梁大哥英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枉男兒本色。」 說話間拍開泥封將酒斟滿了面前的幾個大碗。梁慶也不答話,逕自取了兩碗酒到唐世傑面前道:「唐大學士,我敬你一碗,我梁慶有一事相求。」 「不敢當,將軍請說就是,只要唐某能做到的,一定幫將軍辦到。」唐學士道。 我走之後,煩學士幫我照顧那孩兒,梁慶說這話時兩眼微紅。「唐某一定盡力」唐世傑黯然應道。 好,有你這話,我就可放心上路。來!干!兩人一飲而盡! 站在一旁的龍維看的熱血沸騰眼眶發熱,梁慶走到面前拿起一碗酒平靜地對他說:「多謝龍將軍把酒為我餞行,自從三年前隨大帥急招入京就被關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好久沒喝酒了,沒戰死沙場是我最大的遺憾。今日之行對我來說也是種解脫,來!喝!咱倆幹了這碗酒!」 龍維與梁慶對飲而盡,歷來酒量極好的他現在只覺的胸口堵的慌。惜惜相憐的感覺在兩人心中油然而生,梁慶大叫道:「痛快!痛快啊!好久沒這麼大口喝酒啦。」 就在梁慶放下碗,轉身離去那一剎,龍維道:「梁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哥賜教以解我心頭之疑惑。」梁慶沉聲道:「龍兄弟有何事不解?」 「天門關之役,」龍維一字一字的說,他說的很慢。但這五個字傳到了梁慶的耳朵裡,卻如晴天霹靂一般。梁慶身子不由得一晃,眼前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廝殺聲震耳,血流成河屍堆如山。筋疲力盡的他看著城頭螞蟻般的敵軍,無助的揮舞著手中的血紅色的鋼刀,一切就像噩夢一般。 「馬可軍團怎麼會全軍覆滅,」龍維的聲音像從天際傳來的飄緲之音。 梁慶的腦中一片混亂,只有無數的閃電和慘叫聲,臉上滿是驚駭之色無意識地喃喃說道:「天撕開一個口子,是那個孩子,他救了天門關,救了我們,救了帝國。」唐世傑聽了若有所思,龍維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那個孩子?在哪裡?」龍維語氣中有些驚訝!這時,梁慶出於本能清醒過來道,「什麼在哪裡?你對我做了什麼?」 「哦,我只是問大哥天門關之役,大哥是怎麼啦?」龍維奇道。 「沒,沒。。沒什麼,我等當日立下毒誓,恕大哥不能告訴你。兄弟保重!大哥先走一步啦。」梁慶說完轉身就走。 「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痛快,痛快,哈哈。。。。伴隨著梁慶低沉沙啞的聲音消失在甬道的盡頭。 龍維望著梁慶的背影,只覺得發熱地眼眶內竟濕了。那種說不出的感覺悶在心中,真想仰天長嘯,讓胸中那口惡氣隨風飄去。食君之祿,當為君解憂,臣與君只有臣伏二字。 可自己怎麼都有種助紂為虐的感覺,新皇帝並不得人心,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大肆殘殺忠臣烈士。加之苛捐雜稅,民眾難以為生。叛亂四起。自古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朝中奸黨四起,拉幫結派,朝中勢力分為三派,軍部以龐隆元帥為首的野戰派,國丈文太師為首在野黨,影子機構九幽神君為首的保皇幫。三大勢力相互爭鬥與合作,這次新皇登基就是三大黨派幫通力合作的結果。而陸翼和眾多大臣則成了最大的犧牲品,三大幫派為獲取權力和利益的大蛋糕而相互爭鬥牽制。 朝中烏煙瘴氣,上樑不正,下樑歪,大小官員貪污成風。民生疾苦,周邊遊牧民族又不斷犯邊,幸好暗黑帝國因天門關之戰役中百萬大軍在城破之時莫名全軍覆沒,邊境上倒也西線無戰事,否則不用數年,帝國在這樣內憂外患下,早就滅亡了。 看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龍維歎了口氣,心道:「在光明來臨前,是最黑暗的時候,現在的整個龍之大陸就像在黑暗之中,自己是否能有幸看到光明的那一霎那的來臨呢?」 |